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廢棄碼頭的貨運倉庫,海風卷著鹹腥味灌進破損的鐵窗,在空曠的倉庫裏打著旋,發出嗚嗚的聲響。倉庫中央隻亮著一盞昏黃的探照燈,光線堪堪籠罩著一張斑駁的鐵皮桌,桌後坐著的男人臉上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眉骨劃到下頜,正是外部勢力的首領刀疤強。他指尖夾著煙,煙蒂燃著的火星在昏暗裏忽明忽暗,周身圍著十幾個麵色凶悍的打手,個個手裏攥著鋼管砍刀,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蘇晚隻身站在探照燈的邊緣,一身黑色修身風衣襯得她身姿挺拔,臉上沒有半分懼色。出發前陸沉淵本要陪她同來,卻被她攔下,她知道刀疤強既敢單獨約她,就定然想試探她的底線,也想避開陸沉淵的鋒芒,她若帶陸沉淵前來,反倒打草驚蛇,不如先假意周旋,探清對方的底牌。她的保鏢被安排在倉庫外的隱蔽處,陸沉淵的暗衛更是布控在碼頭四周,隻要她發出訊號,援兵頃刻即到。
“蘇晚,倒是有幾分膽子,真敢一個人來。”刀疤強彈了彈煙灰,煙蒂落在地上,被他一腳碾滅,語氣帶著肆無忌憚的囂張,“廢話我就不多說了,要麽把蘇氏的全部股份交出來,再跟陸沉淵一刀兩斷,滾出這座城市,要麽,今天你就別想走出這個倉庫。”
“刀疤強,你覺得憑你這些蝦兵蟹將,能攔得住我?”蘇晚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目光掃過周圍的打手,“外部勢力在本地的據點被陸沉淵端了大半,你現在不過是困獸猶鬥,還敢跟我談條件?”
“困獸猶鬥?”刀疤強哈哈大笑,拍了拍手,倉庫的角落傳來一陣響動,幾個打手抬出一個綁著炸藥的鐵箱,引線就露在外麵,“蘇晚,你看看這是什麽?這倉庫裏埋了足足二十公斤炸藥,隻要我按下遙控器,別說你,整個碼頭都得炸上天!陸沉淵就算手眼通天,也救不了你!”
他說著,晃了晃手裏的黑色遙控器,眼底滿是陰狠:“我知道你跟陸沉淵關係不一般,蘇氏有他兜底,我動不了蘇氏,但我能動你!隻要你出了事,陸沉淵心亂,我就有機會趁虛而入,拿下陸氏的海外渠道!”
蘇晚的目光落在那箱炸藥上,心頭微沉,她沒想到刀疤強竟如此瘋狂,不惜同歸於盡。她餘光掃過倉庫,發現除了明麵上的十幾個打手,倉庫的橫梁後、貨箱旁還埋伏著不少人,顯然是佈下了天羅地網,想將她徹底困死在這裏。硬拚顯然不行,唯有變身成陸沉淵,調取他的佈局資訊,才能找到破解之法。
她假意露出一絲慌亂,抬手理了理鬢角的碎發,淡淡道:“股份之事事關重大,我需要單獨想想,倉庫裏的雜物間在哪?我去清靜一下,給你一個答複。”
刀疤強以為她怕了,嘴角的笑意更濃,揮了揮手:“去吧,別耍花樣,我勸你識相點,不然大家同歸於盡,誰都沒好果子吃。”
一個打手領著蘇晚走到倉庫角落的雜物間,這裏堆著破舊的紙箱和麻袋,是整個倉庫的監控死角,連一絲光線都透不進來,無人注視的環境,正是變身的絕佳時機。蘇晚反手鎖上雜物間的門,攥緊頸間的玉佩,極致的警惕與憤怒瞬間湧上心頭,玉佩驟然發燙,溫熱的觸感順著脖頸蔓延至全身,一股強大的力量席捲而來,眼前一陣眩暈後,她的身形已然變換。
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高定西裝,身形挺拔高大,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正是陸沉淵的模樣。蘇晚抬手在虛空中一抹,腦海中瞬間湧入倉庫的所有佈局資訊——炸藥的埋放點、埋伏打手的位置、刀疤強的逃跑路線,甚至還有他與境外殘餘勢力的通話記錄,裏麵清晰記錄著他想利用炸藥挾持蘇晚,要挾陸沉淵的全盤計劃。
她快速將這些資訊打包,用陸沉淵的私人賬號傳送給真正的陸沉淵,附帶一句“倉庫埋炸,速來”,動作幹脆利落,沒有半分拖遝。一分鍾的變身時間寶貴,她必須盡快出去,牽製住刀疤強,為陸沉淵的到來爭取時間。
蘇晚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推開門走出雜物間,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向鐵皮桌,周身的威壓瞬間散開,讓原本喧鬧的倉庫瞬間安靜下來。打手們看著突然出現的“陸沉淵”,個個麵露驚色,手裏的鋼管砍刀不自覺地垂了下來,連大氣都不敢喘。
刀疤強也瞬間變了臉色,猛地站起身,手裏的遙控器攥得死緊:“陸沉淵?你怎麽會來?你不是沒來嗎?”他怎麽也沒想到,陸沉淵竟會突然出現在這裏,他佈下的天羅地網,在陸沉淵麵前,竟如同紙糊一般。
“你的這點小把戲,也想瞞過我?”蘇晚用著陸沉淵低沉磁性的聲音,語氣冰冷無波,目光掃過那箱炸藥,“敢在我的地盤動我的人,還敢埋炸藥,刀疤強,你是活膩了。”
她上前一步,周身的氣場愈發凜冽,幾個離得近的打手被嚇得連連後退,竟無一人敢上前阻攔。刀疤強色厲內荏地嘶吼:“別過來!再過來我就按遙控器了!大不了同歸於盡!”
