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下午，林夏夏沒課，江遠航突然打來電話。
"夏夏，下午我們係有比賽，你能來看嗎？"他的聲音挺興奮。
林夏夏想了想："可以啊，在哪兒？"
"學校籃球場，兩點半開始，你一定要來！"
"好，我去。"
掛了電話，唐佳佳從衛生間出來，手裏拿著洗好的毛巾。
"誰啊？"她問得隨意。
"遠航，他今天有比賽，讓我去看。"
唐佳佳的手頓了一下，若無其事地擰幹毛巾："哦，挺好的。"
"那我去了，反正下午沒事。"
"嗯，去吧。"唐佳佳笑著說，"我也要去圖書館，晚點回。"
其實她根本沒打算去圖書館。
她隻是不想讓林夏夏看出來。
下午兩點，林夏夏換好運動裝下樓，剛出單元門就遇到了陸明舟。
他手裏拿著車鑰匙，像是在等誰。
"你去哪？"他問。
"去看籃球賽。"林夏夏坦白道，"遠航今天有比賽。"
陸明舟的表情沒變，隻是握著車鑰匙的手緊了一下。
"遠航？"他重複了一遍。
"嗯，江遠航。"林夏夏說，"他剛才給我打電話，讓我去看。"
陸明舟沒說話，過了幾秒才開口："我陪你去。"
林夏夏愣了一下："你不是下午有課嗎？"
"翹了。"陸明舟說得很幹脆，"那個課不重要，不去也行。"
林夏夏不知道說什麽，隻能點點頭："那...好吧。"
兩人往停車場走，陸明舟走在她左邊，每次有人經過，他都會往林夏夏這邊靠一點，用身體擋住她。
比賽開始前，江遠航站在場邊，看到林夏夏朝自己揮手，突然想起十年前那個雨天——夏夏把唯一的傘塞給他，自己淋雨跑回家。
現在她卻站在別人身邊，為另一個人呐喊。
他低頭看著手裏的籃球，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球麵，橡膠的觸感硌得掌心生疼。
那天他跑三條街買了薑茶，送到夏夏樓下，剛想敲門，陸明舟開門出來，看到他手裏的保溫杯，隨手就扔進了樓下的垃圾桶。
"她不愛喝這個。"陸明舟說。
江遠航站在原地，看著那個保溫杯滾進垃圾桶，那時候他就明白——有些人從一開始就站在終點線。
可是...也許這一次不一樣？
也許，這一次夏夏會回頭看他？
而唐佳佳站在樹蔭下，手裏的冰鎮檸檬水已經化了大半。她看著江遠航看向林夏夏的眼神——那是她永遠不會得到的溫柔。
比賽開始了。
江遠航是體育學院的主力，一上場就特別顯眼。運球、傳球、投籃，動作帥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每進一個球，都會下意識地看向觀眾席，眼神快速掃過，然後落在林夏夏身上。
夏夏在為他鼓掌，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帶著笑。
江遠航的心跳快了，連運球都有點不穩。
"遠航好厲害啊！"林夏夏忍不住讚歎。
陸明舟沒說話，隻是站在她旁邊，擋住了旁邊幾個想擠過來的男生。
林夏夏沒注意到，但那些男生都被陸明舟冷冷的眼神逼退了。
"確實不錯。"陸明舟淡淡地說。
他說話的時候，沒看球場，而是看著林夏夏的臉，視線在她眼睛和嘴唇之間來回掃，眼神很沉，像是在確認什麽。
比賽打得很激烈，比分咬得很緊。上半場快結束的時候，江遠航隊的比分稍微落後了一點。
林夏夏緊張地站起來："遠航加油！"
江遠航聽到她的聲音，下意識回頭。
他記得大三那年夏夏發燒，他守在她宿舍樓下整整一晚，後來才知道陸明舟早就帶她去醫院了。
他那時候就在想，夏夏生病了，第一個想到的人從來不是他。
可是今天不一樣啊，今天夏夏是專門來看他比賽的。
她喊著他的名字，為他加油。
這算什麽？算在乎他嗎？
江遠航這麽想著，嘴角不自覺勾了一下，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中場休息，江遠航滿頭大汗地走過來。
"夏夏，你看我表現怎麽樣？"他得意地說。
"很棒啊！"林夏夏遞給他一瓶水，"喝口水。"
江遠航接過水，一口氣喝了大半瓶，喉結上下滾動著。
他擦了擦汗，手指還捏著水瓶，眼神偷偷看向林夏夏："有你給我加油，我肯定能贏。"
聲音不大，卻像是試探。
陸明舟突然開口："想多了吧，就算夏夏不給你加油，你也得贏，畢竟你是體育學院的。"
江遠航的笑容僵住了。
他轉頭看陸明舟，眼神裏的興奮慢慢冷下來。
他知道陸明舟在挑釁，可他最恨的是——陸明舟說的沒錯。
就算沒有夏夏的加油，他也得贏。
因為他是體育學院的，這是他的專業。
而陸明舟呢？陸明舟什麽都不是，卻能光明正大站在夏夏身邊。
"那當然。"江遠航逞強地說，"我們肯定能贏。"
他轉身回場地時，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水瓶，塑料瓶發出輕微的響聲。
"是嗎？"陸明舟挑眉，"我倒想看看，你到底能不能贏。"
江遠航被他氣得說不出話。
"你等著！"他說完，轉身回到球隊。
陸明舟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意識到必須主動出擊了。如果再不主動，夏夏真的可能被別人搶走。
他不能輸。
尤其是，輸給江遠航。
唐佳佳趁機走過去，把水壺遞給江遠航："遠航，喝口水吧。"
江遠航愣了一下："謝謝佳佳，你什麽時候來的？"
"剛到。"唐佳佳淡淡地說。
可她剛說完，江遠航就轉身看向林夏夏。
