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24:TwinTracksThroughShadows,ASingleHopefromCertainDoom.
海寶兒還想說些什麼,可卻同時被其他幾人出言阻止。
“對!就這麼定了!”
“近來,武堂發現了不少打探訊息的外來高手,他們行蹤無定,定揣著某些不為人知的目的。所以,想要保護海花島不受侵擾,必須得有個德才兼備、統籌大局的主心骨!”
三島主劉耀站出身位補充說,“如果寶兒你不答應,我們也在你麵前長跪不起。”
說著,眾人來到海寶兒麵前,紛紛下跪。
見狀,海寶兒心中一緊。一來,是出於幾位養父的決然態度和高度認可;二來,則是沒想到各方勢力竟然來得如此之快。
“既如此,那寶兒便恭敬不如從命!”少年無奈,隻得率先起身,將眾養父一一恭敬地從地上扶起,而後說:“待會兒,我們一起商討下應對之策……”
飯後,眾人移步至議事廳。當海寶兒說出柳霙閣的陰謀與七星湖之局時,閣內氣氛再次凝重。
八島主關文貢起身陳述,提及古籍所載一樁百年舊事:“相傳七星湖底那條惡蛟,本隻是海外孤島的一尾小蛇,因武朝王侯內亂、戰禍綿延,以致怨氣盈天。它遂漂洋過海潛入武朝,不斷吞食天地間的死瘴與潰散之氣,修為由此暴漲,終蛻變為神通駭人的蛟龍。”
“後來武朝大一統,戰事止息,蛟龍無從攫取死氣,修行受阻,便轉而肆虐民間,屢屢殘害生靈,自身幻化成一條十惡不赦的惡蛟。為護佑百姓,武朝一位大能追剿十餘載,最終不惜肉身兵解,方將其封印於七星湖底。”
“據聞當年惡蛟被封鎮之時,‘腑臟盡碎而形殼未損’,誰料百餘年來,它竟逐漸恢復元氣,而今更欲破封而出……”關文貢言至此處,不由長嘆一聲。
八島主果然學識淵博,連這般塵封秘辛都能娓娓道來。
“可,當年究竟是何方神聖,竟有如此神通能將惡蛟封印?”六島主崔旻麵凝惑色,“且看當今天下,涿漉榜十大高手,上至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放山人’,下至名列榜末的箭神呂成空,修為雖已臻當世頂峰,卻無一突破十境……”
海寶兒眸色一凝,當即領會了六爸話中深意,緩聲道:“六爸所言極是。百年前如此驚天動地之事,本應在史冊中留下濃重一筆。可為何後世典籍之中,這段過往竟似被悄然抹去,再無痕跡可尋?”
武承零靜坐聆聽,指間茶盞已涼。她忽而抬眸,聲音清凜:“此事發生於武朝初立之際,承零身為宗室子孫,對此……倒也略知一二。”
海寶兒眼前一亮,旋即驚呼道:“當真?!快說說!”
武承零將涼透的茶盞輕輕擱下,目光掠過眾人,最後停在海寶兒寫滿急切的臉龐上。她唇角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苦澀的弧度,聲音壓得低緩,且每一個字都帶著歲月的塵埃:
“史冊無載,並非疏漏,而是……有意為之。”
她頓了頓,廳內靜得能聽見燈花細微的爆裂聲。
“武朝初立,山河雖定,人心未附。前朝遺老暗湧不息,四方豪強窺伺神器,正是風雨飄搖、根基最脆之時。便在那時,惡蛟為禍,聲勢日熾,幾成天災。若此事傳揚開去,亂臣賊子必借‘天降凶兆,武朝失德’之名興風作浪,天下頃刻便會再陷兵燓。”
因此,當時出手鎮壓惡蛟的,並非尋常隱士,而是一位皇室宗親——亦是開國勛貴之一。其名諱……恕承零不知,亦不敢言。隻知那位宗親修為通玄,已觸及傳說中的上第十境門檻。他與惡蛟糾纏十餘載,又在七星湖底搏殺七日,天地變色,湖水倒懸,終以一身血肉精元為引,鑄成封印,將惡蛟鎮於湖眼深處。而他自己……形神俱隕,隻留下一縷不散的戰意,融入封印之中。”
她眼中浮起複雜的敬意與憾色。
“惡蛟既伏,太祖皇帝悲慟之餘,更生惕然。此役若傳,固可彰我武室有擎天之力,但那位宗親隕落的真相,以及惡蛟未死、僅被封印的實情,若為外敵所知,後果不堪設想。故而,武祖決然頒下密旨,凡與此戰相關之記載,無論宮闈秘錄、地方誌乘,乃至參戰兵卒記憶……皆需徹底抹去。知情者,或賜重金榮養於深宮別苑,或……隨那位宗親一同‘隱入塵煙’。”
“百餘年來,此事便成了皇室最高密檔中,一段無字的口傳心授。知曉全貌者,歷代不過三五人。連我……亦隻是在機緣巧合下,聽一位早已失勢蟄居的老宗親,在病榻前恍惚提及片段。”
關文貢讚許地看了她一眼:“公主思慮周全。我已整理出三冊相關卷宗,稍後便送至少主住處。其中有一卷《南海異聞錄》,是前朝一個落第書生遊歷南海所著,內有一段關於‘七星鎖蛟’的記載,雖似誌怪,卻與眼下情形頗有暗合。”
她望向關文貢,微微頷首:“八島主所述古籍,或許是當年浩繁文牘中,僥倖遺落民間的一頁殘篇,已屬難得。”
海寶兒聽得心神震動,喃喃道:“所以,根本不是史官遺漏,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遺忘’?為穩江山,寧埋沒一位救世宗親的絕世功勛?”
