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73:XizhengReturnstoCangwu,theElderLamentstheTimes.
七星湖“惡蛟破封”與狼神教“天山鼎壇”之變已過去旬日,天下震動,人心浮動,暗流洶湧,各方勢力皆在明暗之間蓄力待機。但唯南境一隅的聸耳,卻如風暴邊緣的一葉靜舟,相較於他處的惶恐不安,竟顯出一番迥異的平穩氣象。
聸耳的平穩,並非無事發生。恰恰相反,這片土地正以自己獨特的方式,應對著席捲天下的動蕩。
兩日前,王姑兮箏歸返故國,但她並未循常例入宮覲見,亦未赴王廷復命,竟是甫抵國境便輕車簡從,徑赴王族祖地。此舉於聸耳朝野頗生波瀾,王廷內外,自樞臣至宮人,皆對其突兀行止暗生揣測,一時議論暗湧。
與此同時,一則更為撼動人心的訊息不脛而走,傳於宮闈坊間:這位南國武學第一人,其武道修為竟於北地臻破玄關,自昔日的地九境,一躍而至那令無數武者仰望終生的上九之境。淵渟嶽峙,氣象一新,雖未顯山露水,可隱隱然已有武道圓滿氣度,令人不敢側目。
蒼梧祖山,聸耳王族祖地,極其隱秘。山道九曲,尋常人不得入內,即便王室子弟,也須得王令與族老首肯方可踏足。
兮箏一襲清素衣袍,腰懸碧海仙貝,足踏流雲履,獨自走在通往祖地核心的石階上。她的腳步看似輕盈隨意,實則每一步踏下,石階上的積年苔蘚便微微泛出淡金光澤,旋即隱去——這是修為臻至上九境後,真氣與天地自然產生共鳴的跡象。
行至半山,霧靄深處忽傳來蒼老聲音:“王姑,你雖貴為我聸耳第一人,但歸來不謁王廷先入祖山。王姑,這於理不合啊。”
話音未落,三道身影自樹梢處顯現。是三位鎮守祖山入口的守山長老,皆已年過六十,鬚髮皆白,但眼神卻銳利至極。
兮箏停下腳步,躬身執晚輩禮:“三位長老安好。非是兮箏妄自尊大,實有要事,不得不先稟祖地。”
居中那位麵容清臒的長老上下打量她,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地九境躍上九境……傳言果然不假。你這趟天山之行,究竟經歷了什麼?”
“天山之巔悟道一月,東海風暴中搏殺七日,南海深淵得碧海傳承。”兮箏言簡意賅,“詳情容後細稟,但此刻,請允我麵見大族老。事關聸耳存亡,耽擱不得。”
三位長老對視一眼,側身讓開道路。居中長老遞出一枚青銅令牌:“持此令,可過三關九隘。族老在靈泉邊等你。”
“謝長老。”
兮箏隔空接過令牌,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淡青煙影,瞬息間已消失在石階盡頭。三位長老麵色再變。
“這身法...已非武學範疇,近乎仙道了。”左側長老喃喃。
說實話,即便王故未行晚輩之禮,他們三人也是斷然攔不住的。隻不過,既然對方沒有硬闖,還給個了台階,那就不能不識好歹了。
“天下將亂,妖孽輩出。我聸耳有此女,不知是福是禍。”右側長老嘆息。
“福禍相依,且看天意吧。”
……
祖地靈泉的石台上,盤坐著一位鬚髮皆銀、精神抖擻的老者。毫無疑問,他便是兮氏一族的現任族老。
兮箏近身時,族老正閉目養神。她恭敬立於石台前三丈處,靜候不語。
約莫一炷香後,族老緩緩睜眼。那一瞬,兮箏竟隱約看見他眸中有星辰生滅、滄海桑田。
“你的來意,老夫已猜得七八分。”族老聲音平和,卻直透人心,“七星湖異動,天山鼎壇,雷家遺孤下落不明,柳元西野心勃勃……你欲先發製人,征討南夷諸部,整合南境力量,以應大變。”
兮箏心頭一震:“族老明察。”
“但你不解,為何祖地與王廷對此似乎無動於衷,甚至刻意維持表麵平靜。”
“正是。”
族老緩緩起身,走到那泓清泉邊,俯身掬起一捧泉水。泉水在他掌心竟不散落,反而緩緩旋轉,漸漸映出一副畫麵——
畫麵中,是南境全境圖。聸耳居中靠北,周邊散佈著大小一百一十七個南夷部落,其中六個用血色標記。
“南夷一百一十七部,表麵各自圍屯,實則暗中有盟。其中這六部——”族老指著血色標記,“早已暗中投靠昇平帝國某個勢力。若我聸耳貿然興兵,他們必會聯手反抗,屆時戰火蔓延,即便能勝,也是慘勝,無力應對隨後而來的真正危機。”
兮箏凝視地圖:“族老的意思是……”
“分化,拉攏,威懾,最後雷霆一擊。”族老掌心一握,水圖消散,“數月前,老夫已派三批暗使,分別聯絡黑石、青溪、白霧三部。這三部與那六部素有舊怨,且對昇平勢力滲透早有不滿。經三月周旋,三部首領已口頭應允,若聸耳出兵,他們可保持中立,甚至提供有限支援。”
兮箏眼中亮起光芒:“大族老深謀遠慮。那麼其餘一百零八部呢?”