唐佳佳站在原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裏酸酸的。
她暗戀江遠航好多年了，從大院開始就喜歡了。這麽多年，她一直默默守護著他，看著他從一個陽光男孩長成一個帥氣的男生。
她知道，他的眼裏隻有夏夏。
但她還是忍不住喜歡他。
"江遠航，你這個笨蛋……"唐佳佳小聲嘟囔著，轉身回到樹蔭下。
喜歡一個人，真的很累啊。
林夏夏看著兩人的互動，有些疑惑。她一直以為唐佳佳對男生不感興趣，可看剛才的樣子，好像也不是那麽回事。
她又看向陸明舟："你幹嘛要挑釁他？"
"我沒有挑釁他。"陸明舟淡淡地說，"我隻是實話實說。"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林夏夏生氣了，"他好不容易有比賽，你為什麽要潑他冷水？"
"我這不是潑冷水，我是激勵他。"陸明舟看著她生氣的樣子，反而覺得可愛，"你看，他現在肯定鬥誌昂揚。"
林夏夏不說話了。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搞不懂陸明舟了。
下半場開始了。
江遠航隊果然鬥誌昂揚，打得特別猛，很快就反超了比分。
"遠航好樣的！"林夏夏忍不住喊道。
陸明舟看著她為江遠航加油的樣子，心裏不爽。
"夏夏，你說他會不會投進那個三分球？"陸明舟突然問。
林夏夏轉頭看他："他肯定能投進！"
"那我們打個賭吧。"陸明舟說，"如果他投進了，我就給你做一個星期的早飯。如果他沒投進，你就答應我一件事。"
林夏夏想了想："好！就這麽辦！"
她相信江遠航一定能投進！
然而，江遠航的三分球沒投進，反而被對方打了個反擊。
林夏夏一臉不敢相信："怎麽會這樣……"
陸明舟笑了："願賭服輸，夏夏。"
林夏夏不甘心地看了一眼球場，江遠航正懊惱地拍著頭。
"好吧，我願賭服輸。"她小聲說，"你想讓我答應什麽事？"
陸明舟湊近她，在她耳邊輕輕說：
"我想讓你做我女朋友。"
林夏夏的臉瞬間就紅了。
"你……你說什麽？"她結結巴巴地問。
"我說，我想讓你做我女朋友。"陸明舟重複道，眼神認真地看著她。
林夏夏的心狂跳不止。
她沒想到陸明舟會提這樣的要求！
"這……這太突然了。"她慌亂地說，"我得好好考慮一下。"
"可以。"陸明舟點點頭，"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比賽很快就結束了，江遠航隊以微弱優勢贏了。
江遠航興奮地跑過來："夏夏，我們贏了！"
林夏夏擠出一個笑容："恭喜你！"
"你好像不太高興啊？"江遠航察覺到她的異樣。
"沒有啊，我很高興。"林夏夏掩飾道。
江遠航點了點頭，沒多想："晚上一起吃飯吧？慶祝一下。"
"不了，我晚上還有事。"林夏夏拒絕道。
江遠航有些失落："好吧。"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沒說話。
林夏夏腦子裏一直回蕩著陸明舟剛才說的話——"我想讓你做我女朋友"。
這句話像一顆種子，在她心裏生根發芽。
她真的很糾結。
她不知道自己對陸明舟是什麽感情。說是朋友，又好像不止朋友。說是喜歡，她又不確定。
回到家，林夏夏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她想起了小時候和陸明舟一起長大的日子，想起了他對她的好。
她好像真的有點喜歡陸明舟。
但是，她又害怕。她怕他們在一起之後，一旦分手，就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就在這時，陸明舟敲門進來了。
"在幹什麽？"他問。
"沒幹什麽。"林夏夏低下頭，不敢看他。
"還在糾結嗎？"陸明舟走到她身邊，輕聲問。
林夏夏點點頭。
"你為什麽會喜歡我？"她突然問。
陸明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因為你是林夏夏啊，是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林夏夏，是我想守護一輩子的林夏夏。"
他的話很直白，也很真誠。
林夏夏心裏有些動搖。
她抬頭看他，看到了他眼中的認真和溫柔。
"我……我還需要時間。"她小聲說。
"我可以等你。"陸明舟笑著說，"不管多久，我都願意等。"
林夏夏點點頭，心裏感動不已。
她真的很慶幸，生命裏能有陸明舟這樣的人。
晚上，林夏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又想起了陸明舟的告白，想起了他對她的好。
她好像真的心動了。
但是，她還是有點猶豫。
就在她糾結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江遠航發來的訊息："夏夏，今天謝謝你來看我比賽。早點休息，晚安。"
林夏夏心裏更亂了。
她該怎麽麵對江遠航呢？
如果她答應了陸明舟的告白，江遠航會怎麽樣？
她真的不想傷害任何一個人。
林夏夏歎了口氣，關掉手機，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也許，明天一切都會好起來吧。
(第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