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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承衍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幾個保鏢。
他看見屋內的場景,眉頭瞬間擰緊。
“怎麼回事?”
沈棠看見他,眼眶一熱,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傅承衍,他要強暴我”
男人搶先一步,“傅總,這賤人勾引我不成,惱羞成怒拿刀刺我!您看我這一身血!”
傅承衍的目光落在那把刀上。
“先把刀放下。”
沈棠冇動。
傅承衍使了個眼色,保鏢立刻上前,一把奪過她手裡的刀。
沈棠被推得踉蹌,膝蓋磕在地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宋思雨從人群後擠進來,撲到男人身邊,“表哥!你傷得重不重?”
她抬起頭,眼眶通紅,“承衍,我表哥是來給孩子慶賀的,她怎麼能”
傅承衍走到沈棠麵前,居高臨下。
“是不是你動的手?”
沈棠抬頭,一字一句:“他要強暴我,我隻是自我防衛。”
“你胡說!”宋思雨尖叫起來,“我表哥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分明是你自己”
“夠了。”傅承衍打斷她,目光始終冇有離開沈棠,“我隻問你,刀是不是你的?人是不是你刺的?”
沈棠沉默了。
刀是她的,人是她刺的。
可那是因為
傅承衍的眼神徹底冷了下去。
“帶下去,按傅家的規矩辦。”
沈棠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看著他的背影,聲音沙啞:“傅承衍,你連查都不查一下嗎?”
傅承衍腳步一頓。
“查什麼?事實擺在眼前,還有什麼好查的?”
“更何況,我自然不可能信一個下人的話。”
沈棠張了張嘴,忽然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她想起從前,她被人誣陷偷了東西,傅承衍二話不說把那人打了一頓,摟著她說:“我的棠棠,誰都不能欺負。”
保鏢架起她,拖了出去。
傅承衍站在原地,聽著腳步聲遠去。
心臟忽然疼了一下。
他下意識想回頭,卻忍住了。
一個下人而已。
不值得。
傅家祠堂,沈棠被押著跪在地上。
“傅總吩咐,以下犯上,持刀行凶,按老規矩受銀針之刑。”
沈棠的瞳孔縮了縮。
銀針之刑。
那是傅家早年用來懲治內賊的,十指連心,疼得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管家拿起第一根針,兩個傭人強行掰開她的右手。
第一針刺入。
鑽心的疼,像無數隻螞蟻啃噬指骨。
沈棠渾身一抖,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但她冇有喊。
十根手指,十根針。
沈棠的嘴唇咬出了血,汗水濕透了她的衣服,她癱軟在地,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曾經被傅承衍握過,被他吻過,被他十指相扣說“一輩子”。
現在這雙手上插滿了銀針,血淋淋的,醜得她都快認不出來了。
“傅總說,關三天禁閉扔出傅家,以後不許在江城再出現一次。”
第一天,她的手腫得像饅頭,疼得她整夜睡不著。
第二天,傷口開始化膿,高燒燒得她迷迷糊糊。
第三天,宋思雨出現在她麵前。
看著她滿身的狼狽,宋思雨輕笑出聲。
她抬起手,故意把手腕上那隻翡翠鐲子晃了晃。
“好看嗎?承衍昨天給我買的。”
“我說太貴了,讓他彆亂花錢。他卻說‘你是我妻子,給你買什麼都值得’。”
沈棠的眼睫顫了顫。
宋思雨欣賞著她的表情,滿意地笑了。
“這三天承衍一直陪著我。我晚上睡不著,他就抱著我,給我講故事,像哄孩子一樣。我說想喝城南的湯,他大半夜親自開車去買。”
“哦對了,我肚子裡又有了。”她摸著平坦的小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承衍高興壞了,說這次一定要好好照顧我,不許任何人打擾我養胎。”
“他說,以後傅家的事不用我操心,那些不乾不淨的人,他會處理乾淨。”
不乾不淨的人。
沈棠閉上眼睛。
“沈棠啊沈棠,你爭了五年,最後得到了什麼?”
第四天清晨,她被扔出了傅家。
天下著小雨,沈棠踉蹌著想爬起來。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
沈棠沉默地拉開車門,傅母的人將證件全還給了她。
“今天的機票,飛法國。”
“夫人說了,既然決定走,就不要再回來。”
沈棠接過證件時,手都有些抖。
聽到司機的話,她苦笑一聲,“去機場吧。”
沈棠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
再見了,傅承衍。
傅家書房裡,傅承衍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雨。
心臟疼了一夜,怎麼都緩不過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隻是一個保姆而已。
可為什麼,她的眼神一直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窗外有飛機轟鳴著劃過雨幕。
他抬頭看了一眼,心臟忽然疼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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