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21:ShadowOverthePrecipice,DisguiseIntotheWolfsDen.
王近山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動。
陳七走過來,低聲道:“總鏢頭,你有沒有覺得……他的背影,很像一個人?”
“誰?”
“一年前,我們的少主……海寶兒。”
王近山心中一震。是啊,那身形,那氣質,尤其是那雙眼睛……
但他隨即搖搖頭:“不可能。少主失蹤一年了,而且如果是他,為何不與我們相認?!”
“也許……有不能相認的苦衷?”
王近山沉默。
他想起了梅花衛,想起了太子殿下,想起了這錯綜複雜的天下亂局。
“無論他是誰,他救了我們的命,幫了我們的大忙。”王近山最終說,“這件事,我們記在心裏就好。現在,抓緊時間回青崖關,前線的將士還在等這批糧草!”
朝陽初升,照亮了荒廢的村落。
車隊啟程,朝著青崖關方向駛去。
而在遠處的山崗上,海寶兒再次摘下麵巾,露出一張清俊而略帶疲憊的臉。他望著車隊遠去的煙塵,輕聲自語:
“近山,抱歉現在不能與你相認。但這場戲,還沒到落幕的時候。”
他轉身,望向北方。那裏是黑風嶺,是狼神教的主力所在,也是這場邊境之戰的又一個關鍵舞台。
“看來,他們也沒能找到師父和爺爺的下落,看來還得想方設法進入他們的大本營……”
“狼神教……柳元西……”海寶兒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我海寶兒捨棄渾元梃、不用三寸鏢,就是為了重歸一個普通人。不過,既然我來了,就讓你也嘗嘗被那惡蛟絞殺的滋味。”
他重新蒙上麵巾,身形如風,向著黑風嶺方向疾馳而去。
黑風嶺位於燕山北麓一處絕險之地,三麵環崖,隻有一條蜿蜒小道通往山頂。嶺上終年霧氣繚繞,傳說有惡狼成群,故得名“黑風”。當地山民謠傳:“黑風嶺,鬼見愁,十人上山九不留。”
但極少有人知道,這座令人望而生畏的險嶺,竟是狼神教在北疆的秘密分壇。
三日後,黃昏時分。
一道青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黑風嶺西側絕壁之下。青年仰頭望去,陡峭的岩壁高達百丈,幾乎與地麵垂直,岩縫間零星長著幾叢頑強的灌木。
這樣的天險,常人絕難攀爬,但對青年而言,卻是一條絕佳的潛入路徑。
毫無疑問的是,這青年,實則是打算易容成狼神教普通弟子的海寶兒!
他解下背囊,取出一個油布包裹。展開包裹,裏麵是一套狼神教馭狼師的服飾——黑底鑲狼皮的勁裝、骨製項鏈、皮質護腕,還有最重要的狼神教令牌。
這些是從地下暗河那些馭狼師身上得來的戰利品。
海寶兒迅速換上服裝,又從包裹中取出一套易容工具。他對著隨身攜帶的一麵小銅鏡,開始仔細地改變自己的容貌:用一種特製的藥膏抹平麵部輪廓,使顴骨顯得更高;用炭筆加深眼窩陰影,使眼神看起來更加銳利;將鬢角毛髮修剪成北方部族常見的樣式;最後貼上兩撇短髭,再在左頰貼上一道逼真的疤痕——
那是模仿一名被他製服的名叫“巴圖”的馭狼師的模樣。
易容完畢,鏡中出現的不再是清俊的青年,而是一個眼神陰鷙、滿臉風霜的北地漢子。海寶兒滿意地點點頭,又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少許褐色粉末溶於水中,將藥水塗抹在喉部。
片刻後,他的嗓音變得低沉沙啞:
“黑風夜行,狼神庇佑。”
聲音與巴圖有七分相似,足夠了。
一切準備就緒,海寶兒開始攀岩。他不用繩索,僅憑雙手雙足,在幾乎垂直的岩壁上尋找著力點。指尖如鉤,扣進岩縫;腳尖輕點,身形如猿猴一般敏捷上升。
遇到無處著力的光禿岩麵,他便運起內勁,手指竟能短暫地在岩石上留下淺痕,借力上躍。
一炷香時間後,他已攀至崖頂。海寶兒伏在崖邊草叢中,屏息觀察。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
黑風嶺頂部並非想像中的險峻峰尖,而是一片極為開闊的平地,足有數十畝方圓。平地中央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石堡,石堡風格粗獷,牆上雕刻著無數狼頭圖案,堡頂飄揚著繪有白狼的黑色旗幟。
石堡周圍散佈著上百座帳篷和木屋,形成了一個規模不小的營地。
更令人心驚的是營地裡隨處可見的狼群。這些狼比地下暗河遇到的更加雄壯,有的被關在巨大的鐵籠中,有的則三五成群在營地間遊盪,卻對來往的狼神教徒視若無睹。
