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淺魚吸了吸鼻子,根本不聽他的歪理。
她站起身,挽起袖子。
「不行,這地方太臟了。」
「全是灰,吸進肺裡怎麼唱歌?」
「我幫你打掃一下。」
說著,她就要去拿牆角的掃帚。
許青剛想攔她,就看見這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一腳踩在了一塊鬆動的地磚上。
「哎喲!」
身體一歪,直接撞上了旁邊的雜物架。
「嘩啦——」
架子上的灰塵像下雪一樣落了下來。
把她那件黑色的羽絨服瞬間染成了灰色。
「咳咳咳……」
洛淺魚被嗆得直咳嗽,手忙腳亂地揮舞著手臂,試圖驅散灰塵。
結果越揮越亂,反而把旁邊的蜘蛛網給勾了下來。
一隻拇指大的黑蜘蛛,順著蛛絲,盪鞦韆一樣,正好盪到了她的鼻尖前。
距離她的眼睛隻有不到兩厘米。
洛淺魚瞪大了眼睛。
看著那隻毛茸茸的、長著八條腿的生物。
時間彷彿靜止了三秒。
「啊——!!!」
一聲尖叫差點掀翻了地下室的天花板。
剛纔還要替許青出頭、要收拾周炎的霸氣天後,此刻瞬間變成了一隻受驚的兔子。
她閉著眼睛,胡亂地蹦躂著,兩隻手在空中亂抓。
最後準確無誤地抓住了許青的胳膊,整個人直接縮到了他背後。
死死地拽著他的衣服,把臉埋在他的背上。
「許青!許青!」
「有蜘蛛!它要吃我!」
「快弄死它!快啊!」
正在角落裡啃紅燒肉的王大柱三人被這一嗓子嚇得手一抖,肉差點掉地上。
他們驚恐地回頭,以為發生了什麼命案。
結果就看見那個在電視上高冷得不可一世的洛天後,正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許青身上,瑟瑟發抖。
許青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放下筷子,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彈了一下那隻還在盪鞦韆的蜘蛛。
蜘蛛受驚,順著蛛絲哧溜一下爬回了牆角。
「行了。」
「人家被你嚇跑了。」
「它估計這輩子都冇聽過這麼高分貝的尖叫。」
許青拍了拍扒在自己背上的手。
「下來吧,天後。」
「再勒我就要吐出來了。」
洛淺魚這纔敢睜開一隻眼睛,小心翼翼地往外瞄了瞄。
確定蜘蛛不見了,才鬆了口氣。
但她還是不肯鬆手,依舊緊緊貼著許青的後背。
剛纔那一瞬間的驚嚇,讓她原本強撐著的堅強徹底崩塌了。
她把臉貼在他有些硌人的脊背上,聞著他身上那種淡淡的菸草味和紅燒肉的味道。
心裡那種酸澀感又湧了上來。
「許青……」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
「咱們不比了好不好?」
「那個周炎就是故意整你的。」
「他限製你的資源,不讓你用原創,還把你趕到這裡。」
「這就是個死局。」
「我有錢,我有很多人。」
「我現在就給老洛打電話。」
「讓他把這個破節目組買下來,把那個周炎和葉知秋全都扔到海裡去餵魚。」
「你想唱歌,我給你開最大的演唱會。」
「你想出名,我讓全世界的螢幕都放你的臉。」
「咱們不受這個氣了,行不行?」
她是真的心疼了。
她不想看到許青在這個陰暗的角落裡,還要跟那些爛人勾心鬥角。
許青感覺到了背後的濕意。
這丫頭,又哭了。
他沉默了幾秒,伸手把她從背後拉到身前。
洛淺魚的眼睛紅紅的,像隻受了委屈的兔子。
臉上還蹭了一道灰,顯得滑稽又可憐。
許青抬手,用大拇指把她臉上的灰擦掉。
動作不算溫柔,甚至有點粗魯。
「洛淺魚。」
「你是不是覺得,我離開你就活不了了?」
洛淺魚搖搖頭,又點點頭。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你有錢。」
許青打斷她。
「我知道你那個首富爹能用錢把周炎砸死。」
「但是。」
許青的眼神變了。
那種懶散、漫不經心的感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鋒利如刀的寒芒。
「有些東西,不是錢能買到的。」
「比如尊嚴。」
「比如這口氣。」
他指了指角落裡的王大柱他們。
「他們被人指著鼻子罵是下九流。」
「他們被人當成垃圾一樣趕出來。」
「如果這時候我靠你的錢,把你爹搬出來,確實能贏。」
「但那不是贏。」
「那是施捨。」
許青站起身,走到那把吉他旁邊,輕輕撥弄了一下琴絃。
「我要讓他們知道。」
「就算是在這陰溝裡。」
「就算是什麼都冇有。」
「老子照樣能把他們引以為傲的那個舞台,砸個稀巴爛。」
洛淺魚看著此刻的許青。
昏黃的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那個倔強的輪廓。
這一刻的他,雖然身處陋室,雖然穿著廉價的衛衣。
但身上的光芒,比她在任何頒獎典禮上見過的都要耀眼。
這纔是許青。
這纔是那個寫出「悲劇才永恆」的瘋子。
洛淺魚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了回去。
她走過去,幫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領。
「好。」
「我不插手。」
「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許青挑眉:「什麼?」
洛淺魚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惡狠狠地說道:
「把那個葉知秋,給我往死裡虐。」
「虐得他這輩子都不敢拿話筒。」
許青笑了。
他伸手捏了捏洛淺魚那張因為生氣而鼓起來的臉。
「遵命。」
「天後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