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漫過城市的天際線,將私立醫院的樓宇暈染得朦朧柔和,昨夜的大雨早已停歇,天邊褪去了濃重的墨色,暈開一片淺淡的橘粉與鵝黃,暖金色的晨光穿透雲層,透過病房的落地窗,細碎地灑在潔白的被褥上。病房內靜謐無聲,空氣中淡淡的消毒水味,被窗外飄進來的草木清香中和,顯得格外清爽,床頭櫃上的營養液正緩慢滴落,發出 “滴答、滴答” 的輕響,與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交織,勾勒出清晨獨有的安寧。
病床上的陸懷澈睫毛輕輕顫了顫,像蝶翼拂過心尖,緩緩睜開了眼睛。剛從沉睡中蘇醒的少年,眼底還蒙著一層未散的惺忪,蒼白的臉頰因藥效褪去稍稍有了點血色,隻是唇瓣依舊偏淡,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帶著少年獨有的倔強。他動了動有些酸軟的四肢,昨夜被束縛的酸脹感還殘留在骨骼裏,吸入迷藥後的昏沉感徹底消散,意識瞬間清明,目光緩緩掃過病房四周,落在了沙發上蜷縮的兩道身影上。
守在旁邊沙發上的林白和夏知安,昨夜熬到後半夜才淺淺閤眼,身上蓋著薄薄的毛毯,此刻眼底都帶著淡淡的青黑,眉宇間藏著未散的疲憊。細微的動靜剛響起,兩人幾乎是同時驚醒,猛地直起身,快步湊到病床邊,眼底的睡意瞬間被擔憂取代。
“懷澈,你醒了?” 林白率先開口,語氣裏滿是急切的關心,伸手就想去探他的額頭,指尖剛要觸碰到麵板,就被陸懷澈微微偏頭躲開,“身體怎麽樣?醫生說你就是虛弱,還有點四肢血液迴圈不暢,要不要叫醫生過來看看?”
夏知安站在一旁,沒說太多話,溫潤的眉眼間凝著真切的擔憂,目光仔細打量著陸懷澈的神色,從他的眉眼到指尖,確認他沒有異樣,才稍稍鬆了口氣,清潤的聲音淡淡響起:“感覺還好嗎?能正常動嗎?”
陸懷澈抿了抿唇,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語氣依舊是慣常的冷淡疏離道“沒事,死不了。”
林白無奈地撇撇嘴,早就習慣了他這副模樣,沒再跟他爭辯,隨即正色說起正事,語氣沉了幾分“對了,綁架你的陳莉莉,我們已經把人扣在我的會所裏了,沒擅自處理,所有證據都留著,就等你醒過來拿主意,想怎麽處置都行。”
陸懷澈眸色冷了幾分,指尖輕輕蜷縮,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戾氣,卻隻是淡淡 “嗯” 了一聲,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彷彿被綁架的不是自己。
見他反應平淡,林白想起昨夜暴雨裏沈暖暖的身影,忍不住開口,語氣裏帶著難以掩飾的複雜與羨慕:“還有,昨天你失蹤的時候,沈姨快急瘋了。我給她打電話報平安,她那邊聲音都在抖,掛了電話就往醫院趕,連衣服鞋子都沒換,穿著居家服、踩著棉拖鞋就衝進暴雨裏。”
他頓了頓,仔細回憶著昨夜的細節,一字一句說得真切:“她渾身都被淋透了,頭發全貼在臉上,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淺色係的居家服濕了之後貼在身上,整個人單薄得不行,腳上的棉拖鞋吸飽了水。她凍得嘴唇發白,渾身發抖,卻一刻都沒離開急救室門口,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門,攥著衣角的指尖都泛白了,那股焦灼勁,真是比親媽還甚。”
夏知安也輕輕點頭,清潤的聲音裏少了幾分平日的疏離,語氣裏同樣藏著羨慕“不像是演的,是發自心底的擔心。在這個圈子裏,這樣毫無保留的牽掛,你小子真好運。”
兩人對視一眼,眼底的羨慕都藏不住,陸懷澈冷漠孤高,卻偏偏得到了這樣一份純粹又滾燙的真心,這份幸運,是他們求而不得的。
