上官靖精神一振。
撥開最後一片巨大的蕨類植物葉片,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前方,是一片開闊的黑色沼澤。
無數氣泡從泥沼深處冒出,破裂時,散發出淡淡的瘴氣。
而在沼澤中央,一塊唯一凸起的、方圓不過十米的堅實土地上,盛開著一片妖異的紅色花朵。
那些花,每一朵都有人頭大小,花瓣層層疊疊,紅得彷彿能滴出血來。
花蕊是詭異的暗金色,正隨著微風輕輕搖曳,散播著那股甜膩的香氣。
它們太美了,美得不像凡物。
“赤血妖花。”
星禾一字一頓,道出了這花的名字,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是製作低階精神類藥劑的主材料之一。”
那股甜膩的香氣,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富深使勁晃了晃腦袋,隻覺得眼前的景物開始出現重影,大腦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棉花,昏昏沉沉。
“精神乾擾。”星禾的聲音清冷如冰泉,瞬間刺入眾人混沌的意識。
“所有人,收攏心神,守住精神防線!”
她的話音未落,沼澤中央,異變陡生!
“嘩啦——!”
數十道墨綠色的巨大藤蔓,如同蟄伏的巨蟒,猛地從黑色的泥沼中破水而出!
每一根藤蔓都足有水桶粗細,表麵佈滿了滑膩的苔蘚和倒刺,頂端開裂,像一張張佈滿利齒的口器。
它們捲起腥臭的泥漿,帶著尖銳的破風聲,朝著沼澤邊緣的眾人狂卷而來!
“防禦!”上官靖和富深同時喊道。
鐵背龜與搬山猿同時向前踏出一步,厚重的身軀如同兩麵盾牌,擋在了最前方。
“咚!”“咚!”
搬山猿雙拳捶地,土黃色的能量光暈擴散,一麵粗糙的土牆拔地而起。
幾乎在同一時間,鐵背龜全身亮起岩石般的光澤,將自己和身後的人牢牢護住。
“嘭!嘭!嘭!”
狂暴的藤蔓狠狠抽打在土牆之上,碎石四濺。
幾根藤蔓繞過土牆,抽在鐵背龜的甲殼上,發出沉悶如擂鼓的巨響,火星迸射。
“吼!”赤霄怒吼,灼熱的火焰從它口中噴湧而出,化作一道火浪席捲向那些藤蔓。
“滋滋——”
火焰與濕滑的藤蔓接觸,升騰起大片的白色水汽,卻收效甚微。
那些藤蔓表麵分泌著一層粘稠的液體,極大地削弱了火焰的威力。
“它不是一隻凶獸,而是一個共生體!”星禾語速極快,“那些藤蔓是主體,叫‘沼澤妖藤’,而赤血妖花是它的伴生植物,為它提供能量。它的弱點,就在花叢最中央,那朵最大的花下麵!”
一瞬間,所有人都明白了。
想破局,必須直搗黃龍!
“火雷寶,用雷火彈,給我製造混亂!”
“嚶!”小傢夥領命,張口便是一顆顆雷火交織的能量球,如同炮彈般射向四麵八方。
爆炸聲此起彼伏,雖然無法造成致命傷,卻成功吸引了大部分藤蔓的注意力。
“上官!”星禾喝道。
“大地重踏!”上官靖立刻會意。
鐵背龜重重一跺,一股無形的震盪波沿著地麵傳匯出去,那些即將落下的藤蔓齊齊一滯。
雖然隻有短短一秒,但對於秦烈和赤霄來說,足夠了!
“火焰咆哮!”
赤霄猛地吸氣,胸膛高高鼓起,隨即噴出一道粗壯的火焰衝擊波,硬生生在藤蔓之網中轟開一個缺口!
“火雷寶!目標正中心,最大的那朵花!雷火彈!”
星禾的聲音清脆而果決,穿透了藤蔓呼嘯的破風聲與寵獸的咆哮聲。
“嚶!”
火雷寶得到指令,全身雪白的毛髮瞬間炸起,尾巴上的電弧劈啪作響,彙聚成一點耀眼的光芒。
它小小的身軀化作一道白色閃電,沿著赤霄轟出的火焰通道,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折轉,快到極致!
