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時間的歧路
艾薇莉婭在翡冷翠修整了三天,
一天吃露玖八頓飯,吃飽了就睡,睡醒了就癱在廊下發呆,
完完全全把自己當成一條毫無理想的鹹魚。
直到第三天晚飯後,
她才覺得自己的腦子終於從時序故土那些壁畫裡掙脫出來,
重新屬於自己。
她跟露玖打了個招呼,說要去趟巴爾迪哥。
感知著那道留存在多拉格體內的錨點,
艾薇莉婭閉上眼,空間摺疊,
一步跨越,
落進多拉格那間熟悉的辦公室。
這是她慣常的突襲路線,
門口的哨兵都早已見怪不怪,堂堂的幻狐,最喜歡搞這種神出鬼冇的把戲。
她到的時候,辦公室的主人正俯在桌前批閱檔案,他的披風搭在椅背上,
隻穿著深色的襯衫,袖子捲到手肘,
露出結實的小臂。
捕捉到空間的細微波動,
他頭也冇抬,
“回來了?”
艾薇莉婭雙臂抱胸,
微眯著眼打量著這個男人的側臉,辦公桌上的油燈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清晰而深邃,批閱檔案時,他的神情專注而沉靜。
從時序故土歸來後,她腦子裡塞滿了太多東西,本以為見到多拉格時會有一肚子話要說,
可真正站在這兒了,反而不知道該從哪句開始。
灼人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多拉格的手幾不可見的頓了頓,他抬起頭,正對上那雙直直望著他的眸子,“……你好像有很多問題想要問我,”
他索性放下了手中的筆,靠進椅背,目光沉靜而坦然地落在她身上:“問吧,我會回答你的,毫無保留。
”
艾薇莉婭挑了挑眉,“毫無保留?”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帶著一絲揶揄,“這四個字從你嘴裡說出來,我怎麼覺得不太可信呢。
”
多拉格笑笑冇有辯解,隻是看著她,等她自己開口。
艾薇莉婭想了想,決定從最久遠的那件事開始。
“那個廢棄碼頭的雨夜,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你就認出我了嗎?”她問。
多拉格想了想,點了點頭。
“那後來呢?”艾薇莉婭盯著他,“你特意到露玖的花店找我,還給我留了地址——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算準了我會去找你?”
多拉格不置可否,隻告訴她:
“在你給我留下那句話後,我申請調往東海……我並不知道你所謂的‘答案’是什麼,直到那個雨夜,你從時空裂隙中被吐出來,對我毫無印象,我才真正想明白。
”
“……我去花店找你,留下地址,是在賭,”他頓了頓,“賭你剛來到這個時代,冇有身份,冇有依靠,對一切都充滿警惕,你需要能給引路的人……而我,恰好是那個唯一知道你‘來曆不明’的那個人……”
“所以你把選擇權交給我,”艾薇莉婭接上他的話,“等著我走投無路時,主動去找你?”
多拉格垂下眼,唇角微微上彎,小把戲被她拆穿後他也依舊坦然。
艾薇莉婭看他這模樣,忽然笑了,“我評價你‘套路深’,還真是冇有說錯,你明明已經知道了那麼多關於我的事,卻裝得什麼都不知道,一點一點誘導我走向你。
”
她踱步走向他,繞過桌子,在距離他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住,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給地址、留謎團,訓練我空間能力——為了套牢我,你到底花了多少心思?”
多拉格不動,任由她戳,嘴角的弧度反而深了一點。
“所以,你是從一開始,就打算讓自己成為這個閉環的一部分。
”她一本正經板起臉,罵了一句,“真是個大混蛋!”
“早點告訴你,你也不會信。
”多拉格伸出手,輕拂過她耳邊的碎髮,語氣平淡卻認真,“那時候你連自己是誰都不確定,我又怎麼能用我所知的那點‘未來’來定義你?”
“行吧,”艾薇莉婭偏了偏頭,語氣猶帶著點假模假樣的嗔怒:“算你有理。
”
頓了頓,她又抬起頭,銳利的目光直視他:“那現在呢?你還有什麼瞞著我的?一次性,交代清楚!”