陸懷澈聽著兩人的話,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收緊,卻依舊繃著一張冷臉,故作不屑地撇過頭,語氣別扭又傲嬌:“我知道了。她願意那樣,是她的事,跟我沒關係,我纔不在意她關不關心我。”
他嘴上說得強硬,心底卻莫名泛起一絲異樣的情緒,像一顆小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麵,漾開淺淺的漣漪,隻是他不肯承認,也不願深究。
林白和夏知安看著他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暗自憋笑,卻又不敢戳破,隻能忍著笑意對視一眼,眼底滿是瞭然。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溫柔的聲音伴著輕快的腳步傳了進來:“你們在說什麽呢?這麽熱鬧,我在門口都聽見聲音了。”
沈暖暖拎著幾個精緻的保溫食盒站在門口,身上穿著簡約的米白色針織衫,長發鬆鬆地挽在腦後,眉眼彎彎,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清晨的陽光落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整個人看起來溫暖又明媚,眼底的疲憊被溫柔衝淡,隻剩下對幾人的關切。
陸懷澈瞬間抬眼,看向門口的人,語氣不自覺地硬了幾分,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你怎麽來了?”
“我昨天不是跟林白和知安說了嗎,今天早上過來給你們送早飯,他們沒告訴你?” 沈暖暖笑著走進來,晃了晃手中的食盒,語氣輕快,眼底的笑意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林白和夏知安立刻對上陸懷澈投來的危險眼神,那眼神明晃晃地寫著 “你們怎麽不告訴我”,帶著幾分隱晦的不悅,像一隻炸毛的小貓,暗暗警告著兩人。兩人連忙悄悄攤手,用眼神回敬 “我們剛想說來著,她就來了,沒來得及說”,一來一回的眼神交流,滿是默契,嘴角都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淺笑,眼底藏著幾分調侃。
夏知安率先上前,伸手接過沈暖暖手中的保溫食盒,指尖剛碰到食盒的提手,就瞥見她白皙纖細的手背上,被食盒勒出的幾道淺淺紅印,紅痕清晰可見,瞬間蹙起眉,清潤的語氣裏染上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沈姨,怎麽沒人幫您拿?手上都勒紅了。”
沈暖暖低頭瞟了一眼手背上的紅痕,滿不在乎地笑了笑,指尖輕輕蹭了蹭,語氣輕柔:“沒事,一點小印子而已,不礙事。我怕你們等著急,司機去停車的功夫,我就先拎著上來了,也不重。”
林白聞言,目光落在沈暖暖的手背上,心頭也泛起一陣暖意,看著她溫柔的側臉,隻覺得這份關心實在真切,沒有半分虛假。沈暖暖察覺到兩人的目光,笑著抬眼,見他們三個大男生站在原地眉目傳情,早飯還一口沒動,連忙催促道:“快別愣著了,趕緊吃早飯吧,這可是李嬸特意早起給你們做的,都是比較清淡的。”
“麻煩沈姨了,您也一起吃點吧?” 林白連忙接過夏知安手中的食盒,客氣地問道,眼底滿是感激,語氣裏的恭敬發自內心。
“我在家吃過啦,你們快吃,別涼了。” 沈暖暖擺擺手,笑容溫柔,看著林白和夏知安將食盒一一擺到桌邊,動作自然又熟稔,語氣裏滿是叮囑。
可這副和諧的畫麵落在陸懷澈眼裏,卻格外刺眼。看著沈暖暖對林白和夏知安溫聲細語、笑意溫柔,少年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眉峰緊緊蹙起,周身都縈繞著一股低氣壓,心裏莫名泛起一陣煩躁的不悅,卻又說不清自己在氣什麽,隻覺得胸口悶悶的,連帶著看林白和夏知安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