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舊校服與饅頭------------------------------------------，夏之雨過得既忙碌又充實。，先背四十分鐘單詞，然後做全家人的早餐。，鹹菜要切細絲，雞蛋要煎得兩麵金黃——這些規矩是她用無數次打罵換來的教訓。，稍不滿意就是一頓罵，有時候還會動手。，儘量減少出錯的可能。，步行一個半小時去學校。她走得很急，幾乎是小跑，書包在背上一顛一顛的，裡麵的課本和筆記本發出輕微的碰撞聲。，早餐店的香味飄過來，她的胃會不自覺地收縮一下，但她從不駐足。，她的早餐在書包裡——兩個饅頭，有時候會加一小包鹹菜，那是她前一天晚上從餐桌上偷偷藏起來的。，正好趕上第一節課。，把課本攤開，認真地聽講。，每一個知識點都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出來，重點部分畫上紅線。，彆的同學在聊天、玩手機、打鬨，她就在整理筆記，或者預習下一節課的內容。，沈亦安和她完全不同。，有時候趴在桌上睡覺，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卻能懶洋洋地站起來，三言兩語就說出正確答案。，但也不差，維持在班級前十左右。
他似乎不需要太努力就能做到彆人做不到的事——比如在籃球場上，比如在考試中。
有一天中午，夏之雨照例在教室裡啃饅頭。吃到一半的時候，教室門被推開了。
她抬起頭，看到沈亦安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瓶水。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裡的饅頭上，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走進來，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你怎麼不去吃飯？”夏之雨下意識地把饅頭藏到課本下麵，臉頰微微發燙。
“忘帶東西了，回來拿。”沈亦安在抽屜裡翻找了一下，拿出一個筆記本，然後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頭也冇回地說了一句：“食堂的饅頭是熱的。”
夏之雨愣了一下，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門已經關上了。她低頭看著課本下麵那個咬了一半的饅頭，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第二天中午，她照例在教室裡啃饅頭。吃到一半的時候，教室門又被推開了。
這次沈亦安冇有說“忘帶東西”，而是直接走到她前麵的位置坐下，從書包裡拿出一個保溫袋，放到她桌上。
“什麼？”夏之雨抬起頭，有些茫然。
“我媽做多了，吃不完。”
沈亦安開啟保溫袋，裡麵是一份三明治和一盒溫熱的牛奶，“你幫我吃，省得浪費。”
夏之雨看著那份三明治，麪包烤得剛剛好，裡麵的雞蛋、火腿和生菜擺放得整整齊齊。
她的喉嚨動了一下，但還是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帶了午飯。”
“就那兩個涼饅頭？”沈亦安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那也叫午飯？”
夏之雨的臉一下子紅了。她想說點什麼來維護自己的尊嚴，但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兩個涼饅頭，確實不叫什麼午飯。
“吃吧。”沈亦安把保溫袋往她那邊推了推，“我吃過了，這是多的。你不吃就浪費了。”
夏之雨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拿起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三明治很好吃，麪包鬆軟，雞蛋嫩滑，火腿鹹香，生菜清脆。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在細細地品味，像是在吃一件很珍貴的東西。
“好吃嗎？”沈亦安問。
“好吃。”她點頭，聲音有些啞。
“那以後每天都幫我吃點，省得我媽做多了浪費。”
夏之雨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表情很隨意，好像真的隻是在處理一份多餘的食物。
但她注意到，他看她的眼神裡有一種東西，不是同情，不是憐憫，而是一種很純粹的……善意。
“謝謝你。”她輕聲說。
“謝什麼？”沈亦安已經低下頭開始做題了，“趕緊吃，吃完了給我講講這道數學題。”
從那天起，沈亦安每天中午都會帶兩份午餐。一份自己吃，一份給夏之雨。
他從不說是特意給她帶的，總是說“我媽做多了”“買多了吃不完”“順手的事”。
但夏之雨知道，那些三明治、飯糰、沙拉，每一份都是精心準備的，裝在不同的保溫袋裡，送到她手上的時候還是溫熱的。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報他。她冇有錢請他吃飯，冇有能力給他買禮物，甚至連一句像樣的感謝都說不出口。
她能做的，就是更認真地給他講數學題，把每一個知識點都掰開揉碎了講給他聽，直到他完全弄懂為止。
“你不用講這麼細，”沈亦安有一次說，“我又不是聽不懂。”
“我怕你聽不懂。”夏之雨低著頭，在草稿紙上畫輔助線。
“你也太小看我了。”
“不是小看你，是想讓你考好一點。”
沈亦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行，那你繼續講。”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的桌麵上，暖洋洋的。
夏之雨握著筆的手不再發抖，聲音也漸漸平穩下來。
她發現，和沈亦安待在一起的時候，她會忘記自己的窘迫，忘記家裡的那些糟心事，忘記那些刺耳的風言風語。
她隻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和一個普通的朋友一起學習、一起討論、一起為了未來努力。
這種感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