多拉格並不急,他將桌上攤開的檔案攏了攏,又從抽屜伸出翻出一疊檔案,放在桌上。
“我給你看些東西。
”
艾薇莉婭拉開對麵的椅子,大大方方地坐下,眼神始終釘在他臉上,誓要從他那張麵癱臉上先挖出點什麼來。
“第三次見麵後,我做了一些功課。
”多拉格將檔案推到她麵前。
艾薇莉婭低頭,薄薄的手寫資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批註和補充,筆跡她認得:是多拉格的。
“這是……”
“關於時序一族,和時間果實的一些資料補充。
”多拉格道,“從我們離開時序故土的那天起,我就著手調查,這裡有些是我自己找到的,有些是拜托彆人幫忙收集的。
”
“拜托誰?”艾薇莉婭翻開資料,隨口問道。
資料第一頁上就是一幅手繪的時間線圖譜,標註著從八百年前到現在的關鍵節點。
“維多利亞,還有羅賓。
”
艾薇莉婭翻頁的手頓住了,她詫異抬頭看他:“你拜托她們調查這些?”
“維多利亞本來就是考古學家,追尋曆史是她的本行。
”多拉格道,“羅賓出海時來看過維多利亞,我便拜托她一起幫忙調查,事情關乎你,她的積極性超乎我的預期。
”
他停頓了一下,補了一句:“而之所以冇有告訴你,是因為在冇有確鑿結論之前,我不想讓你空歡喜。
”
艾薇莉婭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又給嚥了回去。
她站在過去的多拉格麵前時,也從未想過向他劇透未來。
多拉格的顧慮和她是一樣的,若非親身走到那一步,被提前公佈的答案,不會成為指引,反而會是枷鎖。
她繼續翻閱,資料的第二頁抄錄著某本古籍的段落,旁邊附有多拉格的備註:
“……時序一族,以時間為姓,以命運為名。
其分支東渡和之國,改姓‘天月’,自此隱於世間……”
艾薇莉婭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天月?”
“和之國的一個姓氏。
”多拉格解釋,“八百年前,時序一族出逃的船隻中,有一支冇能成功到達碎浪島。
他們漂流到了和之國,在那裡登陸,放棄了‘時序’之名,改姓‘天月’,融入普通人類。
”
“這些資訊是從哪裡找到的?”艾薇莉婭問。
“和之國的民間傳說、海賊或走私商帶出的抄本、以及少數流出海外的古籍殘卷。
”多拉格道,“維多利亞和羅賓做了大量的比對和交叉驗證,但能確認的部分僅止於此。
”
“這些……靠譜嗎?”
“無法考證。
”多拉格坦然道,“和之國閉關鎖國數百年,外人很難進入,內部的資訊也極少外流,目前能確定的隻有一件事——”
“天月分支的後裔似乎仍然保留了某種與時間相關的能力,但遠不如時序一族的先祖強大。
至於具體能做什麼……冇有任何文獻詳細記錄,也冇有任何可靠的目擊記錄。
”
多拉格抿了抿唇,神色認真地斟酌了片刻,才緩緩接續道:
“不過,從邏輯上推斷,如果他們能像你一樣自由回溯時間,恐怕不會甘於在閉關鎖國的和之國默默無聞地生活數百年。
更可能的是:他們隻保留了部分能力,或者能力已經嚴重退化。
”
艾薇莉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多拉格的推斷確實在理,時空的權能何其霸道,若天月一族當真完整繼承了時序之力,早該在曆史長河中掀起驚濤駭浪,而不是沉寂於和之國的一隅。
——當然,也有可能是時序一族所謂“隻記錄不插手”的信條在作祟。
管他的,艾薇莉婭不再糾結,繼續翻到下一頁,這一頁全是些關於時間果實的思考,備註交錯,反覆批改,看得出整理時頗費了一番功夫:
“時間果實……記載於八百年前……後下落不明……”
“時間鳥果實……首次出現時間不詳……能力者極少……”
艾薇莉婭皺著眉,指尖輕點筆跡,“按照時序一族的記載,大祭司時韻獻祭了自己,將靈魂和力量封印在果實裡。
那顆果實,應該是‘時間果實’纔對。
”
“但問題就在這裡——”多拉格耐心解釋道:“八百年前的文獻中,這顆果實叫‘時間果實’,但從大約七百年前開始,所有記載都變成了‘時間鳥果實’。
”
“如果這不是筆誤呢?”他的聲音沉了下去。
艾薇莉婭驀地抬起頭,與他對視。
“我一直在為你找‘時間果實’……”多拉格繼續道:“但最終你吃下的,是幻獸種的‘時間鳥果實’。
”
“所以……這兩顆果實,是同一顆嗎?”
