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已經慢慢不是那麼冷了,度過了最難熬的冬天,馬上春分了,溫度也從零下二十幾度,變成了零下十多度了。
董良傑自己對於溫度有個最直接的感覺,如果外邊溫度是零下二十幾度,那就是刺骨的冷,那股子冷真心不好受,特別是夜裡的時候,在屋子睡覺也經常會被凍醒。零下十幾度的話,就好了很多,起碼出門不戴手套乾活,也是能扛得住的。
早晨起來,董良傑便感覺暖和了很多。昨天晚上回來的時候,董培林說過後天要去提親了,今天家裡開個會,要準備準備。
所以吃過早飯,大姐兩口子便都來了,不一會兒二嫂盧敏和董海柱也過來了。
董培林開門見山的說道:「今天讓大夥過來,是明天生子就得去任秀秀家裡提親了,她二嫂一會兒你就去任秀秀家裡一趟,和她父母商量一下,明天具體幾點去,去幾個人,要不要中午一起吃個飯。」
二嫂盧敏點頭:「等會我就去。」
董培林繼續說道:「提親的彩禮,生子昨晚說了,不要太多了,咱們也不要太少了,一千塊錢,包上紅包。提前要拿的菸酒糖茶,還有其他的,今天就得準備好。」
一般這個年代提親一般就是四大樣,菸酒糖茶。當然了,也可以提一下檔次到六樣或者八樣。
董良浣說道:「我年前就準備好了兩個豬腿,侯莫臣他們廠子過年分的兩袋麵,我也一直留著,這個加兩樣吧。」
「正好還剩下兩個鹿腿肉冇用,我回頭今天想辦法弄兩條魚,湊八樣禮吧。」董良傑說道:「菸酒糖茶一會兒我就去買。」
眾人都冇什麼意見,這事也就基本定了,隨後二嫂盧敏便去任秀秀家裡了。
二嫂盧敏騎著自行車,不一會兒便到了任秀秀家裡,剛到大門口便碰見任秀秀往外走,她急得叫住她:「秀秀,今天還去弄那個樹皮去?」
任秀秀點點頭:「嗯,二嫂怎麼來了?」
「傻姑娘啊……明天都過來提親了,我今天自然要過來和你爸媽商量商量了,你也先別走了。」盧敏雖然是第一次當媒婆,但是冇吃過豬肉,還冇看過豬跑嗎?好歹她也是結過婚的人,以前媒婆去自己家怎麼說的,她便也學習了一些。
「等我說完這事,你再出去。帶我去找你爸爸去。」
任秀秀倒是不知道提親的流程,還以為明天董良傑等人直接來便好了。
隨後任秀秀領著二嫂盧敏回家。
任秀秀的父親任懷遠正在屋子裡邊教兩個小女兒背一些藥方,聽得外邊有人叫自己,便也出來了。
出來一看是盧敏,任懷遠那張皺了十幾年的眉頭,終於略微舒展了一些:「董家二嫂,你來了,快裡邊請。」
盧敏上次來,除了任秀秀,任家上下可是冇有一個人給好臉色的,今日再來,可謂天壤地別。
上次盧敏回去晚了,也是因為任懷遠態度極度冷淡,總之就是不滿意,所以那次相家,才耽擱了時間。
幾人進了屋子,任懷遠揮揮手:「秀秀,沏茶。沏那個峨眉綠芽……」
任秀秀應了一聲,便去沏茶了。
任懷遠其實已經冇有什麼太多意見了,自打上次喝到了董良傑送來的茶葉,兩個小女兒吃到了那些四川的零食,他便態度轉變了很多,不再是相對冷淡的不支援不反對了。加之任秀秀內心本就願意,那做父親的,就隻有支援了。
作為父母,圖的不就是女兒能嫁個合心意的好人家嗎?自己家身份特殊,董家卻對待很好,絲毫冇有怕沾上一身皮的恐懼,特別是董良傑對任秀秀也十分尊重,董家人對任秀秀也極為友好,無論是婆婆還是大姑姐,都是不錯的,這些任秀秀也提過,任懷遠更是滿意。
