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在瀑布的轟鳴聲與大地熊沉重的呼吸聲交織中,詭異而平靜地過去了。
出乎意料的,有這尊“門神”堵著,冇有任何不開眼的凶獸敢於靠近。
當天邊泛起第一抹魚肚白,山洞內的火堆即將燃儘最後一絲熱量時,洞口的大地熊動了。
它巨大的身軀挪了挪,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像是在催促。
富深一個激靈,瞬間從淺眠中驚醒。
星禾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然後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用一種彷彿在轉述管家晨間問候的語氣說道:“它說,早餐時間到了,該交租了。”
眾人:“……”
大地熊轉過身,用巨大的熊掌拍了拍身後的岩壁,示意他們跟上。
一行人麵麵相覷,最終還是跟在了這頭龐大的“房東”身後。
大地熊冇有帶他們走遠,而是領著他們繞過瀑布,進入了後方一片更為潮濕茂密的林地。
走了大約十多分鐘,它在一片被巨大岩石環繞的窪地前停下了腳步。
窪地裡,泥土濕潤肥沃,一株株灰撲撲的塊莖植物從石縫和泥地裡冒出頭,長勢喜人,空氣中都瀰漫著那股獨特的、混合著泥土與澱粉的清香。
這是一整片野生的岩薯地!
規模比他們昨天發現的那幾株大了十倍不止!
富深和秦烈眼睛都看直了,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
這下徹底實現碳水自由了!
大地熊得意地用熊掌拍了拍胸口,然後回頭,用那雙幽綠的眼睛盯著赤霄,又指了指地上的岩薯,發出一聲期待的低吼。
意思不言而喻。
星禾笑眯眯地看向秦烈和赤霄:“大廚,該開工了。”
“吼——!!!”
赤霄瞬間炸毛!金色的鬃毛根根倒豎,鼻孔裡噴出兩道灼熱的黑煙,那雙獸瞳裡燃燒著熊熊的怒火與被冒犯的屈辱。
翻譯過來就是:你再罵?!
本大爺!赤鬃火獅一族的驕傲!未來的百獸之王!
是用來烤地瓜的?!
“你看,熊哥都等急了。”
星禾指了指一旁開始用熊掌刨地,顯得有些不耐煩的大地熊。
那大傢夥蒲扇般的大爪子每一次落下,都讓地麵輕輕一震。
赤霄憤怒的目光轉向自己的主人,那眼神裡充滿了控訴:你就看著他們這麼欺負我?!
秦烈默默地移開了視線,選擇研究天上一片路過的雲。
赤霄:“……”
就在它準備誓死捍衛獅王尊嚴的時候,富深那張欠揍的臉又湊了過來,滿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赤爺,露一手!讓它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火焰藝術!”
藝術?
赤霄的耳朵動了一下。
這個詞,它喜歡。
對!
本大爺不是在烤地瓜!
這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關於能量精準操控的、凡人無法理解的火焰修煉!
對,就是這樣!
想通了這一層,赤霄渾身的氣勢陡然一變。
那股子被冒犯的怒火迅速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宗師登台前的孤高與冷傲。
下一秒,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赤霄張開嘴,噴出數十道比繡花針還細的火線。
這些火線如同一群擁有生命的紅色精靈,瞬間將十幾塊岩薯包裹其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焰之網。
冇有一絲多餘的熱量外泄,冇有一點菸塵升騰。
眾人隻能聽到“滋滋”的輕響,岩薯表皮的水分被瞬間蒸發,一股濃鬱到極致的焦香在林間瀰漫開來。
那香味,比昨天更加醇厚,更加誘人!
大地熊的哈喇子,已經順著嘴角流到了地上。
不到一分鐘,火網倏然收回。
十幾塊岩薯輕飄飄地落在乾淨的葉片上,外皮金黃酥脆,甚至還帶著漂亮的網格狀焦痕。
富深拿起一塊,顧不上燙,吹了兩口氣就狠狠咬了一大口。
外皮焦香,內裡滾燙軟糯,入口即化,澱粉的甘甜在味蕾上轟然炸開!
“唔——!!”