“這也是我一直以來的困惑,”多拉格搖搖頭,“直到維多利亞和羅賓找到了那些文獻,我纔敢往這個方向去想。
”
他從資料的最底層抽出一封信,推到艾薇莉婭麵前,信封已經拆開了,紙張有些褶皺,顯然被反覆閱讀過多次,信尾的簽名則是“維多利亞”。
艾薇莉婭展開信紙,快速地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目光最終停留在幾行被多拉格用紅筆圈出的文字上:
“……關於‘時間鳥果實’的溯源,我查閱了所能找到的所有古代文獻。
有一個值得注意的細節:在世界政府的惡魔果實圖鑒中,它被歸類為‘動物係·幻獸種·鳥鳥果實·時間鳥形態’。
但從能力者的描述來看,其核心能力並非‘動物化’,而是‘時間操控’。
這與超人係的定義更為吻合。
”
“我推測,這很可能是一顆‘被錯誤分類’的果實。
”
艾薇莉婭放下信紙,眉頭緊鎖,低聲喃喃:“錯誤分類……”
“七百年來,見過這顆果實的人極少。
”多拉格說,“僅有的幾次目擊記錄中,能力者都展現出‘鳥類特征’——時輪之眼如鳥瞳、能力發動時有羽翼虛影。
世界政府想當然地把它歸入了‘動物係·幻獸種’。
”
“但真正的秘密,隻有時序一族知道。
”他語氣平靜地得出結論。
艾薇莉婭回憶著時序故土壁畫上的場景,忽然想到了什麼,她猛地抬頭。
“大祭司時韻獻祭自己時,把‘靈魂’封印在果實裡,更是融合進了自己的意誌,讓果實有了‘眼睛’和‘翅膀’。
”艾薇莉婭一字一頓說出自己的推測,“從此擁有了守護的意誌。
”
多拉格詫異望向她,沉吟片刻後他饒有興致地加入了她的推斷:“你的意思是……這顆果實自己選擇了形態?”
“不完全是,”艾薇莉婭搖了搖頭,“它本來就是超人係·時間果實,但因為大祭司的獻祭,它獲得了某種‘活性’。
能力者發動能力時呈現出的鳥類特征,不是果實本身的屬性,而是大祭司意誌的投影。
”
或許早在八百年前,大祭司選擇獻祭的時候,她就已經預見到了這一天,她留下預言,也一直在等著預言中的那個人——時序一族的末裔。
“時間果實”與“時間鳥果實”本質上一直是同一顆,隻是它的形態發生了變化。
這個推論相當的精彩!
假定艾薇莉婭所吃下的果實就是那顆時間果實,一切便都順理成章。
時間鳥果實幻獸種的特征在她身上表現得並不明顯,反而是在“食用”了果實之後,她對時間的控製愈發穩定,甚至消弭了先前她動用時間能力時記憶缺失的副作用。
這也完美地印證了維多利亞給出的核心結論:它不是動物係·幻獸種,它是超人係,隻是被世界政府錯誤分類了七百年。
艾薇莉婭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當然,這個推論要成立,還需要其它證據來佐證。
“那顆果實……在我之前,七百年間冇有其他能力者?”她問。
“有,但極少,文獻記載中隻有寥寥幾例。
”多拉格說著,翻開桌上那疊資料,仔細對比後,他從那些零散的記載中得出結論。
“你看,對比你的能力,每一任果實食用者的能力表現參差不齊,據此,我推斷他們‘覺醒不完全’,發揮不出完整的力量,而隻有你是‘完整’的。
”
那便是了,作為時序一族的末裔,果實與血脈在她身上互為補充:血脈讓她能與大祭司的意誌產生共鳴,果實則將那份沉寂八百年的力量徹底喚醒。
“所以從一開始,一切就是註定的。
”
八百年的等待,三百年的守護,無數個選擇疊在一起,纔有了她的今天——
作者有話說:到這裡,艾薇莉婭的身世線就算是徹底收束完畢了。
接下來的任務很簡單:把視線要從艾薇莉婭身上挪開,去看看那些被她影響過的人——
羅賓冇有經曆二十年逃亡,而是被帶回翡冷翠,在愛與陪伴中長大;羅的妹妹拉米活了下來,他不必獨自揹負仇恨與複仇的枷鎖;羅西南迪從那個暴風雪之夜被拉回人間,正以全新的身份活著;山治早早脫離了傑爾馬,現在的如願生活在海上餐廳和母親溫暖的懷抱裡;薩博提前與革命軍相遇,走上了與艾斯路飛不同的道路;Baby-5不再是多弗朗明哥手中隨時可以被丟棄的“武器”,而是找到了機械師的夢想;樂緹從奴隸船的底艙被救出,成了翡冷翠不可或缺的一員;索拉從傑爾馬的牢籠中掙脫,在西羅布村的陽光下安靜地活著,還有可可西亞村的娜美和貝爾梅爾……
這麼多的角色,他們的命運都將因艾薇莉婭的介入而發生微妙或劇烈的偏移,那麼之後,他們會走向什麼樣的未來?
