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99:BeaconFiresRageinYan-Yun;TheVeteranGeneralSeeksCommandAgain.
“報——!!!!”
一聲淒厲尖銳、帶著無盡驚恐的傳報聲,自武朝皇宮門口方向由遠及近,撕破了大內死寂的肅殺!
一名渾身是血、鎧甲殘破的信使,連滾爬爬地衝進禦書房,撲倒在地,聲音因極度恐懼而變形:
“陛、陛下!八百裡加急!北、北境急報!燕州……燕州清河、涿河郡、上河三郡丟了!!”
“什麼?!”武皇驚呼而起。
他的手,驟然停在半空。他緩緩起身,目光射向那信使,往常那掌控一切的王者氣度未變,但周身空氣卻瞬間降至冰點以下。
“說清楚。”三個字,字字如冰珠砸地。
信使瑟瑟發抖,語無倫次:“是……是王、檀叛軍!他們率十五萬精銳,兵分三路,如天降神兵!
清河、涿河、上河三郡一夜盡失!
三郡郡守及燕州牧……率部……降了!!”
“燕州三郡……天降神兵……”武皇咀嚼著這八個字,眼中寒芒暴漲,先前那絲因急報的波瀾瞬間被更宏大、更冰冷的怒意取代。“這麼多人怎麼可能在悄無聲息的情況下,進入防線?!”
還有……
“還有燕州牧。朕倒是小覷了他的‘錚錚鐵骨’,竟連一夜都未能撐住!”
他忽然笑了,笑聲低沉,卻讓一旁侍立的從公公毛骨悚然。
“東河郡……東河郡……現在情況如何?”
“回稟陛下,清河郡江氏一族,偕同郡中諸望族及部分江湖勢力,正隨郡守江晅傾闔族之力,浴血抗禦叛軍。然形勢岌岌,殆如累卵。”
“嗬嗬,國難當頭,竟然是靠門閥世家及江湖勢力在守護家國底線……”
武皇的笑聲在死寂的禦書房內回蕩,冰冷刺骨,卻無絲毫笑意。那雙慣常深沉的眼眸中,此刻翻湧著雷霆震怒與刺骨寒意。
他緩緩坐回龍椅,緊握拳頭。
“江家……”他低聲重複,聲音裡的每一個字都淬了寒冰,“江鞘的江家。”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禦書房外傳來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殿前侍衛壓低的通稟:“陛下,典簽衛指揮使江鞘,宮門外緊急求見!”
“宣。”武皇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比方纔更加深沉迫人。
書房門被急促推開,江鞘大步而入。他未著官服,隻一身便於行動的玄色勁裝,風塵僕僕,鬢髮微亂,顯然是從宮外疾馳而來,甚至未經通傳直達宮闈。
這位上任不久卻極其忠心的典簽衛指揮使,此刻眼中佈滿血絲,雖竭力維持著臣子的儀態,但緊握的雙拳和微微顫抖的肩線,泄露了他內心極致的焦灼與驚惶。
“臣江鞘,叩見陛下!”他伏地行禮,聲音嘶啞。
“起來說話。”武皇目光如炬,直視著他,“你已知曉了?”
“是!”江鞘起身,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卻仍帶著難以抑製的顫音,“北境急報入京,臣於宮門處得悉……燕州清河、涿河、上河三郡已失,叛軍兵鋒直指清河!陛下,臣……”他喉頭滾動,似有千鈞重物哽住,“臣之家族,正在東河郡內!”
他再次單膝跪地,重重叩首,額頭觸地有聲:“陛下!東河郡守江晅,乃臣之堂叔,江氏闔族老幼婦孺、部曲門客,連同郡中其他忠義士族、部分江湖義士,皆在郡城及周邊塢堡拚死抵抗!然叛軍勢大,號稱十五萬,分路合擊,清河郡兵微將寡,雖有死誌,恐難久持!臣……懇請陛下,速發援兵,救清河於傾覆之危,挽北境萬千黎民於水火!”
言辭懇切,字字泣血。一個素來以鐵血冷麵著稱的典簽衛指揮使,此刻為了家族與鄉梓,已將個人的體麵與鎮定全然拋卻。
武皇靜靜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禦書房內隻餘江鞘粗重的喘息,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象徵著不祥的寒鴉啼鳴。
良久,武皇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江鞘,你執掌典簽衛,監察百官,暗探天下。依你看,叛軍王勄、檀濟道,此番傾巢而出,他們是如何做到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突襲燕州的?!”
是個不解之謎。
江鞘猛然抬頭,眼中血絲更甚,但職業的本能讓他迅速壓下私人情緒,沉聲分析:“陛下明鑒!王、檀二賊,蓄謀已久,此番發難,絕非突然出現,也絕僅為劫掠州郡。燕州雖非天下最富,卻地控北疆咽喉,東連渤海,西接草原,南俯中原。奪取燕州,叛軍便進可虎視京畿,退可依仗地利,割據一方,更可勾結赤山部落,成心腹大患!如今三郡失陷,清河若再落敵手,則燕州門戶洞開,叛軍氣焰必然更熾,屆時北境震動,天下矚目,恐有更多宵小效仿,局勢將一發不可收拾!”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沉重:“且據臣麾下暗線零星迴報,叛軍軍中似有異常,其先鋒部隊戰力兇悍異常,不畏傷痛,部分士卒眼眸隱現異色……恐與近來江湖中流傳的某些邪術和雪狼大軍有關。尋常兵馬,即便隱藏得再好,也不可能避開天下人的耳目。”
最後一句,讓武皇的瞳孔微微收縮。
邪術……柳元西的幽冥蝕力?
