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一旦冒出,便如野草瘋長,再也遏製不住。
他拿起手機,指尖劃過螢幕,準定位到備注林曼的號碼,沒有半分遲疑,按下撥通鍵。
林曼正和同事加班對接工作,瞥見螢幕上陸沉淵三個字的瞬間,心跳驟然了一拍,匆匆避到僻靜。
篤定地想。
是陸父陸母催了?
林曼揚起角,聲音溫婉得恰到好。
“我們分手吧。”
林曼臉上的笑瞬間僵住,瞳孔劇烈震。
強扯出笑意,疑心是幻聽。
陸沉淵重復,聲線依舊平穩,條理清晰得像是早有腹稿。
沒有猶豫,更無不捨。
分手?這兩個字,從未出現在嫁陸家的人生計劃裡。
而家世,樣貌,格樣樣匹配,是陸家兒媳的不二人選。
可現在,陸沉淵竟提了分手?
維持了一年的溫端莊轟然崩塌,臉慘白如紙,眼底蓄滿淚水,溫婉的麵容因極致的震驚與恐慌微微扭曲。
尖銳的聲音引來了同事異樣的目,慌忙退得更遠,語氣重新放,帶著哀求追問。
電話那頭陷沉默。
“是……是因為蘇晚,對不對?一定是!”
陸沉淵依舊沉默,眉頭擰得更,心底漸生煩躁。
他清楚,林曼對自己並無多真心,若不是他陸家次子的份,絕不會耐著子在邊空守一年,之前他覺得沒有的婚姻好,現在,心境完全不同,這般追問,隻讓他覺得累贅。
林曼的哭聲從聽筒傳來,細碎又絕,可陸沉淵心中毫無波瀾,隻剩厭惡。
原來,他對蘇晚,是真的不一樣。
“我們明明好好的,為什麼要分手?是不是我哪裡不好?我可以改,我什麼都改!你別跟我分手好不好?”
可這些哭訴,終究沒能撼陸沉淵半分。
“就這樣吧,林曼,我們之間本無牽絆,那兩個條件,你想清楚了聯係舒月,會讓陸沉舟幫你,從此,不必再聯係。”
他忽然想起農家樂包廂裡,咬在他手上的模樣,重重兩個牙印滲出來,氣鼓鼓地說他牽過林曼的手。
可當林曼的電話再次打來時,眼底瞬間覆上寒。
指尖頓了頓,又將號碼拉出,重新接通,聲音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涼。
“你若敢去找,我不介意找你父親和領導好好談談。”
但他不後悔,他不想讓林曼去打擾,經不起那樣的擾。
站在三樓辦公走廊,眼前驟然一片漆黑。
清楚陸沉淵的子,說到做到。
隻是始終想不明白,短短幾日,陸沉淵為何會這般維護那個人?
他像是陷了一種冷靜的瘋狂,清醒地沉淪著。
“喂,舒月……”
接下來的十五天,是連軸轉的忙碌。
這十五天裡,他瘋了一樣的工作,想快點結案,去找蘇晚。
直到案件移檢察院,他才鬆了口氣。
陸沉淵的越野車停在蘇晚小區樓下。
指尖在手機螢幕上劃過,練地調出那個刻在心底的號碼,按下通話鍵。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反復在車廂裡回,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割著他的神經。
一次是訊號不好,兩次是巧合,可接二連三的暫時無法接通,隻有一個解釋 ——他被拉黑了!
陸沉淵結滾了滾,握著手機的指節瞬間泛白,骨節因用力而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陸沉淵眼底閃過一狠戾,指尖飛快地在通訊錄裡翻找,撥通了局裡技科同事的電話,聲音冷得像淬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