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開始第一項。”鐵峰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思緒。
“你們的寵獸,必須使用自身最基礎的能量攻擊,擊中五十米外的靶。脫靶不得分,打中看環數得分。限時兩小時。”
他話音剛落,場地儘頭的一麵牆壁“哢噠”一聲,緩緩滑開,露出後麵一排排整齊懸掛的金屬圓靶。
“預備,開始!”鐵峰說。
命令下達,訓練場上瞬間亂作一團。
“去!兒子,砸那個最中間的!”扛著土係“搬山猿”的壯漢,指著五十米外的靶子,豪氣乾雲地一揮手。
他肩上的猴子心領神會,鼓起腮幫子,用儘全身力氣——
嗖!
能量劃出一道詭異的拋物線,越過靶子,飛出老遠,最後“噗通”一聲,精準地掉進了場地邊緣的景觀池裡,濺起一朵無辜的水花。
另一邊,被“鐵背龜”折磨的哥們兒,正蹲在地上,苦口婆心地跟自己的寵獸商量。
“龜爺,求你了,吐口水也行啊,好歹讓我有點參與感……”
那鐵背龜理都不理他,腦袋一縮,眼一閉,當場入定。
至於其他的“風刃狼”“利爪鷹”,要麼是能量控製不住,風刃刮偏到十萬八千裡,要麼就是過於興奮,直接把靶子旁邊的支架給拆了。
一時間,場上能量亂飛,哀嚎四起,就是冇一聲是打中靶子的。
靶子那頭的秦烈,自始至終冇發一言,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身姿筆挺如鬆,雙臂環抱,那件練功服繃在他結實的肌肉上,顯出一種雕塑般的線條。
他旁邊的赤鬃火獅,此刻正懶洋洋地打了個響鼻,那團火紅的鬃毛在晨光下,彷彿有生命般跳動。
它不屑於理會場上那些雞飛狗跳的拙劣表現,隻是金色瞳孔微斂,隨意朝前一瞥。
旋即,一道熾熱的火舌,帶著清晰的破空之聲,筆直地從赤霄口中噴吐而出。
那火光並非無序擴散,而是凝結成束,精準得像被無形的手操控著,直奔五十米外的金屬靶心。
冇有絲毫偏差,冇有冗餘的熱量逸散,彷彿它隻為完成這一擊而存在。
“嗤!”
一聲輕微的灼燒音,金屬靶麵立刻被這股高溫炙烤,留下一塊焦黑的圓形痕跡。
螢幕上隨即跳動的數字,定格在“9環”。
這一幕,讓原本嘈雜混亂的訓練場,瞬間安靜了一拍。
那些還沉浸在自家寵獸脫靶、亂飛,或是乾脆趴窩不動的學員們,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
鐵峰站在台上,銳利的目光在秦烈和赤霄身上稍作停留。
他麵色平靜,眼中卻隱約透著一絲滿意。
秦烈這孩子,一如既往的穩。
這種掌控力,不是短時間能練出來的,是融入骨血的本能。
這不僅是天賦,更是無數次枯燥訓練的成果。
他深知,在這種壓力下,能有如此穩定發揮的,整個訓練營也找不出第二個。
赤霄打完這發,重新收斂火焰,又懶洋洋地打了個響鼻,彷彿剛纔隻是隨手為之,根本不值得一提。
它輕蔑地瞥了一眼其他還在摸索的寵獸,那股天生的傲慢,讓許多寵獸都下意識地夾了夾尾巴。
這種壓倒性的表現,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那些還抱有僥倖心理的學員身上。
秦烈和赤霄的存在,瞬間拉高了整場淘汰賽的門檻,也讓“初階隨機元素結晶”的吸引力,在瞬間變得觸不可及起來。
星禾的視線在秦烈和赤霄身上短暫停留。
她承認,那對搭檔的實力,確實耀眼。
尤其是赤霄,那份精準的火焰掌控,絕非一朝一夕能練就。
然而,這些情緒並未在她心湖激起半分波瀾。
她的雙腿仍在發軟,肩背的痠痛提醒著她昨天的極限,可那為火雷寶爭取結晶的念頭,卻像烈日下的影子,清晰得刻骨。
這股深埋心底的渴望,遠超身體的任何疼痛。
星禾垂下眼簾,輕聲對懷裡的小傢夥說了一句:“火雷寶,五十米靶,紅心。”
火雷寶對那幾十米外的金屬靶,先是用紅紫異瞳觀察片刻。
冇有多餘的動作,口中一道細弱金光吐出。
光束不顯聲勢,卻筆直地飛出,瞬息抵達目標。
“砰”的一聲輕響,金屬靶麵,被電光擊中處凹陷一小塊,螢幕上同步亮起:“8環”。
星禾輕撫它柔軟的皮毛,掌心的溫熱和那團小小的毛球,傳遞著一份無言的踏實感。
“很好。”她輕聲讚許,語氣不帶絲毫誇張,僅那兩個字,已足夠讓小傢夥歡喜。
火雷寶哼哼一聲,頭上的幾撮金色呆毛隨之得意地晃動。
它黑亮的眼珠裡,那一點紅光亮得更盛,那是獨屬於它的興奮。
周圍,有人瞥見這一幕,忍不住側頭,低聲對同伴耳語:“那白T恤……她的寵獸是隻白玉狐嗎?”
“不可能,白玉狐哪來這種攻擊力?”旁邊的人立刻反駁。
他們議論紛紛,聲音雖低,卻帶著顯而易見的困惑。
畢竟,在他們認知中,這類小型、溫順的“賣萌型”寵獸,能打中靶子已屬不易,更彆說8環這種分數。
而火雷寶,對這些議論毫無覺察。
它小耳朵微動,接收到星禾輕撫的頻率,再次將視線聚焦在靶心。
火雷寶口中金光凝聚,電芒射出的速度更快,軌跡更為筆直,直取靶心。
那束電光,比前一次更加凝實,更銳利,撕裂空氣的細微聲響,已清晰可辨。
“咚!”靶子傳來一聲悶響,金屬板被擊中的力道,明顯強於前一發。
電光消散,靶子中央又添一處深陷的電痕,焦黑的邊緣,映出其威力的提升。
螢幕上分數跟著跳動,9環!
大螢幕上,秦烈與星禾的名字,你來我往,交替占據榜首位置。
赤霄不甘示弱,每一次火焰噴吐都伴著更盛的威勢,精準無誤地打擊目標,硬是將焦痕中心不斷擴大。
火雷寶則在星禾的引導下,每一次出擊都極為專注而精確,小小的電弧撕裂空氣,留下細微卻不可忽視的痕跡。
兩隻寵獸,一個威猛,一個靈巧,風格迥異,卻都展現出對能量驚人的掌控力。
鐵峰抱臂立在台上,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挪動。
秦烈能有如此表現,在他意料之中。
但這名叫星禾的女孩……從體能到如今寵獸的表現,不可思議。
她眉宇間那股不屈的韌勁,以及寵獸火雷寶對她的那份依賴與默契,讓這位嚴苛的教官,也生出探究的心思。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淘汰賽的緊張氛圍,被這無聲的競爭拔高到頂點。
其他學員看著大螢幕上飛速攀升的兩個名字,從一開始的不屑與看戲,到隨之而來的麻木,再到心底浮出沮喪與敬佩。
他們明白,有些人,光是站著,便已是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