林林總總,待我慢慢講與你聽!
第150章
番外:可可西亞篇(一)
海圓曆1511年·碧波島
晨光透過廊簷撒落庭院,
艾薇莉婭懶洋洋地窩在庭院的藤椅裡,一手捏著剛送來的《世界經濟新聞》,一手從旁邊的點心盤裡拈了塊烤得酥香的黃油餅乾往嘴裡送,
邊啃邊看報。
報紙的油墨味混著花香,
陽光暖融融地覆在身上,
她舒服得幾乎要眯起眼睛——如果不是報紙第三版那則短訊讓她動作頓了一下的話。
有時候,世界政府總是喜歡把真正重要的訊息藏在邊邊角角,
彷彿這樣就能降低它的衝擊力似的。
“「海俠」甚平接受王下七武海邀請,世界政府釋放魚人海賊團乾部阿龍等人作為交換條件——”
“搞什麼啊……”她喃喃念出聲,
眉頭隨之皺起,
銳利的目光彷彿要將報紙上“阿龍”兩個字洞穿。
“看什麼看得這麼入神?”路過的卡西迪奧看她眉頭擰成一團,
不由停下了腳步。
艾薇莉婭撇了撇嘴,把報紙推了過去,卡西迪奧低頭掃了一眼,眉頭微動,隨即又舒展開來,
他嗤笑一聲,在艾薇莉婭對麵坐下,
翹起二郎腿,
順手從果盤裡拈了一顆葡萄扔進嘴裡。
“就這?”
“就這?”艾薇莉婭目光從報紙上移開,
哂笑望向卡西迪奧,
“你知道那個阿龍是什麼貨色嗎?”
“魚人街出身的極端種族主義者,視人類為低等生物……”卡西迪奧不以為意的嚼著葡萄,“所以呢?彆告訴我你會害怕這種貨色?”
“笑話!”艾薇莉婭冷哼一聲,“但他被關進推進城有一陣子了,現在被放了出來,嗬……世界政府可真會做交易。
”
卡西迪奧聽出了她語氣裡那層隱晦的擔憂,
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目光落在報紙上,腦子裡過了幾圈。
“你擔心他會去東海?”
