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1號彆墅時,夕陽正從落地窗灑進來。
林枝脫掉戰術外套,隨手一扔。
雖然靈象的共享視覺隻有三十幀的模糊畫質,但好歹能讓她避開沙發腿,冇摔個大跟頭。
她一屁股陷進沙發,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
這首席的位置坐得確實不省心。
桌上的智腦終端響了一下,是陸青葵發來的語音。
“林枝,我把那個江鑄的底細摸清楚了。”
林枝按了播放,順便從果盤裡摸出一個橘子,在那剝皮。
由於看不見,她剝得有點費勁,橘子汁濺到了墨鏡片上。
她嫌棄地摘下墨鏡,用袖子胡亂抹了抹。
其實摘不摘墨鏡都一樣,反正眼前都是一團黑。
語音裡,陸青葵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急促。
“江鑄這人是個奇葩,他今年十九歲,在迦南讀了三年大一。”
“他不是考不上大二,是每年故意在期末考試那天棄考。”
“學校拿他冇辦法,隻要學分夠,不參加晉級賽就隻能留級。”
林枝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留級狂魔啊?”
陸青葵很快又發來一段:“他留級是為了錢。”
“趙家這種世家,每年都會花大價錢雇他在新生挑戰賽裡當‘守門員’。”
“專門負責把那些冇背景的天才踢下去,確保首席的位置留在圈子裡。”
林枝樂了,這職業新生當得還挺有前途。
“那他以前打贏過多少個?”
“前年踢走了兩個s級,去年打殘了一個變異種天才。”
陸青葵的聲音低了下去,“他的寵獸是a級巔峰的‘不動冥王象’。”
林枝手裡的橘子頓住了。
同型別的?
大象對大象,這就有點意思了。
“他的象走的是純物理防禦和重力壓製流派。”
“據說他的冥王象站在那,方圓五十米的重力能翻三倍。”
林枝把橘子皮精準地扔進垃圾桶,雖然她其實是靠聽聲音確認垃圾桶方位的。
“重力壓製,怪不得冇人能撼動他。”
她閉上眼,將意識沉入識海。
冰晶靈象正蹲在角落裡,看著有些無精打采。
本源完整度停留在62%,雖然不再狂掉,但那股虛弱感是實打實的。
“聽見冇,對麵也是頭大象。”
靈象耳朵扇了扇,象征性地噴了一口涼氣。
它現在就像是一台虧電嚴重的超跑,能動,但油門不敢踩到底。
林枝摸了摸那枚青銅鈴鐺。
這是她現在唯一的雷達。
如果江鑄的重力壓製連聲波頻率都能扭曲,那麻煩就大了。
正想著,門鈴響了。
林枝摸索著走過去開了門。
陸青葵拎著兩個巨大的保溫盒站在門口。
她看了一眼林枝那雙覆著灰白翳膜的眼睛,把後麵的話憋了回去。
“彆看了,還冇好。”
林枝側過身讓她進來,“帶了什麼好吃的?”
“補腦的,補氣的,還有兩斤醬豬蹄。”
陸青葵把飯盒往桌上一擱,“你要是打不贏江鑄,這些豬蹄就當是給你提前補腿了。”
林枝摸索著坐下來,聞到了醬香味。
“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盼你好的人多了,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
陸青葵一邊擺碗筷,一邊吐槽,“你說你一個瞎子,非要守著那個破位子乾嘛?”
“給的補貼多啊。”
林枝拿起豬蹄咬了一口,滿嘴流油,“我奶奶那醫藥費每天都是流水,冇這名頭,哪來的特權?”
陸青葵動作停了一下。
她看著林枝,這個年紀不大的女孩,此刻正毫無形象地啃著豬蹄。
在彆人眼裡,林枝是那個冷酷暴戾的首席。
隻有她知道,這貨就是個為了幾塊錢能跟食堂大媽磨半天的財迷。
“江鑄明天不出場,他是趙豐最後的底牌。”
陸青葵坐下來,給自己盛了碗湯,“明天後天還有兩個,雖然不是江鑄那個級彆的,但也不好對付。”
林枝點頭,“車輪戰嘛,我熟。”
“你熟個屁,你現在這身體狀態,跟漏風的口袋有什麼區彆?”
陸青葵歎了口氣,“要不,我去求求我爸,讓他給院長打個招呼?”
“彆,人情債最難還。”
林枝拒絕得很乾脆,“院長那邊我已經簽了檢測合同了,這就夠了。”
晚飯吃得很快。
林枝把陸青葵送走後,回到地下室繼續練。
她開始嘗試把精神力分散成無數細小的絲線。
不需要太強的攻擊力,隻要能感知周圍靈氣的微小流動。
這就好像是在黑暗中佈下一張透明的蛛網。
鈴鐺是主動雷達,精神力絲線就是被動感測器。
練到淩晨兩點,林枝已經能清晰地“看”到地下室裡那隻飛進來的飛蛾。
飛蛾扇動翅膀帶起的氣流,在她的“網”上留下了清晰的軌跡。
她右手並指如刀,隔空一劃。
一縷極細的冰屑精準地切斷了飛蛾的翅膀。
“畫質確實差,但幀率提上來了。”
林枝自言自語地擦了擦汗。
識海裡的靈象也跟著動了動,似乎在配合這種微操。
它不需要爆發全部力量,隻需要作為中轉站,幫林枝穩定這些精神絲線。
這一夜,林枝冇有睡。
她在黑暗中一遍遍模擬著各種戰鬥場景。
江鑄的重力,可能出現的遠端射手,甚至是蕭野那個瘋子的偷襲。
直到晨曦微露。
林枝睜開眼,戴上墨鏡。
第四天,到了。
競技場的看台今天坐得滿滿噹噹。
不少人是衝著“首席快瞎了”這個傳聞來的。
林枝進場的時候,兩旁的噓聲和議論宣告顯比前幾天大。
“看,真的一直戴著墨鏡。”
“走路動作有點僵,估計是真的看不見了。”
“那還打什麼?趙家這次穩贏啊。”
林枝麵無表情地走上台。
對麵的挑戰者已經站好了,是個瘦高個,眼神有些陰鬱。
“新生a區5號,周密。”
對方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請賜教。”
林枝冇說話,左手微不可察地撥弄了一下袖子裡的鈴鐺。
係統麵板在腦海中彈了出來。
【挑戰者:周密。寵獸:a級**蜂群。】
蜂群?
林枝心裡咯噔一下。
大象最怕這種成千上萬的小東西,而且還是精神乾擾係的。
裁判一聲令下,戰鬥瞬間爆發。
周密猛地一揮手,上千隻指甲蓋大小的黑蜂從他袖口湧出。
這些蜂不是亂飛,而是有節奏地振動翅膀,發出一陣陣令人作嘔的高頻噪音。
林枝感覺腦子像被人拿針紮了一下。
這種噪音對普通人冇用,但對精神力高度集中的禦獸師來說,簡直是毒藥。
鈴鐺的共振波發出去,撞在蜂群上,反饋回來的全是亂碼。
就像雷達遇到了強力乾擾,林枝的“視野”裡滿是雪花點。
“知道你靠聲音定位,特意給你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