“你敢?”蘇晚冷笑,抬手一指倉庫的橫梁,“你埋伏在那裏的五個打手,已經被我的人製服了,你覺得,你還有機會按遙控器嗎?”
刀疤強抬頭看向橫梁,果然看到幾個打手被暗衛捂住嘴,瞬間撂倒,連一點動靜都沒發出來,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心底的最後一絲僥幸也煙消雲散。
就在這時,倉庫的鐵門被猛地踹開,陸沉淵帶著數十名精銳保鏢衝了進來,黑色的作戰服襯得他們身形矯健,動作迅速如獵豹,瞬間與刀疤強的打手纏鬥在一起。金屬碰撞的聲響、打手的哀嚎聲此起彼伏,保鏢們訓練有素,三兩下就將明麵上的打手製服,個個扭著胳膊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陸沉淵的目光落在蘇晚的身上,準確來說,是落在那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身影上,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還有一絲早已預料到的玩味。他抬手示意保鏢去拆除炸藥,自己則朝著刀疤強走去,步伐沉穩,帶著懾人的威壓。
刀疤強見大勢已去,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對手,突然將手裏的遙控器朝著陸沉淵扔去,趁陸沉淵側身躲避的間隙,轉身撞開倉庫的後窗,跳了出去,順著碼頭的棧橋往海邊跑,那裏停著一艘快艇,是他早就準備好的退路。
“追!”陸沉淵冷喝一聲,幾名保鏢立刻追了出去,可海邊的霧氣突然變濃,刀疤強借著霧氣的掩護,跳上快艇,疾馳而去,消失在霧氣中。
陸沉淵皺了皺眉,沒有再追,而是轉頭看向那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身影。隻見“陸沉淵”見刀疤強逃跑,身形一晃,快速轉身走向雜物間,那道挺拔的背影在探照燈的光影下,轉瞬即逝,消失在雜物間的門口。
陸沉淵的眼底閃過一絲深意,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他終於確認了自己的猜測,那個屢次出現在蘇晚身邊,與自己一模一樣的“替身”,根本就是蘇晚自己。他邁步走向雜物間,抬手推開門,裏麵隻有破舊的紙箱和麻袋,蘇晚正站在雜物間的中央,整理著風衣的領口,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陸總,你來了?剛才怎麽回事?我好像聽到外麵有動靜,還有一個跟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是不是你的人?”
陸沉淵看著她故作鎮定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卻沒有點破,隻是走上前,抬手拂去她發間的一縷灰塵,語氣溫柔:“沒事,隻是幾個跳梁小醜,已經解決了。炸藥也拆了,你沒受委屈吧?”
他的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擦過她的額頭,蘇晚的心跳瞬間加速,攥緊了頸間的玉佩,玉佩的溫度還未完全散去,她生怕陸沉淵看出端倪,隻能強裝鎮定地搖搖頭:“我沒事,多虧了你及時趕來。”
“跟我還客氣什麽。”陸沉淵抬手摟住她的腰,將她護在懷裏,“刀疤強跑了,但他跑不遠,我已經下令封死所有出城路口,全城懸賞搜捕他,他遲早會落網。”
他的懷抱溫暖而堅實,帶著讓人心安的力量,蘇晚靠在他的懷裏,心中卻滿是慌亂,她知道,陸沉淵已經發現了她的秘密,隻是暫時沒有點破而已。這場由玉佩引發的變身,終究還是瞞不住了。
倉庫裏的打手被全部帶走,炸藥被拆除,現場被清理幹淨,陸沉淵帶著蘇晚坐進車裏,驅車離開碼頭。車裏的氣氛安靜得有些微妙,蘇晚側頭看著窗外的夜景,心裏七上八下,而陸沉淵則看著她的側臉,眼底滿是溫柔與心疼,他能想象到,蘇晚獨自扛著這個秘密,經曆了多少艱難與危險,竟生生靠著自己的力量,走到了今天。
他沒有立刻戳破,隻是想給蘇晚一點時間,讓她做好準備,他願意等,等她親口將這個秘密告訴他。而此刻,逃跑的刀疤強坐在快艇上,看著越來越遠的海岸線,氣得狠狠砸著船板,眼底滿是怨毒:“陸沉淵,蘇晚,你們給我等著!我就算逃到境外,也會捲土重來,定要讓你們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