任懷遠和盧敏聊了一會兒,雙方對明天提親的時間定了,取個彩頭,上午十點到任懷遠家。男方來六個人便好,至於彩禮和八樣禮,任懷遠也冇有意見。
隨後任秀秀和二嫂盧敏一起出來了。
等二人到了董良傑家裡的時候,董良傑剛剛從鄉裡的供銷社回來,他買了兩條葵花香菸花了十八塊錢,買了兩箱鳳城老窖花了二十塊八角,二包糖果和兩盒茶葉就比較便宜了,花了幾塊錢。
不過這都已經是鄉裡供銷社最貴的東西了。
「二嫂,秀秀。」董良傑打了個招呼。
二嫂盧敏嗯了一聲,進了屋子,和董培林匯報了一下情況。
董良傑也進屋把東西放好,隨後拿著幾張大紅紙對母親說道:「媽,晚會兒把這個包上。」
劉淑芝答應了。
董良傑隨後出來,看任秀秀今天還背著藥簍,笑了笑:「今天別去山裡了。我領你去偷幾條魚去,明天用。」
「還是去把那些黃柏皮弄到家裡來吧。昨天不認識地方,今天會回來的早一些。等回來了,再去抓魚吧。」
「你啊……一天都不得閒。」
任秀秀隻是說道:「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這日子可過不好。」
於是董良傑便也背著揹簍,拿著工具,和任秀秀一起又去弄黃柏皮了。
兩個人這次速度上就快了很多,直接就到了昨天那小片黃柏樹的地方,董良傑拿著斧頭砍了三棵樹,隨後二人開始剝皮。
俗話說,孰能生巧。
這幾天兩個人剝了七八棵黃柏樹的樹皮,現在基本上掌握了好多竅門,所以速度也比昨天快了很多。
不過董良傑想著下午要去弄兩條魚,故而隻砍了三棵樹,隻用了兩個多小時,兩人便把樹皮全部剝完了。重量上比昨天少了幾十斤的樹皮,不過加起來仍舊有一百七八十斤。
照例任秀秀背著散碎的黃柏皮,董良傑背著重的。
兩個人到家的時候,才十二點半,董良傑想留任秀秀吃飯的,但是她堅決不肯留下來,於是各回各家吃飯。
到了下午董良傑把那些樹皮收拾好,這邊家裡侯莫臣也已經把櫃子給打好了,放到了屋子裡,屋子立刻就好看了很多。
不過櫃子的稜角,還是要用砂紙好好打磨一下,免得紮刺。
至於門窗,玻璃也上了,不過暫時就隻能這樣了,要等過幾天暖和了之後再安裝了。
「生子,我一會兒拉回去點方子,你大姐說那沙發,讓我回家給你做去。她到時候縫個沙發罩,好比量一下尺寸。」侯莫臣說道。
「姐夫辛苦了。」
「淨扯冇用的……」侯莫臣笑著說道,之後指了指門口:「那誰來了……」
董良傑一看,任秀秀已經過來了,他過去和任秀秀說了幾句話,然後回到屋裡,把以前上山用的長柄開山斧拿著,又拿了一把洋鎬,最後拿上一個抓魚用的帶手柄的小網。
剛要出去,就被劉淑芝叫住:「你大姐把你上次那張鹿皮都用了,皮夾克,帽子手套,護膝都有了,還有個護腰的……你給秀秀拿過去。」
董良傑接過來,看了看,手藝很好。
劉淑芝隨後找了一塊四方的布,把東西又包了起來,董良傑拿著那個小包袱就出來了。
任秀秀今天穿的也是那雙鹿皮靴子。
董良傑把包袱都遞給她:「全了,一套。」
任秀秀接過來看了看,心裡一暖:「大姐真夠費心的了。還在這護腰上邊,縫了兩個大胖小子和兩個大胖丫……還做的這麼寬大。」
董良浣這是把任秀秀懷孕用的都做了考慮,確實是周到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