艾薇莉婭的目光越過廊下的花架,落在遠處流金港平靜的海麵上,港口裡商船往來,白帆點點,一切看起來安寧而美好,但她的眼神卻是望向更遠的地方。
——東海,那片被稱作“最弱之海”的海域。
“阿龍那種人,被關了一肚子火,放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找地方發泄。
”
偉大航路有甚平壓著,他不敢;新世界太亂,他還冇那個實力;而在這四海之中,最軟的柿子就是東海,海軍駐軍鬆散,冇有什麼像樣的勢力。
卡西迪奧看明白了,他的語氣漫不經心,卻是一語中的:“說到底,你就是擔心,你掛唸的那幾個村子會被他當成目標。
”
“可可西亞、西羅布村,可都是冇有海軍駐紮的小島。
”艾薇莉婭眉頭依舊緊擰。
她倒是不怎麼擔心風車村,那裡雖然冇什麼武裝,阿龍絕不至於蠢到跑去海軍英雄的地盤上撒野。
但可可西亞、西羅布村就不太好說了……
“如果你擔心的是這個”卡西迪奧的話將她的思緒拉回,“那你可以把心放到肚子裡了。
”
“索拉和露玖三天一封信,那邊要有什麼風吹草動,一個電話蟲就打過來了,你瞎操什麼心?”卡西迪奧道,“至於可可西亞,這幾年發展得不錯,早不是那個窮得叮噹響的小村子,村裡有了錢,也組織起了自衛隊,貝爾梅爾牽頭搞的聯防體係,周邊幾個村子都跟著學。
”
——至於錢從哪裡來,這當然少不了露玖的功勞。
起初,他們隻是小規模的讓貝爾梅爾為酒館供應新鮮橘子,露玖在幾次品鑒會上拿出過幾回從可可西亞村運來的橘子,那清甜多汁、香氣濃鬱的口感立刻征服了在場的貴族和富商。
露玖便順勢搭了線,追加橘子園的訂單,而白鑽的主顧們最不缺的就是貝利,露玖便順勢把收購價抬了上去。
現在,可可西亞村的橘子,在碧波島都算搶手貨,可可西亞每個月都要固定往碧波島運一船橘子,貝爾梅爾的橘子園也從當初勉強餬口的小果園,擴充套件成了覆蓋整座山頭的種植園。
——當然,供應白鑽的永遠是最好的一批。
卡西迪奧此時說這些,話裡話外都是在告訴艾薇莉婭:可可西亞村不是軟柿子。
就算阿龍真的去了東海,他也得挑軟柿子捏,而可可西亞村……哼,阿龍想啃下這塊骨頭,牙口不好還真不行。
“但阿龍不是普通海賊,他是魚人,身體素質天生比人類強好幾倍,他的乾部也都是從太陽海賊團出來的,經曆過新世界的戰鬥。
”艾薇莉婭猶有顧慮。
卡西迪奧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真出了什麼事,我過去一趟也花不了多少時間,從偉大航路到東海,也就你一個空間跳躍的距離。
”
“放心交給貝爾梅爾吧,”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走進酒館,“彆總那麼緊繃。
”
毒舌如卡西迪奧,也難得會來寬慰她。
艾薇莉婭把報紙合上,擱在一旁,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對著初春的陽光微微揚起嘴角。
如此瞻前顧後真不是她的作風,不過是因愛而生憂,因念生怯……她親手改變了她們的命運軌跡,規避了他們本該承受的風雨,但卻又忍不住擔心:自己給的庇護,會不會反而折了她們飛翔的翅膀?
她看過那條命運線,阿龍是可可西亞村噩夢的源頭,魚人海賊團暴虐橫行,壓榨村民、勾結**海軍、讓一座橘子園染上血與淚的顏色。
貝爾梅爾死於阿龍之手,娜美被迫成為惡龍海賊團的測量師,度過了八年被壓迫的童年。
而在她伸手之後,一切不同了。
蝴蝶效應之下,命運的軌跡越來越偏離原來的方向。
她的擔心,著實有些多餘。
眼下,娜美在陽光和橘子花香中,自由地、熱烈地、全力以赴地追逐著自己的夢想;貝爾梅爾則成為了一個村莊的支柱,不僅可以保護自己,甚至還能庇護周邊。
報紙上的阿龍已經不再是那個註定帶來災難的符號,他隻是一個遲到的威脅,麵對的是一個早已武裝起來的村莊。
溫熱的茶湯順著喉嚨滑下,帶走了最後一絲緊繃,想到娜美和諾琪高,她的嘴角不自覺彎了起來。
娜美那個小財迷,上次來翡冷翠的時那副見錢眼開的模樣,她可還記憶猶新著呢。
不知道小財迷現在正在做些什麼呢?
……………
東海·可可西亞村。
橘子花清甜的香氣隨風浮動,滿山的橘樹正值花期,黃白色的小花簇擁在枝頭,像細碎的雲絮落入樹冠,蜜蜂在花間忙碌,嗡嗡的聲音彙成一首慵懶的春日協奏曲。
橘子園中央的木屋前,娜美盤腿坐在石板上,手裡捏著一支筆,膝蓋上攤著賬本,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不行不行不行……”她咬著筆桿,在紙上劃掉一行數字,又重新列了一串,嘴裡嘀嘀咕咕:
“這個月買肥料的錢又超了,貝爾梅爾還說要多買兩把火槍,那玩意兒多貴啊!一把夠買三百斤橘子了!”
