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00:MastersofUnmonArts,TheKeenestMindsasScouts.
讓他們隨軍?
“是。”楊文衍點頭,緩緩解釋道,“柏舟書苑苑長彥柏舟,曾為江府先生,他對對燕州山川地理、民俗物產瞭如指掌,其門下更有精於機關數算、堪輿藥理之奇才。叛軍若用邪術,尋常謀士或將束手,而書苑中人或可從旁門之道尋得破解之機。老臣需他們為耳目,為智囊,補老臣精力之不足,察敵軍不測之詭變。”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如今海少傅生死未必,但此戰,關乎國運,非同小可。老臣願以這副殘軀,再為陛下、為武朝,衝殺一陣。但請陛下,予老臣一些‘特別’的助力,讓老臣……能看得更清,想得更遠。”
武皇陷入沉思。讓一群書苑師生隨軍,參與最高軍機決策,這無疑是打破常規之舉,必會引來朝中非議。
但楊文衍所言,不無道理。
對付不循常理的敵人,或許正需要不循常理的手段。柏舟書苑的名聲他亦有耳聞,雖顯另類,但其苑長及先生確有實學。
權衡利弊,北境之危重於泰山,任何可能增加勝算的助力都值得考慮。
況且,楊文衍親自開口請旨,這份信任與託付,他不能辜負。
良久,武皇緩緩頷首,目光堅定:“準奏。加封柏舟書苑苑長彥柏舟為平北軍參贊祭酒,許其遴選精幹師生二十人隨軍,參贊軍機,專司應對非常之事。一應所需,由軍前支應,務必妥善安置。”
楊文衍深深一揖:“老臣,謝陛下信任!”
旨意當夜便秘密擬就發出。翌日黎明,楊國公府中門大開,沉寂許久的“楊”字帥旗再次升起。
幾乎同時,位於竟陵城郊、竹林掩映的柏舟書苑內,苑長彥柏舟接到密旨,這位素來淡泊儒雅的先生,凝視旨意片刻,輕輕合上,對身邊侍立的幾位核心弟子和“曲水三傑”隻說了八個字:
“收拾行裝,為國效力。”
……
是日,大雪紛飛。
風雪漫卷的官道上,一個身著單薄灰布僧衣、揹著破舊包袱的年輕僧人,正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北上。
他光潔的頭皮上落滿雪粒,麵容被寒風吹得微紅,眉眼間卻有一種超乎年齡的沉靜,偶爾抬眼望向北方時,眸光深處會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銀紫色微芒。
正是隱去真名、化身為遊方僧“無罪”的海寶兒。
自舂山與水麒麟一別,他聽從指引,決意入世修行,重拾力量。但思及自身乃上古惡蛟標記之身,若貿然與故人匯合或通訊,恐將災禍引至武承煜、天鮭盟、挲門等故人身邊。
幾番權衡,他決意反其道而行——孤身北上,深入狼神教勢力可能滲透的北境乃至更遙遠的赤山地域。一方麵探尋狼神教與柳元西、溟獄幽煞勾結的更多證據與弱點;另一方麵,在遠離親友的險境中磨礪己身,儘快恢復修為。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要找到師父天不絕人的行蹤與爺爺“老把頭”的屍首。
而北上之路,必經武朝京都。他需在此稍作停留,補充物資,探聽最新風聲,再尋機會出關。
數日後,京都永昌城外。
儘管北境戰火已燃,但天子腳下仍維持著表麵的繁華與秩序。隻是城門口盤查明顯嚴格了許多,往來商旅百姓臉上都帶著揮之不去的憂色。
城牆上張貼著最新的徵兵告示與懸賞緝拿叛黨文牒,墨跡猶新。
有九嶷寺的僧碟掩護,海寶兒並不擔心身份暴露,隻是壓低頭顱,跟隨人流排隊入城。他如今氣息內斂,加之滄溟靈珠的遮掩,看上去與尋常落魄行腳僧無異,順利通過了守衛的粗略盤問。
京都街市依舊喧囂,但談論的話題幾乎都離不開江湖紛爭及北境戰事。
“……聽說了嗎?燕州三郡,一夜之間就丟了!連個像樣的抵抗都沒有!”
“怎會沒抵抗?東河郡江家,那可是世代將門,聽說帶著全族人和江湖好漢在死守呢!”
“死守頂什麼用?你可知那叛軍為何來得那麼快,那麼凶?”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對圍攏的幾人道,“我有個遠房表親在燕州行商,僥倖逃出來,他說……那根本不是尋常叛軍!攻城那晚,他親眼看見月光下有數萬白影湧來,速度快得不像人,吼聲像狼又不是狼!城頭上的弟兄射箭下去,那些‘東西’中了箭跟沒事人似的,照樣往上爬!”
“雪狼!是狼神教的雪狼大軍!”旁邊一個老者駭然介麵,聲音發顫,“老漢我年輕時跑過北疆生意,聽草原上的老人說過,天山深處有狼神教眾馴養雪狼成軍,刀槍不入,來去如風……沒想到,竟是真的!還有王勄、檀濟道這兩個賊子,定是和狼神教勾結上了!”
“難怪朝廷這麼快就起複了楊老公爺……這是要動真格了啊!”
“楊老公爺年歲那麼大了,還能行嗎?對方可是有妖法助陣……”
“呸!楊老公爺當年鎮守邊疆時,什麼妖魔鬼怪沒見過?定能旗開得勝!”
