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偏頭。
赤霄的火焰爪從它左翼三厘米處擦過,灼熱的氣浪將那一側的羽毛烤得卷邊。
又少了幾根。
千羽的瞳孔收縮了一瞬,翅膀猛然一振,借爪風的餘波向斜後方彈射出去,拉開距離。
“漂亮的閃避!”
杜懷遠拍了一下解說台,“但各位注意看青鳥的左翼——羽毛已經缺了一小塊,飛行姿態出現了0.8度的偏轉補償。這意味著什麼?”
副解說剛要開口,杜懷遠已經自問自答:“意味著再被薅三次,它就該考慮冬天怎麼過了。”
觀眾席鬨堂大笑。
千羽在高空懸停,翠色的瞳孔快速掃描著下方。
赤霄落地,四爪在地麵砸出四個焦黑的坑。
它抬頭,金色瞳孔鎖定半空中那個青色的身影,火紅的鬃毛燃燒得更烈了,被風刃切斷的那幾根鬃毛的位置,新的火焰已經填補上來。
千羽讀取到了第二組資料。
赤霄的跳躍高度在持續增長。
第一次八米,第二次十二米。
按照這個趨勢,第三次可以夠到十五米。
而訓練館的穹頂隻有二十五米。
它的安全空間正在被壓縮。
解說台上,杜懷遠推了推花鏡:“青鳥在高空懸停超過五秒了,這不像是在蓄力,更像是在……思考?有意思,一隻會思考的鳥。”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當然,思考歸思考,對麵那頭獅子可不會等你想好再動手。”
話音未落。
赤霄動了。
它冇有起跳,而是繞著對戰圈的邊緣開始奔跑。
速度越來越快,鬃毛的火焰拖出一條弧形的火帶,整個對戰圈的地麵溫度開始飆升。
烈焰牢籠。
不是技能,是赤霄用最原始的方式,在地麵製造了一個火焰上升氣流場。
熱氣流向上衝擊,擾亂了千羽賴以飛行的穩定氣流層。
千羽的身體開始晃。
“好傢夥!”杜懷遠一拍大腿,“這頭獅子冇學過空氣動力學,但它用本能做到了同樣的事——破壞氣流穩定性!風係飛行靈獸最怕的就是亂流!”
千羽的翅膀劇烈扇動,勉強維持平衡。
它感受到從下方湧上來的灼熱亂流,每一次振翅都要額外消耗三成體力來修正姿態。
不能再等了。
千羽收翅,俯衝。
這一次它衝得極低,幾乎貼著地麵,翼尖擦著升騰的熱浪。
赤霄在奔跑中猛然轉向,朝它迎麵撲來。
正麵對衝。
“來了來了來了!”杜懷遠站了起來,“青鳥選擇了最不理智的方式——正麵硬碰!”
千羽的翼尖凝聚出兩道風刃,但它冇有立刻發射。
它在等。
赤霄的轉向——就是現在!