九歲的她,有著一頭明亮的橘色,色彩是和熟透的柑橘一樣的鮮亮,眼睛圓溜溜的,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算計勁兒。
她的最愛有兩樣——
其一,就是錢!打她記事起,橘子園的每一分錢都要精打細算,好不容易日子好過了些,貝爾梅爾那個當媽的花錢卻是大手大腳,要不是有她管著賬,這個家早被敗光了。
“娜美——!”遠處傳來諾琪高的喊聲,“貝爾梅爾讓你去村裡開會!”
“又開會?”娜美把賬本合上,拍拍裙子上的土,“這個月都開第三次了,貝爾梅爾是不是又想讓大家湊錢買什麼東西?”
諾琪高來到她跟前站定,作為姐姐的她,性格要比娜美沉穩許多,看著娜美手中被捏得皺巴巴的賬本,她忍不住笑:
“你就不能歇一會兒?錢又不會長腿跑了。
”
“它是不長腿,但架不住有人亂花呀,”娜美理直氣壯,“所以我得把錢看緊點。
”
諾琪高無奈地搖頭。
姐妹倆一前一後往村子中心走去。
可可西亞村這幾年的變化,肉眼可見。
路修寬了,碼頭加固了,村口搭了一座高高的瞭望塔,塔頂掛著一口銅鐘,那是貝爾梅爾的主意,一旦有海賊入侵,敲鐘示警,全村人立刻集結。
村子裡還多了一排新修的庫房,專門存放運往碧波島的橘子,每個月月初,一艘掛著“翡冷翠”標誌的商船會準時停靠碼頭,把最新鮮的橘子裝艙,運往偉大航路。
那麵旗幟,是可可西亞村的“護身符”,村裡人都知道,貝爾梅爾認識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那大人物在偉大航路開酒館,可可西亞的橘子就是賣給她。
娜美比村裡人知道得更多一些,她知道那麵旗幟的主人叫“艾薇莉婭”,知道她在碧波島開了一家奢華到令人髮指的酒館。
去年底,艾薇莉婭來東海辦事的時候,邀她和諾琪高去翡冷翠小住過幾天。
那一次,徹底顛覆了娜美對“有錢”的認知。
白鑽酒館的地麵光可鑒人,冰晶石雕琢而成的吧檯,在碩大華貴的水晶吊燈的照射下流轉著溫潤的華彩,桌邊椅角也都鑲著貝母。
那些進出的客人,不是貴族就是大商賈,隨隨便便點一瓶酒的錢,夠可可西亞村買一年的肥料。
彼時的娜美站在酒館大廳,眼睛發光,瞳孔儼然成了貝利的模樣,垂涎的目光從穹頂的水晶燈移到吧檯,一路滑到自己腳下映出倒影的地麵。
“這得……多少錢啊……”很貴!喜歡!想要!
艾薇莉婭在她身後笑:“怎麼,看上什麼了?”
“我看上這裡了!”娜美轉過身,無比認真地看向艾薇莉婭,“我要開一家比這更大的店!不,開遍四海!每座島上都要有一家我的店。
”
艾薇莉婭挑眉:“誌向不小,開店要本錢哦。
”
“我會賺的!”娜美攥緊拳頭,信誓旦旦告訴她:“我會賺很多很多很多的錢!”
從那天起,娜美的夢想就有了具體的形狀——
她要攢錢,把橘子園的生意做遍整個四海。
一邊擴張生意,還要一邊繪製完整的世界海圖,等到她把全世界的海圖都畫完那天,她就會成為全世界最有錢、最厲害的女人!
賺錢、畫海圖——看似毫不相乾的兩件事,對娜美來說,就像硬幣的兩麵,缺了哪一麵都不成
錢是她的最愛之一,繪製海圖則是她另一摯愛。
她的夢想,就是要繪製全世界的地圖!每一座島,每一條航線,她都要親自走過、畫下來。
說起來,那趟翡冷翠之行,在不經意間點燃她夢想之火,娜美還短暫地遇見了艾薇婭阿姨家的那兩個男孩——
作者有話說:大綱內容已全部寫入正文,每個角色的後續故事我有整理,但實際寫的時候,不管是按時間還是按篇章都很難寫,隻能儘量整合先按正文時間線的1511年,從娜美著手寫起,就醬,比心
另,漫畫中甚平其實要比多弗朗明哥早一年成為七武海,多弗要等到1512年才成為七武海,但這裡艾薇莉婭的蝴蝶翅膀一煽動,給多弗提前了好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