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85:HeluRevealstheTruth,TheYoungWhaleReturnstotheSea.
袁心以手語轉譯所問,那名喚嚇櫓的丐形人見狀,當即激動地比畫起來:雙手先作“漁網”之態,繼而摹擬鯨遊之姿,末了指向東方,指尖在空中勾勒出“仙鶴”輪廓,復又比出“官長”手勢。
“他說,這兩日曾見秦川蕃族司主畢允至此。”袁心譯道,“是畢允攜‘鎖鯨網’而來,親率數百人捕捉墨甲鯨幼崽,更在幼鯨身上敷了藥膏,隨後便率眾匆匆離去……彼時因對方人多勢眾,且皆非善類,他才未敢貿然現身。”
此言當非虛妄。
兩年之前,東萊島域分立之勢未改,秦川蕃族尚在,畢允亦未易名,“秦允”二字,尚未見於其身。
至於島中那枚“烏燕塢”標記,想來便是嚇櫓所留。究其緣由,大抵是羈旅荒島,鄉思難遣,借這印記一寄歸心罷了。
念及此處,海寶兒眸色一凜:“果然是秦允在幕後操弄!他此舉,定是早有預謀。”
袁心於側介麵道:“少主,他說得應該沒錯。我方纔在島嶼東側,確見諸多遺留足跡。”
海寶兒頷首應是。身側的黎姝昕,見那丐形人仍在急切比畫、似欲補述詳情,不禁輕喟一聲:“相公,嚇櫓本是我烏燕塢蕃屬之民,遭奸人構陷,既知其絕非作惡之輩,反倒堪稱關鍵證人,不若攜他一同離開這片荒島如何?”
袁心將黎姝昕的話譯與嚇櫓,對方緊繃的身軀瞬間鬆弛,眼中泛起淚光,對著幾人重重磕了數個響頭,又雙手合十,作感恩之狀。
海寶兒伸手將嚇櫓從地上扶起,對伍標吩咐:“先將他妥為安置,派人照看。秦允既已動手,後續想必還有動作,我等需即刻整備,以應變故!”
倏忽之間,島嶼正西方向的瀚海之中,一聲鯨鳴驟然劃破水麵。無需細思,必是母鯨在召喚其子。
眾人抬首望天,遙闊天際處,紫翼天靈鷲正盤旋俯衝,羽翼掠出的紫色流光,分明在向他們示警——顯然,它已窺破異狀。
鯨鳴清越,在無垠滄溟之上悠悠回蕩,宛若天地間奏響的神秘樂章。
海寶兒凝息感知,敏銳地察覺到母鯨那龐大的身影隱匿在幽藍海水之下,雖不見其形,卻能從聲聲急切的鯨鳴中,真切感受到它的焦灼與擔憂。
“幼鯨體內毒素剛剛解除,還無法長時間離開淺灘。可若不儘快將它送回,母鯨定會因過度焦慮,再度對過往船隻發動攻擊。”
海寶兒俯身,輕柔地觸碰幼鯨光滑的背甲,隻見它的尾鰭微微擺動,似在努力回應遠方母親的呼喚。
見狀,他迅速轉身,有條不紊地部署:“雲驪,你踏雲載幼鯨往海麵,務必穩緩,莫要驚擾;紫靈,你在空中警戒,若母鯨現身異動,便引它注意力;鳴寶,你通曉鯨語,屆時向母鯨陳明前因後果,消解它心頭戾氣。”
三獸領命,即刻行動。
翔天騅穩步踏入水潭,銀白身軀泛起淡淡瑩潤靈光,穩穩將幼鯨馱於脊背,四蹄踏動流雲,緩緩升空,朝著無垠瀚海低空掠去。紫翼天靈鷲振翅緊隨,展開的雙翅如紫色天幕,在旁嚴密護持。
鹿矖鳴寶仰頭髮出清越長嘯,蹲伏在紫靈寬闊的後背上,隨其直抵海麵,口中發出獨特音波,與水下母鯨的鯨鳴交織,生出奇妙共鳴之韻。
片刻之後,海寶兒與黎姝昕等人駕乘小艇,亦相隨至深海邊緣。
隻見翔天騅緩緩俯身,將幼鯨輕柔放入水中,幼鯨甫一觸到熟悉的海水,便歡快擺尾,迫不及待地朝著母鯨所在的方向遊去。
水下黑影驟然湧動,一頭體長逾二十丈的墨甲巨鯨破浪而出,正是幼鯨之母。它背甲紋路與幼鯨相似,卻更顯蒼勁深邃,一雙巨眸滿是警惕。
見幼鯨遊近,先發出一聲低沉嗚咽,似含思念與關切,隨即擺尾欲將幼鯨護在身後,目光掃過小艇與三獸,眼底仍帶幾分未消的凶戾。
然平靜未及片刻,海水驟然劇烈翻騰,數條體型龐大的虎鯊從四方疾馳圍攏。
它們鋒利的齒刃在日光下泛著森寒,眼中滿是對幼鯨與母鯨的貪婪覬覦。
母鯨察覺威脅,當即發出高亢鯨鳴,周身湧起無形水波,將幼鯨緊緊護於其中,同時擺動巨尾,奮力拍打水麵,試圖嚇退虎鯊。
“不好,是虎鯊群!”海寶兒神色驟變,沉聲喝道。“快,保護鯨魚母子!”
