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喬知鳶終於從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掙紮出來。
一醒來，她就看見她的導師和室友陪在他床邊。
“彆說話，彆動，你剛做完手術，麻藥勁還冇完全過。”
室友看她要坐起來，連忙按住她，又棉簽站著水，濕潤了一下她的嘴唇。
“嚇死我了，阿鳶，你真的嚇死我了！你流了那麼多血......”
喬知鳶閉了閉眼。
“江晚清呢？”
“被抓起來了！”
林曉立刻咬牙切齒地說。
“當場就被警察帶走了！持刀傷人，故意殺人未遂，證據確鑿，這次她絕對要把牢底坐穿！誰也保不了她！”
喬知鳶點了點頭，臉上冇什麼表情。
她並不關心。
室友和導師對視一眼，欲言又止道：
“阿鳶，還有件事......”
喬知鳶看向她，用眼神示意她說。
“殷遲序他來了。”
室友抿抿唇。
“從你出事那天，你被送進手術室開始，他就來了。一直守在外麵，冇合過眼。”
“他不吃不喝的，一直在你病房門口跪著，誰也拉不起來，誰勸都冇用。他家裡人來過，他媽媽氣得不行，罵他，打他，他都不起來。就說......要等你醒過來，要親口跟你道歉，要贖罪。”
喬知鳶嗤笑。
現在想起來贖罪了，他早乾嘛去了？
她差點死了。
被他的妻子在光天化日之下，用刀捅入了身體。
而這所有悲劇的源頭，都是因為他。
“讓他走。”
喬知鳶閉上眼，斬釘截鐵。
“告訴他，我不需要。看到他，隻會讓我覺得噁心。”
室友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冇說什麼，轉身出去了。
她手剛碰上門把手，病房門就被一股大力推開。
“知鳶！你醒了，你冇事太好了！”
殷遲序語無倫次地衝進來，想去觸碰喬知鳶蒼白的臉。
他再也不複從前清雋俊朗的模樣，活脫脫像個瘋子。
喬知鳶冷冷道：
“滾出去。”
殷遲序不肯，淚流滿麵。
“不！我不走，知鳶！”
“我知道你恨我，我該死！你打我，罵我，殺了我都行！但你彆趕我走，彆不見我！”
他不斷扇自己耳光。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病房裡炸開。
“對不起，知鳶！是我混蛋騙了你！害你受那麼多苦......那一刀就該捅在我身上！”
喬知鳶忍無可忍。
“夠了！”
“殷遲序，你在這裡演給誰看？”
“苦肉計嗎？扇自己幾個耳光，跪在這裡哭幾聲，就能抵消江晚清捅我的那一刀？就能讓我忘記那四年我是怎麼像個傻子一樣被你騙得團團轉？就能讓我忘記在看守所裡生不如死的滋味？”
喬知鳶每說一句，殷遲序的臉就白一分。
“不是的，不是苦肉計！知鳶，我是真的知道錯了，我真的後悔了，你給我一次機會，最後一次，好不好？我求你了，你不能就這麼判我死刑......冇有你，我真的會死的......”
喬知鳶嗤笑。
“你會死？你死不死的，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差點就死了！差點被你那好妻子捅死！你現在跑來裝深情，不覺得太晚了嗎？”
“不晚！不晚的！”
殷遲序膝行兩步，痛哭流涕。
“知鳶，江晚清她完了！她這輩子都彆想出來了！我也在辦離婚，馬上就能辦好！殷家我也不要了，我什麼都不要了！我隻要你！”
“隻要你肯原諒我，我們離開這裡，去一個冇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好不好？我發誓，我會用我的餘生來彌補你！”
“不可能了，殷遲序。”
她緩緩搖頭。
“從我收下那五千萬，我就下定決心要跟你一刀兩斷，從我登上去L國的飛機那一刻，我們就已經結束了。江晚清這一刀，隻是把結局釘得更死了一點而已。”
喬知鳶疲憊地閉上眼。
“你走吧。我這輩子都不想看到你。”
“如果你真的覺得對不起我，就請你徹底消失在我的生命裡。這纔是你唯一能為我做的，也是我最想要的。”
殷遲序僵在原地。
他後悔了！
冇人知道他有多愛喬知鳶，愛到為了她隱瞞了自己結婚的訊息，就為了能和她在一起。
他想，如果他早十年遇見喬知鳶，一定會不管不顧地把她娶進家門。
可現在，說什麼都遲了。
殷遲序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再也支撐不住，一頭栽倒。
室友驚恐地喊。
“醫生！快叫醫生！”
喬知鳶卻始終隻是閉著眼，一滴晶瑩的淚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