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萱在感到歡喜後,又慢慢的生出了疑惑。
她看著手上抓著的手臂,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少年手臂被斬斷的那一幕。
那時候血花飛濺是如此的真實,可是如今她手上抓著的手臂,也是這麼的真實。
“我明明看見……這是為什麼?”
柳浮生說道:“那蝶妖最擅長下毒迷惑人心,把人困在幻境,姑娘那時所見,隻是幻境裡發生的事,打破幻境之後,一切便能都恢復原樣。”
“所以我們差點死了的時候,是你發現了幻境,然後打破了它?”
柳浮生頷首,“正是如此。”
夏萱一如既往的浮誇,“柳浮生,你好厲害!”
柳浮生寵辱不驚,“姑娘言重,若不是姑娘沒有丟下我,我不一定能撐到幻境破碎。”
夏萱卻道:“你別妄自菲薄呀,如果不是你,我們倆現在還困在那鬼地方呢!”
現在柳浮生活的好好的,她也活的好好的。
夏萱長長的舒出一口氣,坐回地上,她雙手抱著膝蓋,眉眼裡都是滿足的笑意,歡快的氣息洋溢周身,連空氣都好似隨著她輕鬆了幾分。
柳浮生問:“姑娘似乎很高興?”
“高興啊。”
“為何?”
“我沒有死,你也沒有死。”夏萱仰起臉,眉眼彎彎,“我們都還好好的活著呢!”
“我的生死對於姑娘而言,彷彿很重要。”
“對啊,”夏萱想也沒想便應得乾脆,一雙杏眼亮得驚人,“你是好人,我希望你能好好活著!”
柳浮生要是好好活著,這個世界的結局說不定就能發生改變了。
火堆裡有了點動靜,爆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火花。
柳浮生麵容在火光與夜幕裡,一半明亮,一半昏暗,唇角似有若無地勾了勾,笑意卻未達眼底。
明明是溫和的輪廓,眼底卻藏著深不見底的沉鬱。
“也許姑娘有所誤解,我這一雙手葬送過不知多少性命,沾了不少血腥。”他聲音輕緩,聽不出喜怒,火光映在他眼底,明明是暖色調,卻凝出幾分冷意,“我算不得什麼好人。”
夏萱卻不假思索的道:“誰讓你本事這麼大,那些妖魔鬼怪招惹你,本就是自不量力,死了也是活該,再說你還救過我,在我這兒,你就是好人。”
也不知她是哪一句話讓柳浮生感到了愉悅,他眸中笑意深了一分,溫和道:“是啊,他們死了也是活該。”
夏萱朝他露出一個笑容,抓著一根頭繩,又開始與自己烏黑的長發做鬥爭。
她不會梳古代女孩的頭髮,隻會隨意用頭繩把長發簡單的綁成一個馬尾,隻不過這發繩不像是皮筋那樣有鬆緊,她隻能粗糙的把頭髮綁得鬆鬆垮垮的模樣。
她連頭髮都不會梳,自然也就更像是從哪裡的富貴人家裡跑出來的千金小姐。
可是她與世人心中所想的閨閣千金又有所不同。
她那的生命力像株迎著風肆意生長的野花,頗為倔強。
柳浮生看她忙活許久,遞過去了一支木釵,“姑娘若不嫌棄,便用這個吧。”
夏萱雙手還攏著頭髮,聞言,抬眸看過去,視線落在那支木釵上,微微歪頭。
柳浮生道:“這是姑娘還未醒來時,我隨手在林中折了段樹枝削的,簡陋了些,卻也能勉強綰住頭髮。”
夏萱接過這支木釵,道了聲謝謝,隻不過她拿著木釵比劃許久,臉上不好意思的神情便越來越明顯。
柳浮生看出了她的窘態,委婉的道:“是我做的這支木釵太粗糙,姑娘用起來不趁手?”
夏萱搖搖頭,再看一眼麵若冠玉的少年,輕聲說:“我不會用這個。”
還不待柳浮生回應,夏萱已經雙眼發亮,期待的說道:“你可以幫我綰髮嗎?”
她說的太直白,以至於柳浮生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接話。
再看夏萱神色坦蕩,她似乎根本沒有男子若是幫女子綰髮代表什麼的意識。
柳浮生看起來溫潤如玉,骨子裡卻是疏離淡漠,除非是心有算計,否則他不會為他人做低伏小。
她身上的價值,倒是也沒有讓他到了低眉順眼的地步。
然而再看著她鬆鬆垮垮垂在肩頭,略顯淩亂的髮絲,襯得那張臉愈發乾凈純粹。
他沉默片刻,終是溫聲笑道:“好。”
夏萱立刻彎起眼睛笑了,乖巧地轉過身去,將一頭鬆鬆散散的長發完完整整地露在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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