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白了,隻是一群跟著禦靈師欺壓普通村民的小混混罷了。
平日裏,就連老大的隨口吩咐,他們也當作是天大的事情,更何況是和鄉長有關的事?
那等強大的禦靈師,隨便拐彎抹角的沾上一點,都能讓他們惶恐至極!
當然,此刻的沈煌自然不會在意這些人的目光。
他跟隨著賀護衛長,來到那座村裏唯一稱得上“府邸”的房子前時,腦海之中,早就已經將這兩日戰略分析部門所準備的資訊、方案,全部過了一遍。
他身上,越發有種自信在環繞。
而這本身就是十分重要的一點。
就連賀護衛長都看出來了。
這人,根本不像是在接受一位庇護之主、強大禦靈師的召見,倒更像是上門做客一樣。
但賀護衛長想到了主上那個“請”字,一個想法突兀浮現。
或許,真是客人?
此刻,府邸內的人並不多,隻有一些正在打掃衛生的仆人,在看見二人後,皆是躬身行禮。
而越是往裏麵走,沈煌就越是有一種奇特的感覺。
就好像,空氣正在變得越來越清新,每一口呼吸,都有一種清涼之感湧入身軀之中,哪怕是這些天都已經趨近於放緩的感知能力,都隱隱活躍。
“果然,越是靠近這裏,‘靈氣’就越是充裕。”沈煌心中有所感覺。
據他這幾天調查所知,並非是每一位護衛,都有資格住在府邸中。
如同成護衛這樣的,依然是住在自己家裏。
當前尚且留在村子內,並且有資格住在村長家府邸的護衛,有且隻有賀護衛長一人。
不過,再往中心走了幾段路,似乎是越過了某個無形的屏障之後,空氣之中驟然湧現出了濃鬱的鐵鏽味。
不,那是血腥味!
沈煌已經看見了,麵前那座直徑足足有十餘米的血池!
籠罩著整個村子,隔絕了灰霧的光芒,正是從這血池的正中心湧動而出。
其中最為駭人的,當屬漂浮在表麵上,已經高度腐敗的碩大獸屍。
“這,就是血池。”沈煌抿了抿嘴唇。
眼前的場景,並非是什麽秘密,他隻是稍微詢問了一番,村長收集血肉有什麽作用,成護衛就坦然告知。
那是用來供奉庇護之靈的。
而國家戰略分析部門更是從玉簡資訊之中的隻言片語內,推測出,當初那些修仙者們創造出禦靈法的時候,很有可能也參考了“魔門之法”。
即,血肉祭祀之法。
很顯然,在整個文明的生死存亡之際,什麽正魔之分,都顯得微不足道。
不過,雖然早有準備,但此刻親眼所見後,沈煌還是感到一種明顯不適。
尤其是這濃鬱的腐敗味,腥臭味,那暗紅色的血漿,更是讓人心中壓抑。
怎麽就不能加個蓋子?
“在你之來處,未曾見過這祭祀血池?”一道聲音悠然傳來。
沈煌看見了說話之人。
一個“年輕人”盤坐在血池旁邊,側身對著他。
不,應該隻是相貌年輕。
這人雖然容貌年輕,但眉眼之中卻有一種化不開的凝重與嚴肅,看上去就像是少年老成,背負沉重壓力之人。
但是,對上了!
沈煌腦海之中浮現出戰略分析部門對其的側寫評價。
“一心向道,忽視甚至是控製個人享受,是苦修者型別的人物,言行嚴肅,重視禮法,不能夠以詼諧、隨意的姿態麵對。”
雖然隻是第一眼的印象,但沈煌卻覺得,出奇地貼切。
而且,他在對方的麵前,看見了一個茶桌和一個蒲團。
茶桌上更是擺放著茶壺和兩個茶杯。
為誰準備的,不言而喻。
沈煌直接走到了那蒲團麵前,稍微整理服裝後,盤膝坐下,背脊挺直,沒有絲毫怯場。
直至此刻,方纔開口迴應道:“隻有過聽聞,但的確未曾親眼見過。”
鄉長微微點頭,端起茶壺,先倒自己麵前的茶杯,再是幫沈煌倒上,動作流暢,優雅。
杯中隻有一小片翠綠的茶葉,但在熱水倒下的瞬間,卻有濃鬱的茶香迎麵湧動,竟然完全壓製住了這近在咫尺的血池之味。
但沈煌並未有太多反應。
隻是伸出雙手,拇指和食指輕捏杯沿外側,中指托住杯底,杯口輕靠鼻前,輕吸慢聞後,小口慢啜,卻不吞嚥,任由茶湯在舌尖、舌麵、舌根輕轉,感受滋味,稍後才緩緩吞嚥,輕閉雙目,隻覺得口中滿是茶香迴甘,更有暖流在身軀湧動,自胸口歸於四肢。
這一口,就品茶而言,簡直是極致的享受。
“好茶。”沈煌讚歎出聲。
對比下,他之前在母星喝的那些都是凡物。
鄉長將沈煌的動作、神情,盡收眼底。
有些氣質、言行,是根本偽裝不出的。
其實,早在用神識第一眼看見了沈煌,鄉長就已經看出來了,此人絕非是什麽尋常的鄉野凡人,甚至就連那些更大的城鎮之中的凡人家族,也難以養成這般人。
再加上那些非凡之物,尤其是此刻正飛行在灰霧邊緣的未知之物。
光是不含絲毫靈力,未成靈物,卻可以飛行,並且聽令行事這點,就已經是非同凡響!
此物一旦成為靈物,層次必然不會差。
這些,再和沈煌天賦等因素加在一起,纔是鄉長對一介凡人如此客氣的原因。
但是,依然有諸多不明之處,這纔是鄉長主動召見沈煌的目的。
“我觀你言行舉止,絕非尋常人,想必是自幼受飽學之士悉心教養,兼天資非凡,就是不知為何,此等年齡依然沒有踏入修行?”鄉長直接問出,原本平靜的目光,逐漸銳利。
不過,沈煌沒有任何的緊張。
所有的迴答,早就已經完善。
全部都牢牢地記在他的腦海。
“此事說來話長,但也能長話短說。”沈煌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自嘲,過去五年苦尋超凡之力的種種心情,浮現在腦海,“在過去,所有人都告訴我,我天生便無法修行,以凡人之軀享百年榮華富貴,便是我的宿命,但很顯然,那隻不過是某些心懷叵測之輩施展的陰謀手段,隻是,他們能封印我的天賦,讓我隔絕靈氣,卻終究是低估了我追求大道的決心。”
說到最後時,沈煌的神色已經變得十分平靜,卻像是一塊巨石,有種沉默著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