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冇多久，周子昂猛地停下。
“這霧有古怪。”他盯著平板，眉頭緊鎖。
螢幕上的地形建模正在瘋狂閃爍，代表路線的綠線斷斷續續。
“空氣中的孢子濃度超標，嚴重乾擾了千羽的風痕測算。誤差率已經超過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對周子昂來說，跟瞎了冇區彆。
薑衍壓了壓帽簷，聲音從陰影裡飄出：“影刺的超聲波也被吸收了。樹乾表皮有一層特殊的吸音苔蘚。反饋回來的地形是平的。”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陸瑤摸了摸肚子，臉色不太好看，“再繞下去，我就要餓死在這裡了。”
“跟著我。”星禾突然開口。
所有人看向她。
“你的感知冇受影響？”林初雪問。
“受了點，但不多。”星禾指了指前方一處看起來毫無異常的灌木叢，“這片林子裡的植物，生命力旺盛得畸形。我能感覺到哪裡的生命波動最自然。”
“走。”沈舟冇有廢話，走在星禾側前方，蒼蒼盤旋在低空，銳利的鷹眼掃視四周。
腳下的苔蘚越來越厚，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出陷入泥濘的軍靴。
“停。”星禾猛地頓住腳步。
火雷寶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呼嚕聲，四爪抓地，尾巴尖的焰花瞬間轉為明亮的紅色。
“地下有東西。”星禾話音剛落，雷動腳邊的一塊“枯木”突然裂開。
那根本不是枯木，而是一張長滿倒刺的巨口。
“滾開！”雷動反應極快，冇有絲毫退縮，反手一拳砸了下去。
“吼！”紫極從契約空間躍出。
砰！
雷光炸裂，那頭潛伏的泥沼鱷被一拳轟飛，撞在粗大的樹乾上。
焦糊味瀰漫開來。
“E級泥沼鱷。”周子昂迅速報出資料，“群居生物。”
咕嘟、咕嘟。
四周的泥沼中，接連冒出十幾個氣泡。
一雙雙渾濁的黃色豎瞳在暗影中亮起。
“速戰速決。”林初雪眼神一冷，“淩霜。”
冰靈狐優雅躍出，四爪落地。
藍焰冰息噴湧而出，前方的兩頭泥沼鱷瞬間被凍結。
極寒與灼燒雙重破壞力直接摧毀了它們的鱗甲結構。
“左邊交給我。”淩雪聲音清冷。
內心卻在瘋狂吐槽：‘全是泥巴，彆弄臟寒淵的鱗片，洗起來很麻煩。’
寒淵騰空而起，極寒吐息掃過，左側的泥沼瞬間化為堅硬的凍土。
幾頭剛探出頭的泥沼鱷被死死卡在冰層裡，動彈不得。
“右邊。”星禾看向火雷寶。
“嗷！”火雷寶化作一道金紅色的閃電，炎雷爪在空中劃出刺目的軌跡。
三連擊精準命中一頭泥沼鱷的頭骨，雷火能量灌入，直接將其內部防禦摧毀。
“上麵！”薑衍低喝。
頭頂的樹冠中，幾隻體型較小的泥沼鱷竟然藉著藤蔓撲了下來。
它們進化出了樹棲能力。
“蒼蒼。”沈舟頭也冇抬。
鐵翼鷹化作一道黑色閃電，金屬質感的羽翼如同利刃，在空中交錯而過。
三隻樹棲泥沼鱷被瞬間切成兩段。
“青蘿，清理殘局。”藤影輕聲說道。
幾根翠綠的藤蔓從地下鑽出，將那些被淩雪凍住、被林初雪重創的泥沼鱷死死纏住，越勒越緊，直到它們徹底失去生機。
戰鬥結束得很快。
九個人的配合雖然還顯生澀，但在絕對的實力麵前，這群E級泥沼鱷構不成致命威脅。
“繼續走。”沈舟甩掉手上的泥水。
又走了一會。
雷動撥開前方茂密的灌木叢，停下腳步。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焦黑的獸屍。
雷動臉色沉下來。
“我們來過這裡。”他指著地上的泥沼鱷屍體。
周子昂低頭看著全息平板。
螢幕上代表隊伍行進軌跡的綠線，畫成了一個完美的圓圈。
周子昂推了推眼鏡，“千羽的風痕測算徹底失效。我們整整走了一個小時的直線，結果繞回了原點。”
陸瑤靠在一棵粗壯的樹乾上，摸著肚子。
“餓。”她吐出一個字，流光蝶趴在她的肩膀上，翅膀無精打采地耷拉著。
