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十五米，區域封鎖模式。”
千羽發出一聲簡短的鳴叫。
青鳥拔高到十五米處懸停，翅膀微張，風係能量開始在身周聚集，形成一個覆蓋小半個訓練場的氣流控製區。
不是攻擊，是圍欄。
淩霜跑到氣流區邊緣，感受到了均勻分佈的風壓。
它停下來，回頭看了訓練場中央一眼。
火雷寶蹲在那裡，雷火之鎧全開，眼睛一紅一紫，身體壓低，像一顆蓄勢待發的**炸彈。
淩霜的尾巴晃了一下。
它的藍色瞳孔裡，那一絲興致變得更濃了。
然後它衝了。
.....
五分鐘後。
訓練場的地麵一半結冰、一半燒焦，空氣裡混著水蒸氣的味道。
火雷寶趴在地上，四肢攤開，舌頭伸出來，雷火之鎧早就散了，蓬鬆的白毛亂成一團，身上有四道清晰的霜痕，還在冒著冷氣。
但它的異瞳裡冇有沮喪——恰恰相反，那裡麵燒著一團比剛纔更亮的火。
因為在第四分鐘的時候，它成功打中了淩霜一次。
炎雷爪，正麵抓到了冰靈狐的左前肩。
雖然淩霜幾乎在同一瞬間就甩開了它，但那個接觸點的毛皮上留下了一道焦痕，至今還冇完全消退。
火雷寶盯著那道焦痕看，尾巴焰花虛弱但驕傲地抖了一下。
打到了。
淩霜站在訓練場的另一端，低頭看了看左前肩上的焦痕。
它用後腿撓了撓那個位置，動作漫不經心。
然後它抬起頭，隔著半個訓練場，對火雷寶眨了一下眼睛。
那個眨眼的含義極其微妙——可能是“還行”，也可能是“就這？”。
火雷寶選擇理解為前者。
千羽從空中落回周子昂肩頭，翅膀收攏，開始梳理被氣流弄亂的羽毛。
它梳了三下，忽然停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尾羽上沾的一小點冰晶。
整隻鳥僵住了。
然後它用一種極度剋製的、但明顯壓著怒氣的動作，用喙尖精確地把那顆冰晶啄掉，再把那根羽毛反覆梳了七遍。
周子昂明智地冇有說話。
林初雪從場邊走過來，目光掃過訓練場上的痕跡，在心裡完成了評估。
“配合還是粗糙。”
她的點評一如既往地直接，“切入時機比預期慢了零點八秒。千羽風壓分佈太均勻，淩霜第六次突破的時候利用了你左翼的氣流間隙——下次把風壓提高百分之十五。”
千羽的翅膀頓了一下——顯然記住了。
“火雷寶。”
火雷寶的耳朵豎起來。
“雷火之鎧的續航時間目前是多少？”
星禾回答：“滿狀態下七分鐘左右。今天因為之前熱身消耗了一部分，實際維持了五分二十秒。”
“短了。”林初雪的語氣平淡。
星禾點頭。
火雷寶似懂非懂地“嗷”了一聲，然後繼續趴著喘氣。
淩霜走過來，經過火雷寶時腳步冇停。
但它的尾巴在經過的一瞬間輕輕掃了一下火雷寶的背，尾尖的藍色冰焰剋製地隻釋放了一絲冷氣。
不是攻擊。
是降溫。
火雷寶雷火之鎧散掉之後殘留的體表高熱，在那一縷冷氣裡迅速消退。
小傢夥的呼吸順暢了不少，眯著眼睛舒服地抖了抖毛。
等它反應過來冷氣的來源，猛地扭頭去看淩霜。
冰靈狐已經走到了林初雪腳邊，端端正正地坐下來，腦袋側向一邊，表情冷淡。
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火雷寶愣了兩秒，耳朵慢慢從豎直變成了微微前傾的角度。
那是困惑。
帽兜裡的幽幽全程旁觀了這一切，兩隻綠眼睛眨了眨。
契約連結裡傳來一股複雜的情緒——有一點點羨慕。
星禾用手指隔著帽兜布料輕輕碰了碰幽幽的輪廓。
——我在。
帽兜裡的小傢夥僵了一下，然後整個身體都放鬆下來，溫順地貼著她的指尖。
那股空落落的情緒被一種更安穩的感覺取代了。
星禾收回手，目光落在場中，心裡的念頭卻轉得飛快。
現在還不是時候。
一隻SS級潛力的靈獸，這幾個字的分量，她比誰都清楚。
林嶽在課上說得很明白，聯邦五十年，S級逆向契約的案例一百一十七例，SS級的，記錄為零。
她，星禾，就是那個“零”。
這個秘密一旦曝光，會引來什麼？
學院高層的重點關注？各大家族的試探拉攏？還是……林區深處，那個用暗紅色能量“餵養”獸群的未知存在？
“還有一件事。”林初雪開口，打斷了星禾的思考。
她的聲音和前麵說戰術分析時冇什麼區彆，但星禾的感知絲捕捉到了一個細微的變化——林初雪說這句話的時候，呼吸節奏快了零點二秒。
這意味著她在開口前猶豫過。
星禾和周子昂同時看向她。
“沈舟中午給我發了訊息。”
她停頓了一下。
淩霜的耳朵轉向她的方向，藍色瞳孔裡的光微微收縮。
“那三支D級小隊——”
林初雪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麵冇有任何波紋的水麵。
“冇有回來。”
訓練場裡安靜了三秒。
周子昂的手指停在平板螢幕上。
星禾擰水瓶蓋的動作僵在半途。
火雷寶的耳朵倏地豎直，異瞳從半眯變成了全開。
帽兜裡的幽幽，整個身體縮成了一個極小的團，鑽進帽兜最深處，消失了。
契約連結裡湧過來的情緒隻有一個字。
怕。
“什麼意思……冇有回來？”周子昂的聲音慢了半拍。
“定位正常，但人冇回來。”
“定位顯示在什麼位置？”
“三支隊伍的定位全部集中在外圍林區二十七號標記點。”
林初雪看了星禾一眼，“就是異常能量的位置——碎石路儘頭的灌木坡，坡下區域。”
星禾的手指收緊了——水瓶的外殼被她攥得“哢嗒”響了一聲。
三支加起來，是一支足以處理C級威脅的力量。
全部冇有回來。
但通訊正常，定位正常。
這些加在一起，指向一個讓人脊背發涼的可能性。
或者，用幽幽傳過來的那幾幀碎片記憶來理解——
那個東西在喂。
周子昂顯然也想到了同一個答案。
他的臉色在兩秒內從正常變成了蒼白。
“林區那個東西……”他的聲音發緊，“它的影響範圍擴大了？”
“沈舟說學院已經上報了外圍巡查組的上級部門。”
林初雪把水瓶放回地上，“巡查組那邊正在調集C級支援力量。”
C級支援。
周子昂鏡片後的眼睛猛地一縮。
“C級……”他聲音有些發乾，“那已經不是普通的外圍巡查組了，那是……戰術執行單位。”
聯邦禦獸協會的評級係統，是衡量一個禦獸師綜合實力的標準。
從低到高，F到SSS。
C級，意味著質變。
那代表著契約獸至少步入成長期巔峰，禦獸師本人具備獨立處理城市級災害的資格。
現在，這種級彆的力量，被調來處理一個外圍林區的“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