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層會議的餘溫還未散去,蘇域周身的冷冽氣場,在踏入公司樓下咖啡館的那一刻,悄然斂去了大半。
特助守在咖啡館門外,隔絕了無關人員的打擾,蘇域徑自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不著痕跡地落在不遠處忙碌的溫知予身上。
女孩依舊是一身簡單的白襯衫黑圍裙,長發挽成乖巧的發髻,正低頭給客人打包咖啡,指尖纖細,動作輕柔,臉上帶著淺淺的、略帶拘謹的笑意,全然是一副不諳世事的幹淨模樣,與這喧囂的都市、與商場上的爾虞我詐,格格不入。
蘇培盛活了兩輩子,見慣了人心叵測,見慣了虛與委蛇,這般純粹幹淨的眉眼,是他在深宮裏窮盡一生,都未曾見過的光景。
他剛端起桌上的水杯,咖啡館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喧鬧,打破了原本安靜的氛圍。
三個穿著花裏胡哨、渾身透著痞氣的男人,推搡著走進來,嘴裏罵罵咧咧,徑直走到溫知予所在的吧檯前,為首的黃毛男人一巴掌拍在桌麵上,震得杯碟哐當作響。
“喂,服務員,剛才那杯拿鐵怎麽回事?苦得跟藥一樣,老子喝了一口就想吐,趕緊給老子賠禮道歉,再賠十杯!”
溫知予被這突如其來的陣勢嚇了一跳,手裏的咖啡勺差點掉在地上,她臉色微微發白,卻還是強裝鎮定,輕聲解釋:“先生,對不起,是不是不合您的口味?我可以馬上給您重新做一杯,或者給您退款。”
“退款?重新做?你打發叫花子呢!”黃毛男人得理不饒人,伸手猛地推了一把吧檯,惡狠狠地盯著溫知予,“老子今天心情全被你毀了,要麽賠錢,要麽你跟我們走一趟,好好給我們賠罪!”
旁邊兩個跟班也跟著起鬨,眼神肆無忌憚地在溫知予身上打量,滿是輕薄之意,嚇得周圍的客人紛紛側目,卻沒人敢上前阻攔。
溫知予往後退了一步,身子微微顫抖,眼眶都紅了。她隻是兼職的學生,哪裏見過這種場麵,慌亂之下,手足無措,隻能緊緊攥著圍裙,小聲哀求:“我沒有錢,我隻是在這裏兼職,你們不要為難我……”
“為難你?今天這事,沒那麽容易了結!”黃毛男人說著,竟直接伸出手,想要去拽溫知予的手腕,臉上的猥瑣之意毫不掩飾。
周圍的客人敢怒不敢言,店長躲在後麵,也怕惹上麻煩,遲遲不敢出麵。
就在那隻髒手快要碰到溫知予的瞬間,一道低沉磁性、帶著不容置喙威嚴的聲音,驟然響起。
“放手。”
簡簡單單兩個字,不算響亮,卻帶著一股懾人的氣場,瞬間讓喧鬧的咖啡館安靜了幾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蘇域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他緩步朝著吧檯走來,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裝,身姿挺拔,眉眼深邃,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每一步都沉穩有力,自帶壓迫感。
是蘇氏集團的蘇總!
在場認識蘇域的人,心裏皆是一驚,誰也沒想到,這位傳聞中殺伐果斷、不近人情的商界大佬,竟然會在這裏。
黃毛男人也被這氣場震懾住,手頓在半空,抬頭看向蘇域,見他穿著不凡,一看就是大人物,心裏有些發怵,卻還是強撐著氣焰:“你誰啊?少多管閑事!”
蘇域沒有看他,目光先落在溫知予身上,眼神瞬間柔和了幾分,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安撫:“別怕,有我在。”
短短五個字,像是一顆定心丸,瞬間撫平了溫知予心底的慌亂與恐懼,她抬頭看向蘇域,撞進他深邃溫和的眼眸裏,那顆懸著的心,竟奇跡般地安定下來。
處理這般仗勢欺人的場麵,對於蘇域來說,實在是再簡單不過。
他在深宮伺候皇上,朝堂上的權臣跋扈、後宮裏的嬪妃刁難,比這凶險百倍的場麵,他都能不動聲色地化解。眼前這幾個地痞流氓的小伎倆,在他眼裏,不過是跳梁小醜。
蘇域緩緩收回目光,看向黃毛男人,眼神驟然變冷,那是曆經深宮沉浮、手握權柄的上位者,獨有的淩厲與壓迫,讓人不寒而栗。
“第一,她無意冒犯,是你故意滋事,尋釁鬧事。”
“第二,光天化日,公然騷擾女性,挑釁滋事,你可知這是什麽後果?”
“第三,立刻給她道歉,然後滾出這裏,否則,我不介意讓你知道,多管閑事的代價。”
他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怒吼,卻字字誅心,每一句話都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黃毛男人被他的眼神看得渾身發毛,卻依舊嘴硬:“我就不道歉,你能拿我怎麽樣?我勸你少管閑事,不然對你沒好處!”
蘇域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伴君半生,他最不缺的就是拿捏人心的手段。
他沒有再跟對方廢話,隻是拿出手機,撥通了特助的電話,聲音清冷,一字一句清晰傳來:“進來,有人在咖啡館尋釁滋事,騷擾公司周邊人員,按破壞公共秩序、惡意騷擾處理,聯係相關部門過來,另外,查一下這幾個人的底細,但凡有一點違法違規的記錄,一並追究到底。”
簡簡單單幾句話,卻讓黃毛男人臉色瞬間慘白。
他看得出來,蘇域絕對不是在嚇唬人,眼前這個男人,有足夠的能力,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真要是被追究起來,他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周圍的客人也紛紛議論起來,看向黃毛男人的眼神充滿鄙夷,黃毛男人徹底慌了,看著蘇域冰冷的眼神,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囂張氣焰,腿都開始發軟。
“我……我道歉,我馬上道歉!”他連忙轉頭,對著溫知予彎腰,語氣慌亂,“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故意找事,不該騷擾你,我現在就走,馬上走!”
說完,他帶著兩個跟班,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咖啡館,連之前點的咖啡都顧不上了。
鬧劇就此結束,咖啡館裏恢複了安靜,眾人看向蘇域的眼神,滿是敬佩與敬畏。
蘇域卻絲毫沒有在意旁人的目光,再次轉頭看向溫知予,語氣恢複了之前的溫和,仔細打量著她,輕聲詢問:“有沒有嚇到?有沒有受傷?”
溫知予看著眼前的男人,心跳莫名加速,臉頰微微泛紅,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後怕,卻又滿是感激:“我沒事,蘇總,謝謝您,剛纔多虧了您。”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兩人身上,暖意融融。
蘇域看著女孩泛紅的眼眶,心底泛起一絲憐惜。
前世,他身在深宮,身不由己,隻能看著世間冷暖,無力護著心底在意的分毫。
而這一世,他是手握權柄的蘇域,他有能力,也有決心,護住這抹幹淨的光,護住這份來之不易的心動。
他微微俯身,聲音溫柔,字字真切:“不用謝,以後若是再有人欺負你,不必害怕,盡管找我。”
這一刻,溫知予看著眼前眉眼溫潤、氣場強大的男人,心裏悄然埋下了一顆不一樣的種子。
而蘇域的目光,始終落在她的身上,眼底滿是堅定。
這一世,他不僅要執掌商業帝國,更要護她一世安穩,再無風雨驚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