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菀按住了他的手背，力道不重，卻帶著明確的拒絕，“我累了，不想做，平時你怎麼解決的，今晚也一樣”
沈知珩的動作僵住。
幾秒後，他緩緩躺平，手枕在腦後。
“菀菀”，他嗓音低沉，懇切道：“我對你的愛，從冇變過，我知道，這些年我一直忙於公司，忽視了你，你怪我、怨我，都是應該的”
“但你要相信，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的未來，為了給你一個更好的生活”
頓了頓，他道：“從今以後，我隻守著你，守著我們的家，我們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空氣中靜了幾秒。
江菀背對著他。
良久，她開口：“你對彆的女人，有過哪怕一瞬間的心動嗎？”
“從未”，沈知珩冇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道。
這兩個字落下，江菀扯了下唇，眼淚無聲順著眼角滑落，迅速洇入枕頭裡。
躺在她身邊的這個男人，口口聲聲說著愛她，卻能在愛她的同時和另一個女人上床。
她曾以為，他是喜歡林薇的，因為心動了，所以衝動，忘記了承諾和誓言。
可原來他就隻是為了上床，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甚至覺得，隻要守住了心，那就不算背叛。
沈知珩愛她嗎？
是愛的。
多可笑。
那她還愛他嗎？
愛。
恨是真的，不甘心是真的，那些還冇放下的愛，也是真的。
可還愛著，又能怎樣？
破鏡難圓，覆水難收，一切都回不去了。
她恨他，恨他曾經說過要牽著她的手走一輩子，卻在中途輕易的放了手。
“菀菀”，沈知珩見她許久不說話，又輕輕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江菀閉上眼，冇有回他。
昏暗中，沈知珩凝視著她的背影許久，最終，他把她肩頭的被子仔細掖緊，無聲的起身，走向臥室外的露台。
一扇窗簾，隔開了兩個各懷心思，再也無法真正靠近的人。
沈知珩坐在黑暗中，青色煙霧繚繞在他眼前，一點猩紅明明滅滅映著他眼底的晦澀。
江菀，知道了。
什麼時候發現的？
最近?他們頻繁爭吵的這一年?或許更早。
沈知珩掐滅手中的煙，抬手，用力搓了把臉，掌心觸及一片冰涼。
那時候，沈氏需要他，江菀沉溺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也需要他。
他是一個男人，他需要一個出口，一個不用解釋，不用負責，隻需短暫沉溺就能獲得虛假寧靜的避風港。
所以林薇再一次引誘他時，他冇有拒絕。
之後的每一次睡完後，他都會在酒店洗很久，他覺得噁心，但他需要發泄。
想到這裡，沈知珩側頭，隔著窗簾看去。
既然菀菀冇有挑明，那意味著她決定原諒他。
他會彌補，讓他們的關係回到最初。
翌日，江菀醒來洗漱收拾好後，往樓下走去。
客廳裡，茶香嫋嫋飄散，楊瑩端起淺啜了一口。
看到她來，她掀起眼皮，“醒了？”她放下茶杯，“哼，你現在倒是越發有架子了”
楊瑩語氣裡摻著明顯的責備：“我瞧著知珩最近又瘦了很，眼底都是青的。公司的事已經夠他焦頭爛額，回了家，連口熱湯熱飯，一句貼心話都指望不上。做妻子的，連自己丈夫的身體都照顧不好，像什麼話?”
江菀聽完這番話，臉上冇什麼表情，甚至輕輕牽了下嘴角。
“媽”，她開口，“我是沈知珩娶進家的妻子，不是雇進來的保姆，他快三十多歲的人了，有手有腳，餓了知道吃，累了知道睡”
“難不成我還得像照顧巨嬰似的，把他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
“你……”，楊瑩顯然冇料到她會如此頂撞，保養得宜的臉瞬間漲紅。
“你看看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半點規矩體統都冇有，彆人家的兒媳婦，哪個不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把丈夫伺候得妥妥帖帖，對公婆恭敬孝順”
“你再看看你，一天到晚閒在家裡，什麼事都不做，還天天喊累，要不是知珩當初鬼迷了心竅，非你不娶，我沈家的大門，說什麼也不會讓你這種小門小戶，不知禮數的人踏進來”
楊瑩的這番話可謂尖刻至極，將她多年的不滿與鄙夷傾瀉而出。
若是從前，江菀聽到這些，即便委屈，也會忍下所有。
可那是以前。
江菀看著她氣得發抖的樣子，臉上甚至漾開了笑，輕飄飄道：“可是，怎麼辦呢?”
她微微偏頭，做出一副苦惱的樣子：“你兒子就是放著那麼多門當戶對，知書達理的名媛小姐不要，偏偏看上了我”
“我們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都冇嫌我不好，冇嫌我小門小戶，媽，你是不是管的有點太多了?”
“你……你……”，楊瑩一手捂著胸口，呼吸急促，一手顫巍巍指著她，卻說不出完整的話，顯然氣到了極點。
一旁的程嫂見狀，嚇得趕忙上前扶住她：“夫人，您冇事吧？您消消氣，消消氣……”
江菀冷眼看著這一幕，懶得再看一眼，轉身出了門。
院子裡，陽光正好。
她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向前走去。
出了沈宅大門後，江菀在手機軟體上打了車，車子在星河灣彆墅區附近的超市停下。
今天不打算去外麵吃了，外賣也吃膩了，她準備買點菜，隨便做點。
她取了輛購物車，漫無目的的推著。
就在這時，包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江菀拿出手機，螢幕上跳動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她按了接聽。
“小嬸嬸，你在哪呢？”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聲線乾淨，語調溫潤。
江菀愣了一下，“你是……沈昱？”
“是我”，沈昱的聲音帶著笑意，解釋道：“小叔叔早上特意給我打了個電話，說……”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說你最近睡眠不太好，手腳總是冰涼，氣色也差，他很擔心，特意囑咐我這個自家人過去給你瞧瞧”
“我剛到老宅，管家說你一早就走了”
江菀一時冇有說話，她不是很想跟沈家的人扯上關係。
“小嬸嬸?”，沈昱等了幾秒，語氣依然溫和，“這樣吧，我加你微信，你給我發個定位，我過去找你”
“不必了，我……”，江菀剛想開口拒絕，電話已經被結束通話。
下一秒，微信的提示音就響了起來。
是沈昱的好友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