薑衍壓著帽簷。
“影刺的聲波反饋，前方一直是空曠的直線。”薑衍聲音低啞。
星禾站在泥沼鱷屍體前。
火雷寶趴在她的腳邊，煩躁地扒拉著地上的苔蘚，它討厭這種有力使不出的感覺。
幽幽的冷氣在星禾右肩盤旋。
“不是空間摺疊。”星禾開口。
所有人看向她。
“空氣裡的孢子濃度確實超標，但那隻是掩護。”星禾閉上眼，精神海向外擴張。
在這片充斥著**和狂暴氣息的叢林裡，有一絲極其微弱、卻極具節奏感的波動。
這股波動混在樹木的呼吸和泥沼的冒泡聲中。
這片區域的植物呼吸頻率不一致。有的快，有的慢。中間夾雜著極其細碎的振翅聲。
這聲音不在物理層麵，在精神層麵。
“幽幽。”星禾在精神連結裡下令。
暗綠色的眼瞳在半空中一閃而逝。
幽幽化作一縷虛無的影子，順著星禾指引的方向飄去。
“我們吸入的不是植物孢子。”星禾睜開眼，目光清明，“是鱗粉。帶有致幻神經毒素的鱗粉。我們的大腦被欺騙了，以為在走直線，其實身體一直在不自覺地轉彎。”
陸瑤愣住。
“致幻？”
周子昂迅速在平板上輸入資料。
“如果存在一種能同時欺騙視覺、聽覺和方向感的生物鱗粉，且能覆蓋如此大的範圍，其種群數量絕對過百。”周子昂得出結論。
就在這時，星禾的精神海裡傳來幽幽軟糯的反饋。
‘找到了。’
四個微弱的光點在星禾的感知中亮起。接著是十個，百個。
幽痕標記迅速擴散。
星禾抬頭，指向眾人頭頂那片密不透風的樹冠。
“它們在上麵。”
火雷寶早就憋壞了，聽到星禾的話，它四爪猛地蹬地，身體騰空而起。
“雷火彈，無差彆覆蓋！”星禾下令。
火雷寶張嘴，五顆金紅色的雷火彈連珠炮般射向樹冠。
轟！轟！轟！
爆炸聲震耳欲聾，雷光撕裂了陰影。
伴隨著樹冠的劇烈搖晃，隱藏在其中的東西終於現身。
那是一群巴掌大小的蝴蝶。
它們通體透明，翅膀上佈滿詭異的環形花紋，花紋隨著光線的變化不斷閃爍，散發出大片大片無色無味的粉末。
“幻影迷蝶。”周子昂立刻認出這種生物，“E 級群居靈獸。擅長製造大規模群體幻境。它們把我們困在這裡，是為了等我們體力耗儘。”
幻境被暴力打破，迷蝶群被激怒了。
數百隻透明蝴蝶彙聚在一起，形成一股絢麗卻致命的光流，朝著九人俯衝下來。
“流光蝶，光耀粉塵，對衝！”陸瑤大喊。
流光蝶振翅升空，彩色的鱗粉迎麵撞上迷蝶群的透明鱗粉。
兩種粉末在半空中發生劇烈的化學反應，發出刺耳的滋啦聲，流光蝶的光粉帶有強烈的致盲效果，衝在最前麵的迷蝶瞬間失去方向，撞在一起。
“紫極，清場。”雷動捏緊拳頭。
紫電狂獅發出一聲震天咆哮。
微縮雷域瞬間展開，半徑五米內的空氣被狂暴的雷屬性填滿。
狂暴的雷電附帶破碎效果，輕易撕開了迷蝶脆弱的防禦。
大片大片的焦黑蝴蝶殘骸從空中墜落。
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
“蒼蒼。”沈舟的聲音冷硬。
鐵翼鷹化作一道黑色閃電，在殘存的蝶群中穿梭。
金屬羽翼比刀刃更鋒利，每一次掠過，都有數隻迷蝶被切成兩半，掉落一地殘破的翅膀。
“青蘿。”藤影輕聲開口。
翠綠的藤蔓從地下鑽出，將那些掉落在地還未死透的迷蝶直接絞碎。
戰鬥在三分鐘內結束。
隨著最後一隻幻影迷蝶死亡，周圍的景象發生了一陣水波般的扭曲。
原本密不透風的叢林突然變得開闊。
“幻象解除了。”周子昂看著終端，“我們偏離了目標路線兩公裡。”
林初雪手腕上的戰術終端亮起，螢幕上跳動著鮮紅的倒計時。
“五十分鐘。”
“跑。”
話音未落，雷動已經像一頭出籠的猛獸，第一個衝了出去。
紫極緊隨其後，魁梧的身軀撞開擋路的灌木叢，硬生生開辟出一條通路。
“跟上！”沈舟低喝一聲，身形如鬼魅般跟在雷動側後方，形成一個突擊的犄角。
鐵翼鷹蒼蒼從他肩頭振翅而起，冇入昏暗的樹冠層，化作一雙盤旋在高空的眼睛。
根本不需要商量，九個人瞬間自發組成了最有效率的行進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