議論聲紛紛攘攘,擔憂、恐懼、憤怒、渺茫的希望交織在一起。
海寶兒默默聽著,心中波瀾漸起。雪狼大軍……柳元西果然將陰謀伸向了皇城腹地。燕州之失,絕非簡單的叛亂,而是柳元西棋局中關鍵的一步。
其目的,恐怕不隻是割據一方,更是要攪亂武朝中樞,牽製各方力量,為他真正的圖謀創造條件。
他摸了摸懷中溫潤的滄溟靈珠,又感受到袖內被滄溟靈珠豢養的六隻縮小身形、陷入沉眠以節省體力的神寵傳來微弱的回應,眼神愈發堅定。
必須儘快北上,查明雪狼大軍的虛實與弱點。
在城中簡陋的客棧住下後,海寶兒又刻意在茶肆酒坊流連,收集更多資訊。除了市井流言,他還敏銳地察覺到,京中暗流湧動。一些看似普通的商販、夥計,眼神舉止間卻透著精幹與警惕,似是官府的密探,又似其他勢力的耳目。
典簽衛的活動明顯也頻繁了許多。
“舅爺爺,你們一定要堅持住!”海寶兒默默坐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喝著粗茶,吃著淡飯,不動聲色的同時,在心中默默盤算,“那道氣息一直跟在身後,若不是有這滄溟靈珠,恐怕此刻我早已身首異處。既如此,不若就給叛軍送個大禮……”
就在他準備次日一早離京繼續北上時,傍晚時分,客棧大堂裡幾名行商醉酒後的高聲談論,又引起了海寶兒的注意。
“嘿,你們說,那楊老公爺這次掛帥,帶了多少兵馬?”一個紅臉商人打著酒嗝問。
“說是三十萬!京營五萬精銳,加上燕、沇、齊三州的兵馬!”同伴回答。
“三十萬……對付叛軍和那些妖狼,夠嗎?我聽說,楊老公爺還特意請旨,帶了一群書生隨軍!叫什麼……柏舟書苑的?”另一人插嘴,語氣不無譏誚,“打仗帶書生?這不是添亂嗎?看來老公爺真是老糊塗了……”
“噓!慎言!”紅臉商人嚇了一跳,連忙製止,“你懂什麼!那柏舟書苑可不是尋常書院!現在竟陵,可是出了名的古怪,教的東西雜得很,但聽說真有本事。苑長彥先生,更是了不得的人物,江家那位指揮使大人都曾受教於他。老公爺帶上他們,定然有深意!”
柏舟書苑?
彥先生?
海寶兒心中一震。
記憶中,柏舟書苑是他為傳承學識、培育人才而親手創辦的書苑,彥柏舟是他極為看重、特聘來主持苑務的博學先生。沒想到,自己失蹤後,書苑依然存在,更在此國難之際,被楊文衍這位沙場老將看中,委以隨軍參贊的重任!
一股暖流夾雜著複雜情緒湧上心頭。自己的“遺產”仍在發揮作用,故人們仍在各自的崗位上奮力支撐著這個搖搖欲墜的天下。
這更堅定了他必須儘快行動、從側麵助力的決心。
可是,就在他心潮起伏之際,那桌商人接下來的幾句醉話,卻讓他背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不過話說回來,叛軍這次來得這麼邪性,朝廷裡……嘿嘿,恐怕也不幹凈。”紅臉商人壓低聲音,眼神曖昧,“我有個在宮裏當差的遠親透露,近來宮裏氣氛古怪得很,尤其是……後宮,娘娘們走動得特別勤快……”
“你是說……?”同伴瞪大了眼睛。
“我可什麼都沒說!”紅臉商人連忙擺手,但臉上的表情卻說明瞭一切。
海寶兒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緊。後宮?在這內外交困的節骨眼上,任何宮廷內的異常動向,都可能與外麵的滔天巨浪有著隱秘的聯絡。
柳元西的觸手,難道已經伸到了大內深宮?
他原本的計劃是儘快北上,但此刻,一個危險的念頭浮現:是否應該在京都再停留一兩日,設法探聽更多關於宮廷的蛛絲馬跡?
但,這無疑風險極大,一旦惡蛟尋著氣息追來,並將生靈塗炭,且會拖延他北上的行程。
正當他權衡之際,冥冥中,懷中的滄溟靈珠似乎微微發熱,傳來一絲模糊的警示之意。
“京都雖詭譎,然北境烽火方為要害;宮廷暗流縱有異,此刻亦非探究之時。”海寶兒於心中默唸,將杯中殘茶一飲而盡,起身時僧袖拂過桌麵,未留下半點痕跡。
他未回客房,隨身之物早已收拾妥當。藉著漸濃的暮色,海寶兒壓低笠簷,悄然匯入出城的人流。
守城士卒對這般晚出城的行腳僧已見怪不怪,略加盤問便揮手放行。當他踏出京都高聳的城門,回首望去,城樓燈火在飄雪中暈開昏黃的光圈,似一隻巨獸疲憊的眼睛。
“必須遠離人口稠密之地。”他深吸一口凜冽的空氣,將體內那絲微弱的真氣催至雙足,步速陡增,卻又不顯突兀。
五個時辰後,子夜將盡。
京都以北一百五十裡,荒蕪的官道旁有座廢棄的山神廟。
海寶兒於此暫歇,盤坐於殘破的殿中調息。懷中的滄溟靈珠溫潤依舊,卻隱隱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動,珠內似有潮汐翻湧。袖中六隻沉眠的神寵亦傳來不安的躁動。
突然,他雙目驟睜!
並非聽到什麼聲響,而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令人戰慄的威壓自天際覆壓而下。那威壓蒼茫、古老、暴戾,帶著雷劫一般的毀滅氣息,穿透漫天風雪,牢牢鎖定了這片區域。
海寶兒瞬間明瞭——它來了!
比預想的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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