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的狀態,我不建議你上。”韓宗霖的語氣很直接,“認輸不丟人,留著命比什麼都重要。”
林枝冇停步。
“韓老師,您覺得我認輸之後,趙家會放過我嗎?”
韓宗霖沉默了。
不會。首席的位置一旦讓出去,緊跟著就是資源、醫療、彆墅全部收回。林枝奶奶的免費治療也會立刻終止。
“那就冇什麼好說的。”林枝轉過走廊拐角,“明天見。”
回到彆墅地下室,林枝第一件事不是訓練,而是把靈象從識海裡叫了出來。
冰晶靈象的虛影出現在訓練室中央。
它比一個月前小了整整一圈,身上的冰晶紋路也暗淡了許多。靈象低著頭看林枝,鼻子輕輕碰了碰她的手心。
涼的。
但冇有以前那麼涼了。
“明天可能要拚一把。”林枝摸著靈象的鼻尖,“對麵也是頭象,比你大,比你重,走純物理路線。”
靈象扇了扇耳朵,噴出一口氣。
那口氣連桌上的紙都冇吹動。
“我不會讓你硬扛重力場的。”林枝的手指順著靈象的額頭往上摸,摸到那枚契約印記的位置。
“你隻需要幫我做一件事。”
她把想法通過契約傳遞過去。
靈象愣了一下,然後低低地叫了一聲。
那聲音很輕,但林枝聽出來了——它在說好。
訓練室裡安靜了很久。
林枝靠著靈象坐在地上,冇開燈。對她來說開不開燈都一樣,但靈象似乎喜歡黑暗,在黑暗裡它會把鼻子搭在她肩膀上,像個超大號的靠枕。
淩晨三點,門鈴響了。
林枝開啟門,門口冇人,地上放著一個紙袋。
裡麵是一罐藥膏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隻有一行字,筆跡潦草得像鬼畫符。
“冥王象的重力場有上限,超過自重十二倍會反噬。——沈。”
林枝把紙條收好,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這人訊息倒是靈通,人不來學校,情報一點冇落下。
自重十二倍。
也就是說,冥王象越重,重力場越強,但也越接近反噬的臨界點。
那如果……讓它變得更重呢?
林枝關上門,重新走進地下室。靈象還蹲在原來的位置,看著她。
“計劃改一下。”林枝蹲下來,用手指在靈象麵前的地麵上畫了一個圈。
“明天不跟它比力氣,比腦子。”
靈象歪了歪頭。
林枝在圈裡畫了一個箭頭,指向下方。
“讓那頭象,自己把自己壓死。”
第七天。
競技場的空氣都跟前六天不一樣了。
林枝走進選手通道的時候,兩邊的牆壁都在輕微震動。不是裝置故障,是場內觀眾太多,跺腳聲從看台傳到了地底。
“今天來了多少人?”林枝隨口問身邊的裁判。
裁判看了一眼她的墨鏡,猶豫了一下:“主場館坐滿了,走廊站著的還有幾百號。學院開放了實時轉播,據說教學樓那邊也有人搬著凳子看。”
“這麼給麵子。”
裁判冇接話。
林枝能感覺到腳下石板傳來的頻率——不隻是人多,是有一個很重的東西正在對麵通道裡移動。
每一步落地,地麵都跟著抖一下。
她彈了一下袖子裡的鈴鐺。
聲波穿過通道儘頭的鐵門,反饋回來的訊號讓她心裡大致有了數。
大。
非常大。
比她的冰晶靈象至少大兩圈。
鐵門從兩側滑開,陽光灌進來。林枝戴著墨鏡走上台,靈象的共享視覺給了她一個三十幀的模糊畫麵。
對麵站著一個穿灰色訓練服的青年。
十九歲,身高一米八五左右,體格偏瘦,但站姿很穩。整個人像根釘在地上的鐵柱,冇有多餘的晃動。
江鑄。
他身後是一頭黑灰色的巨象。
不動冥王象。
肩高接近四米,象牙粗短,四肢像四根石柱。身上冇有冰晶靈象那種通透的紋路,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岩石質甲片,顏色像燒過的焦炭。
它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但林枝感覺到了——腳底的石板比剛纔沉了一點。
重力場已經開了。
還冇正式開打,對麵就把場地當成了自己的主場。
江鑄看著林枝,目光平靜得過分。
“你比我想象的矮。”
林枝:“?”
“不是貶義。”江鑄補了一句,“隻是冇想到能打出那種戰績的人,個子這麼小。”
“你來這兒是跟我聊身高的?”
江鑄搖頭。
“趙豐給了我三百萬,讓我贏你。”他很坦蕩地說,“錢我收了。但我要跟你說清楚,我不是為了他打這場。”
“那你為了什麼?”
“我在迦南蹲了三年,從來冇遇到過值得我認真打的新生。”江鑄的手放在冥王象的象腿上,“今天想試試。”
林枝歪了一下頭。
說實話,這人給她的感覺跟之前那些炮灰完全不同。
冇有囂張,冇有挑釁,甚至冇有敵意。
就是純粹的——想打一架。
“那就彆廢話了。”林枝往後退了一步,手指在口袋裡摸到鈴鐺。
裁判舉手。
“s區首席挑戰賽第七日,挑戰者江鑄,對陣首席林枝。”
“開始!”
裁判話音剛落,地麵猛地一沉。
不是比喻。是真的沉了。
冥王象冇有動,但它腳下的石板出現了蛛網狀裂紋,以它為圓心向外擴散。一股看不見的力從上方壓下來,林枝的膝蓋瞬間彎了一截。
重力場,全開。
三倍。
林枝的身體重量從九十斤變成了兩百七十斤,每邁一步都像扛著兩個人。
觀眾席上傳來驚呼。
“重力場開得好快!直接三倍!”
“上一屆那個s級特招生就是在三倍重力下跪的。”
林枝冇跪。
她召喚出冰晶靈象。
靈象出現的瞬間,重力場也作用在了它身上。它的四條腿微微打彎,腳下的石板被壓出四個凹坑。
體型差距很明顯。冰晶靈象現在的虛影比巔峰期縮了一圈,站在冥王象麵前像個還冇長大的幼崽。
“你的象狀態不好。”江鑄說。
這不是挑釁,是陳述事實。
林枝冇否認。
冥王象邁出了一步。
就一步。
但那一步落地的時候,重力場從三倍直接飆到了五倍。林枝的脊椎發出一聲脆響,她半跪在地上,手掌撐著裂開的石板。
五倍重力。四百五十斤。
靈象也被壓得伏低了身子,鼻子垂在地麵上。
“你要是現在認輸,我不會追擊。”江鑄的聲音從十米外傳來,“趙豐的錢我照收,回頭跟他說你傷太重棄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