營地邊緣,十幾名馭狼師正在訓練新捕來的野狼,鞭響與狼嚎聲此起彼伏。
海寶兒注意到,石堡正門前有八名守衛,左右各四,皆佩彎刀,腰懸骨笛。他們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進出之人,每個進入者都要出示令牌並接受盤問。
不能走正門。
海寶兒悄然後退,沿著崖頂邊緣潛行。他記得從巴圖那裏問出的資訊:狼神教分壇有三處入口,正門、側門,以及一處鮮為人知的密道——那是為防備萬一而設的逃生通道,位於石堡後方的山洞中。
繞到石堡背麵,果然發現了一個隱蔽的山洞口。洞口被藤蔓遮掩,若非刻意尋找極難發現。洞前有兩名守衛,但比起正門守衛,這兩人顯然鬆懈許多,正靠在山石上低聲閑聊。
海寶兒耐心等待。
天色漸暗,營地裡點燃了篝火,換崗的時間到了。兩名守衛被替換,新來的守衛打著哈欠,其中一人甚至溜到一旁解手。
機會來了。
海寶兒躡手躡腳地從陰影中掠出,手中彈出兩枚石子,精準地打在留守守衛的昏穴上。那人悶哼一聲軟倒在地。海寶兒迅速將他拖到暗處,扒下外袍自己換上,然後若無其事地站回崗位。
片刻後,解手的守衛回來,見同伴低著頭靠在岩壁上,嘟囔道:“巴圖?你這傢夥又偷懶睡覺?”說著伸手去拍“巴圖”的肩膀。
手剛觸及肩膀,海寶兒突然轉身,一指戳中對方胸口要穴。那守衛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隨即失去意識。
海寶兒將兩人藏好,閃身進入山洞。
洞內是一條向下的石階,兩側壁上每隔十步就插著火把,火光搖曳。石階盡頭是一扇厚重的木門,門上有窺孔。海寶兒模仿巴圖的步態和呼吸節奏,走到門前,按照從巴圖記憶中獲取的暗號——三長兩短地叩門。
門內傳來沉悶的聲音:“黑風夜行。”
“狼神庇佑。”海寶兒沙啞回應。
木門緩緩開啟一條縫,一隻眼睛從窺孔中打量了他片刻,隨即門開了。開門的是個獨眼老者,臉上佈滿刀疤,左袖空蕩蕩的。他瞥了海寶兒一眼,哼道:“巴圖,你小子怎麼從後門回來了?不是跟哈爾巴拉他們去截糧了嗎?”
海寶兒壓低聲音:“任務有變,聖女急召我先行返回稟報。”
這個理由是海寶兒精心設計的。他從巴圖的記憶中得知,狼神教等級森嚴,下級教徒不得直接麵見聖女,但若說是聖女急召,且事關重大任務,守門人通常不敢多問。
果然,獨眼老者皺皺眉,卻沒深究:“進去吧。聖女在‘狼神殿’議事,你直接去那裏。”
“多謝。”海寶兒低頭行禮,快步通過。
門後是一條寬敞的石廊,兩側有許多房間,隱約能聽到裏麵傳來的交談聲、磨刀聲,甚至還有狼的低吼。
海寶兒目不斜視,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向狼神殿走去。途中遇到幾波巡邏的教徒,但無人對他產生懷疑——
易容術精湛,服飾令牌無誤,更重要的是,他行走的姿態、呼吸的節奏,甚至眼神中那種狼神教徒特有的野性與警惕,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轉過三個彎道,前方豁然開朗。一座宏偉的大殿出現在眼前,殿高五丈,八根粗大的石柱支撐穹頂,每根柱子上都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狼群狩獵圖。大殿盡頭是一座石台,台上擺著一張由完整狼骨製成的巨大座椅——狼王座。
此刻王座空著,台下站著數十人,正在激烈爭論。
海寶兒悄無聲息地混入人群邊緣,低頭垂目,餘光卻迅速掃視全場。
人群中為首的有三人:左邊是個身材高大如熊的禿頭壯漢,臉上刺著青色狼紋,正是狼神教大護法“鐵狼”博爾術;右邊是個乾瘦老者,眼窩深陷,手中握著一串人骨念珠,是教中祭司“骨巫”薩滿;而站在中間,背對眾人望著牆上地圖的,是一個女子。
女子身穿白狼皮縫製的長袍,長發如瀑,僅以一根骨簪束起。雖隻見背影,卻已能感受到那股凜然氣勢。
她緩緩轉身,露出一張依舊美艷卻冰冷的臉——高顴骨、深眼窩、薄唇緊抿,最特別的是她的眼睛,比之前海寶兒所見到的,更加幽綠,如狼眼一般。
狼神教聖女,圖雅·阿茹娜。
“截糧失敗,五十馭狼師、三百狼兵全數失聯。”圖雅的聲音冷得像臘月寒冰,“誰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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