武承零預設,神色肅穆。
廳內陷入長久的沉寂。燭火不安地躍動,將每個人臉上複雜的陰影拉扯、變幻。
百年前那場被權力與鮮血精心掩埋的犧牲,帶著湖底淤泥般的窒息感,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形神俱隕……隻為一縷不散的戰意鎮守封印……”三島主劉耀喃喃重複,這位向來以剛毅果決著稱的漢子,聲音裡竟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如此說來,那惡蛟破封在即,不僅意味著生靈塗炭,更意味著那位先輩最後的意誌……也將徹底消散於天地間。
八島主關文貢撚著鬍鬚,麵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更棘手的是,當年那位宗親已是觸控‘地愆’門檻的大能,尚且需要付出生命才能將其封印。而如今……”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諸人,最後落在海寶兒年輕而堅定的臉上,“寶兒,你雖天賦卓絕,近期際遇非凡,修為精進神速,但終究……年歲尚淺。你此去七星湖,怕是凶多吉少。”
六島主崔旻猛地一拳錘在身旁茶幾上,茶盞震得哐當作響:“這就是個死局!某些人是算準了寶兒仁厚,聽聞此等秘辛與危局,絕無坐視之理!更算準了他的幾隻神禽異獸,也不會袖手旁觀。可……明麵上根本找不出第二位能比肩當年那位的絕世高手!他們是要用七星湖為爐,以惡蛟為火,將寶兒……將我們海花島未來的希望,生生煉化在其中!”
他的話語化作冰錐,刺破了凝重的空氣,將最殘酷的可能性**裸地攤開。
幾位島主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中充滿了難以抑製的恐慌與憤怒。
海寶兒卻在這片幾乎令人絕望的焦灼中,緩緩站直了身體。少年的脊背挺得筆直,眼神清澈而銳利,像淬過火的星光。
“各位親爸的擔憂,寶兒明白。”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平穩,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沉靜,“惡蛟現世,我們每個人都在劫難逃。正因它是死局,正因柳霙閣算盡了一切,我才更不能按他們的棋路去走。”
他走到廳堂中央那幅巨大的海疆圖前,手指精準地點在標註著“七星湖”的位置。“他們想讓我去,我便去。但這去法,由不得他們全盤操控。”
武承零眸色微動,抬眼看他:“你有何計?”
“首先,需‘明暗兩線’。”海寶兒指尖劃過地圖,“明線,是我。我會如他們所願,高調前往七星湖,吸引所有暗中窺探的視線,尤其是柳霙閣及其可能勾結的勢力。他們必然在湖周佈下天羅地網,或想借惡蛟之力除掉我,或想在我與惡蛟兩敗俱傷時坐收漁利。”
“那暗線呢?”關文貢急問。
“暗線,是諸位親爸,以及公主殿下。”海寶兒目光灼灼,“柳霙閣既要謀算七星湖,其總舵或重要據點必然防備相對空虛。我需要一支絕對精銳的力量,由三爸、四爸帶領,趁此機會,直搗黃龍!不求盡殲,但求重創其根基,攫取其與外界勾結、以及關於惡蛟和封印的更多核心機密!他們既然想調虎離山,我們便給他們來個釜底抽薪!”
劉耀與伍三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豁然與決絕。
此計雖險,卻是在絕境中撕開了一道主動反擊的口子。
“同時。”海寶兒繼續道,手指移向七星湖周邊地形,“六爸、八爸,你們一個精通工造、一個學識淵博。請你們務必在最短時間內,找出所有關於當年封印形製、弱點的可能記載,哪怕隻是隻言片語、民間傳說也好。我此去七星湖,不能隻憑蠻力。若那位先輩的戰意尚存一絲於封印中,或許……我能嘗試與之溝通,獲取指引,甚至尋得加固封印之法。”
崔旻和關文貢重重點頭:“我們即刻去辦,翻遍藏書樓,走訪故舊,定不辱命!”
“那我呢?”武承零輕聲問,她看著海寶兒,這個少年在危機麵前展現出的縝密與膽魄,讓她心中波瀾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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