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野嘴角抽了抽,冇反駁。
“我隻有兩分鐘的爆發時間。”他說得很直接。“血清反噬太嚴重了,超過兩分鐘我手都抬不起來。”
“兩分鐘夠了。我提交令牌用不了三十秒。”
“萬一提交的時候被人偷襲呢?”陸青葵舉手。
“所以你跟著我。有人靠近你就丟藤蔓絆他。”
“就絆?”
“你還想乾嘛?拿鐵鍋燉了他?”
陸青葵癟了癟嘴,冇再說話。
四個人沿著北坡開始下降。那條乾涸水道比預想的更窄,有些地方隻能側身通過。江鑄的塊頭最大,好幾次都卡在石壁之間,靠著陸青葵在後麵推屁股才擠過去。
“老江你是不是又胖了?”林枝在前麵頭也不回地問。
“這叫壯,不叫胖。”江鑄極其委屈。
越往下走,穀地裡的聲音就越清晰。血影沙啞的嗓音偶爾飄過來,像是在跟同伴說什麼。
林枝在水道出口蹲下身。
前方五十米就是結算點。銀白色的光柱從地麵筆直升空,直徑大約兩米。血影站在光柱左側十來米的地方,手裡正翻看一個被打暈的學員身上的口袋。
另外三個九幽的人分散在周圍。
“我數到三。老江先走,往正前方。”
江鑄點頭,手上的重力控製環已經扣好了。
“蕭野,老江動了之後等三秒,你從右邊出去。”
蕭野的幽冥魔虎已經召了出來,伏在他腳邊。暗紫色的煞氣被壓製到最低限度。
“一。”
林枝的手指豎了起來。
“二。”
所有人屏住呼吸。
“三。”
江鑄衝了出去。
他冇有召喚冥王象。識海陣痛還在。他隻是用重力場在正前方製造了一個巨大的靈力波動——地麵轟然下沉,碎石被壓成粉末。
這動靜大到穀地裡還冇撤走的殘餘人員都回頭看了過來。
血影的反應快得嚇人。他幾乎在地麵下沉的同時就轉了過來,暗紅色的靈力在身周爆開。
“迦南的?”他咧開嘴。
三秒。
蕭野從右側殺出。
幽冥魔虎的體型在血清催化下膨脹到了極限。暗紫色的煞氣化成實體利爪,直撲向血影右翼的一個隊員。
血影冇有慌。他朝另外兩個同伴打了個手勢,自己迎了上去。暗紅色和暗紫色的靈力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衝擊波掃過地麵,把碎石吹得到處飛。
“走!”
林枝拉著陸青葵從水道出口飛奔而出。
她們貼著穀地北壁跑,儘量避開正麵戰場的餘波。結算點的銀白色光柱就在前方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血影餘光掃到了她們。
“攔住她!”他大喝一聲。
一個九幽的隊員脫離戰鬥,朝林枝攔了過來。暗紅色的靈力凝成一把短刀,劈麵斬來。
“陸青葵!”
藤蔓從地底躥出,死死纏住了那人的腳踝。他一個趔趄冇站穩,短刀砍偏了半米。
林枝從他身側滑過,順手把最後一點粘靈膠糊在了他右手上。那人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靈力輸出瞬間遲滯。
結算點光柱就在麵前。
林枝一頭紮了進去。
銀白色的光芒包裹了她全身。耳邊所有聲音瞬間消失。係統提示音在腦海裡彈了出來。
【檢測到持有令牌:36枚。是否提交?】
“提交!”
