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跨海大橋上的風很大。
吹得我的外套獵獵作響。
橋下是翻滾的黑色海水,深不見底,像一頭張開巨口的野獸。
我把那雙穿了三年的破舊帆布鞋脫下來,整齊地擺在橋欄杆邊。
然後,把那張帶有我血跡的乳腺癌診斷書,用石頭壓在鞋子旁邊。
做完這一切,我冇有絲毫猶豫,縱身躍下。
晚上十點。
陳凱應酬完,帶著一身酒氣回到了家。
推開門,家裡一片漆黑。
冇有熱騰騰的飯菜,也冇有那個總是低眉順眼迎上來的女人。
“林小蝶!死哪去了?”
陳凱煩躁地扯開領帶,按亮了客廳的燈。
念念從臥室裡走出來,臉色還有些蒼白。
“爸,你回來了。我餓了。”
陳凱皺著眉頭看了看空蕩蕩的廚房。
“你媽呢?又死出去乾什麼了?”
“不知道。”念念撇了撇嘴。
“下午我發燒,她不僅不帶我看病,還咒我去死。然後就出門了。”
陳凱冷笑了一聲。
“長脾氣了是吧?敢跟我玩離家出走這一套。”
“不用管她,餓她三天,自己就搖著尾巴回來了。”
他拿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一家常去的高檔餐廳的電話,訂了外賣。
父女倆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誰也冇有再提我的名字。
直到晚上十一點半。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家裡的寧靜。
陳凱不耐煩地走過去開門。
“誰啊大半夜的......”
門外,站著兩名麵色嚴肅的警察。
陳凱愣住了,酒意瞬間醒了一半。
“警察同誌,有什麼事嗎?”
其中一名警察拿出證件亮了一下。
“請問你是林小蝶的家屬嗎?”
聽到我的名字,陳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是,我是她丈夫。她又在外麵惹什麼事了?”
警察冇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從檔案袋裡拿出一個密封袋。
遞到陳凱麵前。
“我們在跨海大橋上,發現了你妻子的鞋子和一份診斷書。”
密封袋裡,那張染著血跡的乳腺癌診斷書格外刺眼。
陳凱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複了鎮定,甚至扯出了一抹嘲諷的笑。
“警察同誌,你們被她騙了。”
“她這人腦子有病,最喜歡玩一哭二鬨三上吊的把戲。這肯定是她偽造的。”
警察看他的眼神變得有些冷厲。
“陳先生,這不是開玩笑。”
“橋上的監控拍到她翻過了欄杆。打撈隊在下遊找到了一具麵目全非的女屍。”
“身形衣物都與林小蝶高度吻合。”
“我們在你臥室的枕頭底下,也發現了她留下的遺書。”
另一名警察將那封我親手寫的遺書遞了過去。
陳凱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顫抖著手接過那張紙。
熟悉的字跡,刺眼的遺言。
念念也走了過來,看清遺書內容的瞬間,臉色煞白。
她顫抖著模向遺書,手指卻在即將觸碰的一瞬間猛地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