難道叛軍中還藉助了蒼狼大軍的助力?
局勢的嚴峻,遠超表麵。這已不是簡單的平叛,而是一場可能牽扯到神秘力量、關乎國本乃至天下氣運的生死博弈。
武皇站起身,踱步到懸掛的巨大輿圖前,目光在北境燕州與京畿之間來回掃視。手指最終重重按在“清河郡”的位置上。
“糧草、軍械、士氣、將領……”他像是在自語,又像是在詢問,“京畿三大營需拱衛中樞,不可輕動。
西境、海境邊軍各有防務,且遠水難救近火。各地衛所兵戰力參差,倉促集結,難當大任……三十萬大軍,需一員足堪信任、能懾服諸軍、且通曉北地情勢的老帥統領。”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輿圖另一側,一個幾乎被人遺忘的名字,在輿圖上熠熠生輝——楊國公府。
“楊文衍……”武皇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這位三朝元老,昔年威震北疆的“鐵壁國公”,自三年前平定海匪後便在朝中傾軋中漸漸淡出朝堂。如今已是年近古稀,白髮蒼蒼。
“陛下!”一旁的從公公聞言,忍不住低聲提醒,“楊國公年事已高,三年前的海戰已耗盡他的精氣神,且沉痾在身,恐難當遠征之苦……”
“朕知道。”武皇打斷他,目光卻未離開輿圖,“但放眼朝堂,論資歷、論威望、論對北境諸軍的熟悉,論臨陣決斷之能,更有何人能出其右?王勄、檀濟道非尋常流寇,乃積年悍將,且疑似得了域外猛獸之助,非宿將名帥,無以鎮之!”
他猛地轉身,眼中已是一片決斷:“擬旨!加封楊文衍為平北大元帥,總督北境諸路兵馬,賜天子劍,準其臨機決斷,先斬後奏!即日點京營精銳五萬,並飛檄調集燕、沇、齊三州兵馬,合三十萬,剋日北上,平定燕州之亂,解東河之圍!”
“陛下聖明!”江鞘激動得再次叩首,眼中燃起希望。
“且慢。”武皇抬手止住他的謝恩,目光深邃,“旨意下達之前,朕需親自見一見老國公。從公公,即刻擺駕……不,密宣楊文衍入宮見駕。不要驚動旁人。”
“奴才遵旨。”
約莫一個時辰後,夜色已深。禦書房側殿暖閣內,炭火劈啪。一位身著半舊國公常服、鬚髮皆白、身形有些佝僂的老者,在從公公的攙扶下,緩緩步入。
正是楊文衍。
他老矣。臉上皺紋深如刀刻,老年斑點綴其間,步伐緩慢,需要倚仗。但當他抬起眼簾,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看向武皇時,剎那間迸發出的銳利與沉靜,依然能讓人想起當年北疆風雪中,那桿屹立不倒的“楊”字大旗。
“老臣楊文衍,叩見陛下。”他欲行禮,被武皇快步上前親自扶住。
“老國公不必多禮,看座。”武皇引他坐下,目光複雜地看著這位為自己、為武朝戍邊半生的老臣,“深夜驚擾老國公,實因國事危殆,北境烽煙驟起,燕州三郡已失,清河危在旦夕。”
武皇將急報與江鞘所言,簡要告知。
楊文衍靜靜聽著,佈滿老人斑的手掌放在膝上,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聽到“二十萬叛軍”、“疑似邪術”、“清河江家”時,他的眉頭微微蹙起,但始終未發一言。
待武皇說完,暖閣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陛下。”楊文衍終於開口,聲音蒼老卻異常平穩,“老臣殘軀,本已不堪驅策。然國難當頭,陛下不以老臣衰朽見棄,老臣……敢不從命?”
他沒有激昂陳詞,沒有痛哭流涕,隻是平靜地陳述,卻自有一股沉甸甸的力量。
武皇心中一定,但看到對方老邁的身軀,仍不免憂慮:“老國公忠義,朕心甚慰。但軍旅勞頓,戰陣兇險,朕實在……”
“陛下……”楊文衍微微抬手,止住了武皇的話,“老臣既接此任,便已置生死於度外。隻是,老臣確有一請,望陛下恩準。”
“老國公但說無妨。”
楊文衍抬起眼簾,目光中閃過一絲深遠的考量:“老臣年邁,精力難免不濟。戰場瞬息萬變,叛軍又疑似有詭秘手段。此番平叛,非僅恃勇力可成,更需籌謀、洞察、乃至應對未知之變。老臣懇請陛下,準‘柏舟書苑’師生隨軍參贊軍機。”
“柏舟書苑?”武皇微微一怔。
那座由海寶兒於竟陵郡創辦不久的書苑,不專攻科舉文章,反而涉獵百家,尤其注重經世致用之學、山川地理、天文數算乃至一些被視為“雜學”的領域。
院中師生多有些特立獨行,雖不乏真才實學者,但在正統朝堂看來,總有些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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