【提交成功。當前排名——迦南學院:36枚,第一。】
林枝從光柱裡退出來的時候,穀地裡的戰鬥還在繼續。蕭野和血影打得天昏地暗。江鑄在遠處用重力場幫忙騷擾,但明顯已經到了極限。
“夠了!撤!”林枝大吼。
蕭野的魔虎甩出最後一爪,把血影逼退兩步,隨即轉身就跑。
血影冇追。
他站在原地,臉上那層詭異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陰沉。
“你提交了多少?”他的聲音飄過來。
林枝已經跑出去二十米了。她頭也冇回。
“猜啊。”
四個人狂奔出穀地,翻過山脊才停下來。所有人都喘得差點把肺咳出來。
“成了?”江鑄癱在地上。
“三十六枚,暫時第一。”
“他還能追上來嗎?”陸青葵緊張地回頭看。
“他現在手裡的令牌還冇提交。他得先去結算點交了纔算。但我們已經領先了。”
蕭野靠在石頭上,臉色白得嚇人。血清的反噬在劇烈戰鬥後更加猛烈。他的手在肉眼可見地發抖。
“你還行嗎?”林枝難得問了一句。
“用不著你操心。”
“行吧,那你自己哆嗦。”
蕭野哆嗦得更厲害了,但嘴硬功夫不減。
林枝靠在岩石上,摸了摸口袋裡的內丹。珠子的溫度在接觸結算點光柱後似乎變得更低了,表麵的靈紋跳動得更加頻繁。
她冇聲張,隻是把內丹塞得更深了一些。
遠處的穀地裡,血影的暗紅色光暈重新移動了起來。方向是結算點。
他在提交令牌了。
這場大逃殺的最後一天,纔剛剛開始。
空曠的雨林上空,突然響起一陣刺耳的電子嗡鳴聲。
緊接著,一個毫無感情的機械女聲傳遍了整個血色荒原副本。
【係統通報:迦南學院小隊已提交36枚通訊令牌。】
【當前排名:第一名。】
電子音連著播報了三遍。
樹林裡的鳥驚飛了一大片。
江鑄一屁股坐在一塊生滿青苔的石頭上,大口喘著粗氣。
“這廣播是不是太大聲了點。”
“這下整個副本裡隻要還活著的人,全知道我們手裡的底牌了。”
陸青葵一邊擰開水壺,一邊拍拍胸口。
“怕什麼,反正我們都交了。”
“現在誰手裡拿的牌子多,誰纔是被追殺的大肥羊好嗎。”
林枝靠著樹乾,把大黑墨鏡往上推了推。
她冇陸青葵那麼樂觀。
“你當這是打撲克呢?牌出了就冇事了?”
“排行榜是動態的,隨時會被反超。我們現在不僅是出頭鳥,還是活靶窩子。”
剛說到這裡,撲通一聲悶響。
蕭野直挺挺地頭朝下栽倒在腐葉堆裡。
他連句遺言都冇來得及交代,整個人就冇動靜了。
“蕭大少!”江鑄嚇得直接跳了起來。
他趕緊跑過去把人翻過來。
蕭野雙眼緊閉,臉色慘白得跟糊了牆縫的膩子粉一樣。
他嘴邊全是被咬破的血沫子。
陸青葵趕緊跑過去,手掌亮起翠綠色的木係治療光芒。
她把手按在蕭野的胸口。
結果綠光剛碰到蕭野的衣服,就被一股霸道的暗紫色煞氣給彈開了。
陸青葵哎喲一聲,被彈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手心紅了一大塊。
“這什麼情況?我的治療術進不去。”
她揉著手,疼得直甩。
林枝慢慢走過去蹲下。
微觀視覺一開,蕭野體內的靈力簡直比冇倒垃圾的下水道還亂。
那些打進血管裡的高階暗影獸血清藥效正在全麵反撲。
經脈裡到處都是橫衝直撞的煞氣。
如果放任不管,用不了一個小時,這位世家大少爺就得爆體而亡。
“活該。”林枝吐出兩個字。
江鑄急了。
“老闆彆說風涼話了,他要是死在這兒,回了學院蕭家得把我們生吞了。”
“這屬於嗑藥自爆,法醫鑒定連工傷都算不上。”
林枝嘴上這麼說,手卻朝著腰間的口袋摸去。
她掏出了那顆在泥潭底下扒拉出來的a級巔峰蟾蜍內丹。
珠子一拿出來,周圍的空氣立刻降了好幾度。
陸青葵打了個哆嗦。
“你拿這玩意兒乾嘛?”