“他們大多搖擺不定,卻極少能夠爭取,且很多部落都有護族神獸或聖物的存在,需要用武力解決。”族老轉身,目光矍鑠,“而這,正是需要你這位新晉上九境出手的原因。”
“請族老明示。”
族老走向石窟深處一麵石壁,手按其上某個隱秘符文。石壁無聲滑開,露出一個密室。密室內並無珍寶,隻有三卷以金線捆縛的古老皮卷。
“此乃祖地秘藏《南荒圖誌》,記載南夷各部真正底細。”族老取出一卷展開,“你以為赤炎部隻是擅長火攻的蠻族?錯了。三百年前,他們的先祖曾是‘祝融遺族’,掌握著部分控火秘術。部中禁地,供奉著一枚‘炎龍逆鱗’,若全力激發,可焚山煮海。”
又展開第二卷:“雷蛇部,其祖乃上古人皇一支旁係與異獸混血後裔。部中聖物‘雷公鑿’,可引天雷。現任大祭司已閉關十年,傳聞正在參悟雷法至高境界。”
第三卷:“鬼藤部最為詭異,信奉遠古木靈,部中人人皆可操控一種嗜血妖藤。他們的‘祖藤’已生長千年,藤蔓遍佈部落地底,某種意義上,整個部落就是活的。”
兮箏越聽神色越凝重。若這些記載為真,那麼征討這三部,絕非尋常戰爭,近乎與神話力量對抗。
“感到壓力了?”族老看著她。
“有壓力,但更覺興奮。”兮箏眼中燃起戰意,“武道臻至上九境後,正需這等對手印證所學。”
族老頷首:“有膽氣。不過單憑武力不夠,需有策略。三日後,赤炎部將舉行‘祭火大典’,這是他們十年一次的盛事,屆時部中精銳皆會聚集禁地,外部守衛反而最弱。雷蛇部的大祭司仍在閉關,其部中權力分散,三個兒子明爭暗鬥。鬼藤部的‘祖藤’每三十年有一次‘休眠期’,據祖地記載,下次休眠就在本月月圓之夜。”
兮箏立即領悟:“分而擊之,各個擊破。趁赤炎部大典、雷蛇部內鬥、鬼藤部祖藤休眠之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先破一部,震懾其餘。”
“正是。”族老將三卷皮卷遞給她,“詳細情報都在其中。你有一夜時間研讀記熟,明日日出前,皮卷必須歸還密室。”
“謝族老!”
“且慢。”族老叫住她,“還有一事。你可知歷代王兄雖知王宮有各部族內應,卻遲遲不動手清理?”
兮箏一怔:“王兄是欲放長線釣大魚?”
“這是一方麵。”族老目光深邃,“另一方麵,那些個內應,與現今朝中重臣和世家大族,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絡。你王兄在等,等七星湖的那頭惡蛟破封而出的這一天。”
“此話怎講?”
“百餘載前,武朝開國武神雷鐸曾跨越三百萬裡山河,追剿那頭惡蛟,終將其封鎮於七星湖底。”族老語聲沉緩,如溯時光,“可,封鎮終有盡時。百年輪轉,封印之力漸衰,若無十境巔峰強者,甘願捨身獻祭,以本源重固封印,惡蛟破封而出便成定數。此亦為何四海君王聞之色變,卻皆束手無策的真正原因。而今柳元西雖已自下十境攀升至巔峰,然其誌在吞吐山河、執掌乾坤,又豈會甘願為鎮一蛟,舍此身、棄宏圖?”
兮箏心頭一凜:“天下將傾,我聸耳當何以自處?那惡蛟出世,與我國百年大計又有何乾?”
“惡蛟本非此世應有之物,其存即是逆天。”族老聲音低沉如古井泛波,“而今它正全力追殺‘萬獸之主’海寶兒,無暇他顧,人間因此暫得喘息——這恰是我等蕩平南夷、整合山河的天賜良機。隻可惜……”言至於此,族老忽生喟嘆,“那應運之子成長得太慢,遠未具抗衡惡蛟之力。否則……你也不必受那柳斯元掣肘,乃至以性命為質。”
原來如此。
族老洞若觀火,早將天下棋局、人間劫數盡收眼底。
“但你亦不必頹然。”族老話音稍揚,“南境千山深壑、幽林秘穀之間,猶蟄伏諸多上古遺族、洪荒異獸。若能收服諸部,得其供奉,借其偉力,來日方有與惡蛟、柳元西鼎足而立之根基。”
兮箏深深吸了一口氣,感受到命運繩索的緊縛與牽引。她不僅是沙場的利刃,亦是棋局中不可或缺的棋子。
“兮箏,必不負祖靈所託,不負父兄所望!”
當夜,祖靈聖壇內,篝火熊熊。
兮箏跪坐於祖靈柱前,借神聖火焰之光,潛心研讀三部古老卷宗。每一字、每一圖,都帶著部族歷史的重量與神秘力量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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