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未想過,日日交心,視作知己的賢弟,從來都不是溫潤良善的君子。
那些貼心寬慰,從來都不是善意,而是步步為營的挑撥算計,親手毀掉了他的家庭,撕碎了他的人生。
“唉,可憐吶。”
少年故作悲憫地輕輕嘆息一聲,眉眼間依舊掛著那副溫潤無害的笑意,半點真切惻隱也無。
他不再看血泊中奄奄一息的張生,轉身緩步離去。
像隻是看完了一場無趣的鬧劇,從戲中抽身離場的無名人。
庭院裡重歸死寂。
冷風掠過空蕩的院落,隻剩下氣息漸漸斷絕的張生,無力地向前栽倒,重重蜷倒在滿地血泊裡,再也沒了聲息。
心中含著被摯友背叛、夫妻反目、家破人亡的滔天怨氣與不甘,他執念不散,陰魂滯留人間,慢慢的就成了怨鬼,徘徊在人間,不得轉世投胎。
他想報仇,想殺了那個算計自己,把自己本該大好人生攪得一團糟的少年。
可是他成為怨鬼以來,也曾附身他人暗中尋找那少年的蹤跡,然而那少年彷彿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他查詢不到任何的訊息。
就這樣,他懷著強烈的不甘過了一百多年。
百年歲月流逝,那個少年肯定也死了吧。
他卻萬萬沒有想到,時隔百年,他又見到了柳歸塵,他的麵貌居然和百年之前沒有任何變化!
“柳歸塵,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害我!”
“我對你掏心掏肺,把你視為我人生裡最重要的知音!”
“我甚至想過等我飛黃騰達,一定要把你留在我身邊!”
“可是為什麼,你要算計我!”
不論張生如何質問,青衣少年卻始終如同局外人,他虛偽的麵露歉意,“抱歉,我實在是不記得了,不過我猜,許是因為我無聊吧。”
無聊?
僅僅是無聊兩個字,就能讓他毀了別人的幸福!?
張生再也壓製不住滔天的怨氣,渾濁的眼睛變得通紅,隻想殺了眼前之人。
周圍驀然陰風陣陣,寒意刺骨,暗暗還翻湧著腐朽的氣息。
院子裡,梨花樹上落葉簌簌而下。
坐在下麵的女孩不知道在忙什麼,忽然打了個噴嚏。
“柳歸塵,我要殺了——”
張生怨氣暴漲,厲聲嘶吼未盡。
青衣少年眨了一下眼眸。
剎那間陰風凝滯,張生魂魄如遭重擊,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瞬間潰散如煙,消散無蹤。
這個在人世間徘徊了百年的幽魂,怨氣未消,卻就這樣落得了魂飛魄散的結局。
夏萱抬起眼,有些奇怪。
剛剛颳了冷風,她還以為要變天了,沒想到沒過多久,這風又停了。
她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低著頭,又繼續忙手裡的活。
驀然,她的身上多了一件青衫外袍。
“天冷,小心著涼。”
夏萱目露欣喜,“柳浮生。”
他眼角微彎,坐在她身側,看著她手裡的東西,“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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