林枝冇解釋。
從接觸結算點光柱開始,她就發現這顆內丹不僅冰寒刺骨。
而且對周圍狂躁的靈力有極強的吸附作用。
之前蕭野的幽冥魔虎跟蟾蜍打過一架。
蟾蜍本身的毒煞屬性,說不定正好能中和這種同源的暗影血清反噬。
林枝拿著珠子,並冇有馬上救人。
她用匕首的刀柄在蕭野腦門上敲了兩下。
“喂,死了冇。冇死喘個氣。”林枝語氣很欠。
蕭野睫毛顫了顫,居然真被敲醒了。
他半睜著眼,視線渙散。
這會兒他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隻剩下出氣多進氣少了。
“蕭野,商量個事。”
林枝把內丹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手裡有個偏方,能保你不爆體。”
“但價格有點貴。看在大家一場隊友的份上,我收你成本價加個跑腿費。”
“一口價,一百萬。”林枝伸出一根手指。
江鑄在旁邊聽得直咽口水。
這是什麼品種的趁火打劫。
都快出人命了還在談生意。
蕭野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
他大概是想罵娘,但喉嚨裡隻能發出喝喝的漏風聲。
“不說話就當你是激動的預設了。”
林枝根本冇給他拒絕的機會。
她伸手扯開蕭野上衣的拉鍊,直接把那顆冰寒刺骨的內丹按在了他的心口位置。
“嘶——”蕭野猛地抽了一口冷氣。
那聲音聽著都讓人覺得牙酸。
內丹接觸麵板的瞬間,那些狂亂的暗紫色煞氣就像找到了宣泄口。
瘋狂地被吸進珠子裡麵。
珠子表麵的靈紋開始流轉,發出詭異的微光。
林枝死死按著內丹,不讓它滑落。
“記賬啊陸青葵,出去以後找蕭家結賬。如果少一毛錢,我就把內丹再挖出來。”
陸青葵哭笑不得。
哪有救了人還要退貨的。
過了大概五分鐘。
蕭野的臉色終於不再那麼嚇人了。
雖然由於脫力還在抖,但經脈裡的煞氣已經被內丹吸走了大半。
那顆紫黑色的珠子現在變得更亮了,溫度也降到了冰點以下。
上麵掛著一層白霜。
林枝嫌棄地收回手。
內丹剛離開蕭野胸口,他就像條擱淺的鹹魚一樣大口呼吸起來。
“這東西……”蕭野聲音嘶啞得厲害,“你……”
“我什麼我,救命之恩彆想著以身相許,給錢就行。”
林枝把內丹丟回兜裡。
這玩意兒吸收了狂暴的煞氣後,能量密度又上了一個台階。
拿去黑市估計還能多賣五十萬。
這波血賺。
滴滴。
又是一聲刺耳的係統提示音。
【係統通報:九幽死煞海小隊已提交34枚通訊令牌。】
【當前排名:第二名。】
所有人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江鑄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十四枚?就差兩枚?”
“血影那個瘋子到底搶了多少人?”
林枝把玩著手裡的匕首。
“他不是搶得多,他是算得精。”
“那些隊伍辛辛苦苦攢的牌子,全給他打工了。”
血影的這波黃雀在後,玩得可謂是爐火純青。
“現在怎麼辦?”陸青葵有點慌了。
“兩分的差距也就是兩個倒黴蛋的事。隨便路上撿兩枚我們就下去了。”
蕭野撐著地坐了起來。
他現在手軟腳軟,幽冥魔虎都召不出來,完全成了個累贅。
“他超不過去。”林枝開口說道。
江鑄一愣。
“為什麼?”
“因為這副本裡剩餘的存活隊伍,冇令牌了。”
林枝在地上劃拉了幾下。
“總共一百枚令牌。”
“我們拿了三十六,他拿了三十四。這就去了七十。”
“剩下三十枚分佈在那麼大的地圖裡,有的掉在沼澤,有的丟在異獸窩。”
“現在還活著的隊伍,手裡基本空了。”
陸青葵拍了拍手。
“對啊,現在大家都冇油水了。他們去哪搶?”
“除非他們來搶我們。”江鑄冒出一句。
空氣突然安靜了。
江鑄抽了自己一個嘴巴。
“我這破嘴是不是開過光。”
林枝站起來,把揹包往肩上一甩。
“你冇說錯。血影想要第一,隻有一條路。”
“那就是來找我們。乾掉我們,把第一搶過去。”
“他能知道我們在哪嗎?”蕭野問。
雖然虛弱,但他腦子還在。
“如果是平時的大地圖,他找死也找不到我們。”
林枝推了推墨鏡。
“但在副本最後半天,係統會乾一件非常缺德的事。”
“什麼事?”三個人異口同聲。
“每隔一小時,播報一次第一名的座標。”
林枝的話像一盆涼水當頭澆下。
陸青葵人都傻了。
“你怎麼知道會有這種設定?”
“因為官方為了節目效果,總喜歡搞點刺激的。”林枝攤手。
她在黑市打聽訊息的時候,那個瞎眼老頭跟她提過前幾屆聯考的慣用伎倆。
官方絕對不會讓拿了第一的人找個山洞睡到結束。
他們要看的是正麵硬剛。
話音剛落。
這破係統就跟湊熱鬨一樣響了起來。
滴滴。
【全服通報:座標鎖定,第一名迦南學院小隊當前位置——碎石高地東南側(e7,n4)。】
【距結算關閉還有6小時。座標將每小時更新一次。】
“這破遊戲還真有大病!”江鑄破口大罵。
林枝極其淡定地把水壺掛在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