幾乎冇有人看清它的動作。
隻看到一抹白光穿過了那道轉瞬即逝的缺口。
下一秒,一顆人頭大小、電光與火焰交織的能量球,精準無比地,砸在了沼澤中心那朵最大、最妖異的赤血妖花之上!
“轟——!!!”
爆炸聲並不響亮,甚至有些沉悶。
但就在雷火彈炸開的瞬間,一股無形的衝擊波擴散開來。
整片沼澤中央的赤血妖花,齊齊一顫。
緊接著,一聲淒厲的尖嘯,猛地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響!
那不是通過空氣傳播的聲音,而是精神層麵的哀嚎,充滿了痛苦與怨毒。
富深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隻覺得像是有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進了自己的太陽穴。
就連意誌堅韌的秦烈,也感到一陣短暫的頭暈目眩。
“吼——!!!”
沼澤妖藤徹底瘋了!
那數十根水桶粗的藤蔓,像是失去了控製的鋼纜,瘋狂地抽搐、舞動,捲起漫天腥臭的泥漿,無差彆地攻擊著視野內的一切活物!
“嘭!嘭!嘭!”
他們麵前的土牆瞬間崩碎,搬山猿也被抽得連連後退,發出一聲痛吼。
鐵背龜的甲殼上火星四濺,它死死地將四肢釘在地麵,卻依舊被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後滑行,在泥地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溝壑。
“穩住!它的神經中樞被毀了,但能量還冇耗儘!”
星禾的聲音再次響起,“攻擊花莖的根部!那裡是它儲存能量的地方!”
秦烈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
“吼!”
赤霄不再理會那些狂舞的藤蔓,它猛地人立而起,將積蓄的火焰能量全部壓縮,化作一道凝聚到極致的赤色火柱,越過防禦陣線,直射妖花根部!
搬山猿忍著劇痛,咆哮著將雙拳合攏,狠狠砸向地麵!
“碎山拳!”
土黃色的能量順著地麵傳導,在妖花根部的泥沼下轟然引爆!
泥漿沖天而起!
妖藤的根莖,那如同無數扭曲血管交織在一起的龐大根係,被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赤色的火柱,精準地轟擊在根係的核心!
“滋滋滋——!”
蛋白質燒焦的惡臭,瞬間蓋過了花香與泥沼的腥臭。
那些狂舞的藤蔓,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僵硬在半空中,然後無力地垂落,一根根沉入黑色的泥沼之中,再無聲息。
一切,歸於平靜。
戰鬥,結束了。
“呼……呼……”
富深一屁股坐在泥地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秦烈胸口劇烈起伏,手臂上的肌肉還在微微顫抖,剛纔那一擊,幾乎耗儘了他和赤霄的全部力量。
“彆放鬆,儘快收拾戰利品,剛剛的動靜會引來其他東西。”
星禾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她說著,自己第一個走向那片沼澤。
上官靖立刻指揮鐵背龜,用“大地重踏”將沼澤邊緣的地麵震得更堅實一些。
星禾踩著堅實的地麵,小心翼翼地來到那片妖花叢前。
沼澤妖藤死後,這些赤血妖花也失去了能量供給,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但即便如此,它們依舊是價值不菲的藥材。
“一共十五株成熟體。”
星禾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按貢獻分配。我五株,火雷寶的關鍵一擊,加上我戰術製定。”
冇人有異議。
這是應得的。
“秦烈和赤霄,正麵強攻,開啟缺口,四株。”
秦烈抹了把臉,點了點頭。
“上官靖,正麵防禦,承受了絕大部分傷害,三株。”
上官靖扶了扶眼鏡,表示接受。
“富深,三株。”星禾看向癱在地上的富深。
富深一個激靈坐了起來,指著自己的鼻子,滿臉不敢置信:“我?禾姐,我居然能有三株……”
“你的搬山猿構築了第一道防線。”
星禾語氣平靜,“冇有那麵土牆爭取的時間,我們現在可能已經在給妖藤當花肥了。這是它應得的。”
富深愣住了,他看了一眼自己寵獸身上青紫的傷痕,又看了看星禾,眼眶忽然有點發熱。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冇再多說一個字。
這種被人承認價值的感覺,該死的,有點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