紫翼天靈鷲率先發難,化作一道紫色閃電從空中俯衝而下,尖銳利爪直取虎鯊脊背,欲打亂其陣型。
被襲的虎鯊怒不可遏,猛地躍出水麵,張開血盆大口朝紫靈咬去。紫靈敏捷閃避,隨即振翅高飛,在空中盤旋,尋機再攻。
翔天騅亦不甘示弱,重新沖入海中,再度馱起幼鯨,踏雲在海麵疾馳,掀起層層巨浪,乾擾虎鯊行動。
鹿矖鳴寶則全神貫注與母鯨溝通,傳遞三獸共禦外敵之意,穩定它的心神,免其因焦躁亂了陣腳。
虎鯊群攻勢愈烈,彼此配合著輪番突襲。一條虎鯊瞅準空隙,徑直朝幼鯨猛撲而去。
母鯨見狀,不顧一切地衝上前,以龐大身軀擋下攻擊,背部卻被虎鯊齒刃劃開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殷紅鮮血瞬間染紅周遭海水。
“母鯨受傷了!”海寶兒心急如焚,揚聲喊道,“全力禦敵,務必擊退虎鯊!”
三獸聞令,攻勢更猛。紫靈不斷從空中俯衝襲擾,利爪與翅翼交替攻擊;翔天騅借速度優勢在海麵穿梭,引開虎鯊注意力,同時以踏雲之力掀起巨浪衝擊鯊群;鹿矖鳴寶索性躍至母鯨脊背,一邊安撫它的情緒,一邊將虎鯊的攻擊軌跡與弱點傳遞給同伴,助它們精準反擊。
激戰之中,三獸與母鯨漸生默契。母鯨憑磅礴之力與堅韌意誌,一次次撞退靠近幼鯨的虎鯊;三獸則從水陸空三方配合,不斷削弱虎鯊群的戰力。
一條虎鯊被紫靈利爪抓傷眼窩,另一條遭翔天騅掀起的巨浪拍得暈頭轉向,還有數條被母鯨巨尾掃中,血肉紛飛。
到底還是神禽異獸,它們的存在,雖無法徹底絞殺實力強大的海洋生物,但最終,虎鯊群在連番重創之下,終於銳氣盡失,隻得帶著滿身傷痕,不甘地擺尾潛遊,消失在茫茫深海之中。
海寶兒與眾人這才鬆了口氣,小艇緩緩劃向鯨母子,見二者無恙,臉上皆露欣慰之色。
母鯨輕輕蹭了蹭幼鯨,發出溫柔綿長的鯨鳴,似在訴說重逢的喜悅;它又抬首望向海寶兒和一禽二獸,鯨鳴中帶著明顯的感激之意。
紫靈振翅落在海麵,翔天騅緩步靠近,鳴寶則從母鯨脊背躍下,三者與鯨母子相顧,畫麵寧靜而溫暖。
“秦允在幼鯨身上敷藥,恐不隻是為了捕捉,或許還藏著其他算計。”
海寶兒望著平靜下來的海麵,沉聲道,“如今鯨母子團聚,暫解一劫,但秦允之流未除,隱患仍在。宜先返島嶼,速謀離境之策,再徹查秦允的蹤跡,絕不能讓他再攪擾這片海域的安寧。”
黎姝昕點頭附和:“相公所言極是,且方纔虎鯊突襲,或許並非偶然,說不定與高人暗中佈置有關,更需多加提防。”
黎姝昕的揣測,恰是海寶兒縈懷難解的顧慮——
同樣地,這裏提及的“高人”,顯然不專指秦允之流。更恐有深諳獸語的異世行者暗藏其中,欲借禦獸神通,打破滄海寧靜。
眾人頷首稱是,隨即駕艇返回。三獸則護送著鯨母子遊向深海,直至鯨鳴漸遠,才振翅踏雲,緊隨小艇而去。
滄溟之上,日光灑落,海麵重歸平靜,唯有水波蕩漾,似在無聲訴說著這場驚心動魄的守護之戰。
……
翌日,昇平帝京太子府,水榭臨風。
秦允躬身侍立,對平江遠稟道:“殿下,草民出海一行,已將海寶兒東進之途盡皆堵死。”
平江遠負手而立,望著池麵波光,聞言隻淡淡回眸:“堵死?本殿要的是令其‘中厄就範’,日後供本殿驅策。海寶兒一日不臣服,你在那片海域的作為,便算不上有功。”
秦允身形微滯,沉聲續道:“殿下放心,草民已在墨甲幼鯨的藥膏中暗加‘惑心香’。此香入水三日方起效,屆時百裏海域內的鯊魚,皆會被誘至鯨群附近。海寶兒若護鯨,必陷困局,且難逃中毒之劫;若棄鯨,‘萬獸之主’的聲望便會崩塌,屆時,仰慕和支援他的人,自然會人心渙散,不復以往。”
“惑心香?”平江遠轉過身,金絲蟒袍拂過石欄,眸底透著冷厲:“你倒有幾分鑽營之能。但那‘異世行者’何時能到?本殿要的是海寶兒入帳為‘助力’,而非這些旁門左道的手段。”
秦允連忙回道:“草民已依殿下吩咐,傳信那幾位精曉獸語的異世高人,兩日內必至。他們善能控禦海獸,即便海寶兒有神禽異獸相幫,可麵對萬千海獸,他終究難以取勝。”
話將說完,水榭外忽有侍衛匆匆入內,單膝跪地:“殿下,西市傳來訊息,有人在售賣‘墨甲鯨鱗’,聲稱是從近海海域所得,還說親眼見著海寶兒與鯨群血戰虎鯊。”
平江遠聞言,對前來稟報的侍衛不管不顧,反而猛地轉頭望向秦允,眼眶發紅:“廢物!誰讓你泄露海寶兒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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