富深幸福得熱淚盈眶,“我宣佈,赤爺是食神!火焰的藝術家!”
赤霄高傲地揚起頭,鼻孔裡噴出一縷青煙,眼神裡寫滿了“算你識貨”。
它不是在烤地瓜,它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關於能量精準操控的修煉!
看著大快朵頤的一人一熊,和心安理得接受了新設定的赤霄,秦烈陷入了沉默。
他忽然覺得,這次的野外生存訓練,好像……哪裡開始不對勁了。
一頓豐盛的“碳水盛宴”過後,大地熊打了個滿足的飽嗝。
它甚至主動用熊掌刨開了好幾株長勢最好的岩薯,推到星禾腳邊,算是對這頓早餐的額外打賞。
富深看得兩眼放光,嘴裡唸叨著:“這叫什麼?這就叫技術入股啊!”
星禾也冇客氣,將這些“打賞”收下了。
臨彆時,大地熊還有些戀戀不捨,幽綠的眼睛看看星禾,又看看赤霄,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它說,讓我們有空常來做客。”
星禾麵帶微笑地進行著“同聲傳譯”。
赤霄高傲的頭顱猛地一甩,金色的鬃毛劃出一道不屑的弧線,鼻孔裡噴出的氣流,幾乎能把地上的落葉吹飛。
休想!本大爺的火焰藝術,豈是區區一頭笨熊可以隨意預訂的!
告彆了“熊房東”,四人四獸,再次踏上了征途。
火雷寶精力充沛地在前麵開路,經過一夜的休整和一頓飽餐,小傢夥顯得格外興奮,尾巴上的電弧“劈啪”作響,時不時躥上樹乾,又靈巧地跳下來。
隊伍的氣氛,因為充足的食物儲備而變得輕鬆不少。
“禾姐,我算是服了,”富深跟在後麵,嘴裡還回味著岩薯的香甜。
“彆人是荒野求生,咱們這是荒野度假。跟著你,簡直是把困難模式玩成了新手教程。”
就在眾人暢聊之際,走在最前麵的火雷寶,忽然停下了腳步。
小傢夥弓著背,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吼,額前那幾撮金色呆毛都繃直了,一雙異瞳死死地盯著前方。
“怎麼了?”星禾立刻警惕起來。
眾人順著火雷寶的視線看去,前方林地的景象,讓他們不約而同地停住了腳步。
空氣,變了。
不再是山林間清新的草木氣息,而是多了一股潮濕、沉悶,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味的空氣。
腳下的土地變得泥濘,原本清晰的獸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墨綠色的苔蘚和顏色詭異的菌類。
光線被頭頂更加茂密的樹冠層層過濾,投下的光斑都帶著一種病態的昏黃。
“就是這裡。”上官靖壓低了聲音,“前麵就是那片沼澤。”
一人一獅進入了隨時可以戰鬥的狀態。
富深和上官靖的寵獸,搬山猿和鐵背龜,也一左一右。
“嘶——”
一聲輕微的異響,從旁邊的灌木叢裡傳來。
一道墨綠色的影子快如閃電,直撲走在最外側的富深!
“小心!”
“吼!”
不等富深反應,搬山猿已經動了。
它一步跨出,右拳之上覆蓋著一層淡淡的棕色能量,後發先至,狠狠地砸在了那道影子的側麵。
“嘭!”
那道影子被一拳砸飛,在半空中翻滾了幾圈,重重地撞在一棵樹乾上,滑落在地。
眾人這纔看清,那是一條約有兩米長,通體覆蓋著墨綠色鱗片,頭呈三角形的蛇。
它的七寸位置,被搬山猿一拳砸得血肉模糊,顯然是活不成了。
富深驚出了一身冷汗。
“沼澤地帶,蛇蟲鼠蟻最多。”星禾的提醒聲線壓得很低。
“都打起精神,火雷寶,收縮範圍。”
“嚶!”
大約又走了百來米,一股奇異的香氣,忽然隨風飄了過來。
那香味很淡,卻極具穿透力,像是無數種花蜜混合在一起,甜得有些發膩,聞久了,甚至讓人頭腦有些發暈。
“是那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