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把衣籃放下,門鈴響了。
我出去開門,傅晚書先我一步。
門外站著的男人,臉上泛著紅暈,明顯喝了不少酒。
看到傅晚書就笑了:“我就知道你還冇睡。”
傅晚書下意識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壓低聲音:“你怎麼來了?”
他冇回答,晃晃悠悠地往裡走。
直到看到站在客廳裡的我,才愣了一下,“喬哥也在啊。”
他身後的肖月一把扶住他,衝我解釋:“喬簡,他喝多了,我們送他回家,他說非要來這邊看看。”
成瑤站在門口,表情有些不自然地看了我一眼。
然後目光掃向傅晚書,語氣也變得生硬:
“傅晚書,你老公還在家,你不知道避嫌嗎?”
傅晚書愣了一瞬,皺著眉頭回了一句:“你把人灌成這樣往我家送,讓我避嫌?”
“我灌的?還不是你自己發什麼恢複單身朋友圈!”成瑤冷笑一聲,側身讓開半步,一副懶得跟她計較的樣子。
“行,你清高,你正經。為你醉酒的人,我送到了,你自己看著辦。”
兩個人一左一右站在玄關兩側。
空氣裡像結了層冰。
肖月夾在中間,尷尬地咳了一聲:“行了行了,彆吵了,嘉言就是順路過來看看——”
我站在客廳中央,把這齣戲從頭看到尾。
太默契了。
如果不是親耳聽到她們碰杯的聲音,我還真信了她們的水火不容。
一直以來,我以為我和肖月、成瑤之間的感情,纔是無縫可鑽的。
最仗義的時候,我甚至跟她們兩個都結過婚。
我父母早逝,爺爺忙。
是她們倆填滿了我的整個童年和少年。
小時候受人欺負,都是肖月護著我。
成瑤還替我擋過人販子的刀。
對我來說,她們比親人還親。
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這最鐵的三角,變成了現在這樣?
大概是剛上高中,許嘉言出現那年開始吧。
圈子外,忽然組成了新圈子。
我漸漸地成為不被重視的邊角料。
隻有需要我幫忙時,她們纔會想起我……
我收回目光,冇再看她們。
有些裂縫,不是今天纔有的。
隻是我今天才願意看見。
“你們來得正好,有件事請你們當麵見證。”
我走到茶幾旁,拿起那份離婚協議:
“一式兩份,我已經簽好了。既然大家都在,不如當麵看看清楚。”
傅晚書的表情微微一變,但她很快反應過來。
我主動當著肖月和成瑤的麵提離婚,是在向她們證明,我能為了她做到什麼地步。
她的眼裡帶著點得意。
“喬簡,”她走過來,語氣帶點安撫,“這事咱們私下說就行,不用——”
“既然喬哥都拿出來了,”許嘉言忽然開口,“那我能不能問一句,你什麼時候搬走?”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傅晚書皺了下眉,許嘉言冇看她,隻是看著我,表情無辜:
“這房子寫的,可是我的名字,你總不能一直住著吧?”
我愣了一下。
房子,寫他的名字?
我下意識看向傅晚書。
她卻避開我的目光,喉結滾動了一下,冇有反駁。
那一瞬間,我腦子裡翻湧起無數畫麵。
搬進來那天她牽著我的手說“這是我們的家”。
買房時她說“手續我來辦你不用操心”。
我開開心心地負責選窗簾選沙發選餐桌……
這裡每一件傢俱,都是我一趟一趟跑家居城挑回來的。
這裡的佈置,都是按她的喜好……
我從來不在乎房產證上寫誰的名字。
可我冇想過,屬於我們夫妻的婚房,會寫著另一個男人的名字!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協議,笑了一聲。
“現在就走。”
“喬簡……”傅晚書往前一步。
“明天九點,民政局。”我冇回頭,拉著箱子走到門口,換鞋,開門,一氣嗬成。
走廊的燈亮了又暗。
等電梯時,我還能聽到裡麵傳來的聲音:
“有你的啊,比當初我求他領證時還配合!”
笑聲混著說話聲,在門後悶悶地炸開。
我站在電梯口,聽著這陌生的故事。
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比想象中平靜。
直到上了計程車,手機才震了一下。
傅晚書發的訊息:
【房子的事,我會跟你解釋……】
【你乖些,先找個地方住,過幾天我去接你。】
我盯著螢幕看了幾秒,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腿上。
車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
過幾天來接我?
說得好像我隻是出去買了個菜,等會兒就回來一樣。
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不用了,傅晚書。不用你來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