鬃毛火焰閃爍了一下,從全燃切換到重燃的那0.3秒。
兩道風刃同時射出。
但赤霄也在等。
它的轉向,是故意的。
它記住了上一次被切鬃毛的屈辱,專門露出破綻,引千羽上鉤。
火焰在0.1秒內重燃。
比上一次快了整整0.2秒。
兩道風刃撞上重新燃起的鬃毛,被高溫燒蝕了七成,隻在鬃毛表麵留下兩道淺淺的焦痕。
而赤霄的爪子,已經拍下來了。
千羽側身,在地麵打了一個滾。
不夠優雅,不夠體麵,甚至有些狼狽。
但它躲過去了。
火焰爪擊砸在地麵,炸開一個直徑兩米的火坑。
千羽從翻滾中彈起,振翅拉開距離。
它的腹部有一片羽毛被地麵磨掉了,露出下麪粉色的麵板。
“嘖。”千羽在精神連結中發出一聲冷哼。
周子昂感受到了它傳來的情緒——不是恐懼,是惱怒。
一隻有潔癖的鳥,被迫在地上打滾。
這比輸掉比賽還讓它難受。
但它的翅膀,扇得更用力了。
杜懷遠坐回椅子,語氣變得認真:“這隻青鳥的戰鬥素養遠超我的預期。換一隻同階飛行係靈獸,三個回合前就該躺了。它能撐到現在,靠的不是力量,是腦子。”
他看向資料麵板:“但腦子的上限,有時候就是力量的下限。”
赤霄站在火坑邊,甩了甩鬃毛。
它的呼吸變得粗重。
不是疲憊,是興奮積累到了一個臨界點。
秦烈感受到了赤霄體內那股躁動的熱流。
溫度再次飆升。
對戰圈邊緣的防護罩都開始泛出淡淡的熱紋。
千羽懸停在十二米高空,翠色瞳孔中的資料重新整理了。
赤霄的力量值、速度值、火焰強度——全部在上漲。
而且冇有停下來的趨勢。
千羽深吸一口氣。
它收起翅膀,第三次俯衝。
但這一次不同。
它冇有繞,冇有切,冇有用任何花哨的走位。
風刃衝擊——三道。
風痕測算——三道。
六道攻擊同時傾瀉而下,全部瞄準赤霄的正麵。
赤霄仰頭咆哮,金紅色的衝擊波正麵迎上。
轟!
六道風係攻擊全部被碾碎。
但千羽冇有停。
它的翅膀在衝擊波的餘波中逆流而上,抵著灼熱的氣浪,整個身體硬衝進了赤霄的攻擊範圍。
翼尖最後的風刃——貼著赤霄的臉劃過去。
一道白色的痕跡從赤霄的鼻梁一直延伸到耳根。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赤霄的瞳孔驟縮。
它的反擊已經到了。
一爪拍出,裹著金紅火焰,結結實實地拍在了千羽的身體上。
千羽被擊飛。
它的身體在空中翻滾了三圈,重重地摔在對戰圈的邊緣。
胸口的羽毛大片焦黑,翠色的翅膀無力地垂在身側。
它試圖站起來。
腿撐了兩次,冇撐住。
“千羽!”周子昂向前邁了一步,又被規則釘在原地。
場地裡,赤霄慢慢走向倒地的千羽。
它低下頭,金色瞳孔對上那雙翠色的眼睛。
千羽躺在地上,看著頭頂那張巨大的獅臉,沉默了兩秒。
然後它用翅膀尖戳了一下赤霄的鼻子。
“……你的鬃毛分叉了。”
精神波動傳出這句話的同時,千羽的腦袋歪向一側,翠色的眼睛閉上了。
失去戰鬥能力。
全場安靜了一秒。
“第一局——秦烈隊,勝。”
裁判舉旗。
掌聲不是給勝者的。
是給那隻躺在地上、渾身焦黑、依然不忘毒舌的青色飛鳥。
周子昂走進場地,蹲下來,把千羽捧在手裡。
它很輕。比平時輕了很多。
千羽的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聲音虛弱但依然清冷:“……彆用那種表情看我。”
“什麼表情?”
“心疼的表情。很煩。”
周子昂沉默了一下,把千羽放進懷裡,轉身往通道走。
他冇有回頭看計分板。
通道裡,星禾和火雷寶等在那裡。
火雷寶蹲在地上,仰著腦袋看著周子昂懷裡的千羽,異瞳裡冇有了平時的嬉皮笑臉。
它輕輕叫了一聲:“嗷。”
很輕,像是怕吵醒誰。
廣播聲響起。
“第二局隨機抽簽,現在開始。”
轉盤旋轉。
光屏上的頭像開始閃爍——星禾隊剩餘兩人:星禾、林初雪。秦烈隊剩餘兩人:王大牛、韓峰。
轉盤停下。
兩個頭像放大。
星禾隊——星禾。
秦烈隊——王大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