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秋搖了搖頭,伸出一根手指在麵前晃了晃。
「充其量隻是個嗓子壞掉的、隻會無病呻吟的詩人罷了。」
「跟我比高音?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屋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王大柱三人氣得渾身發抖,李二狗甚至想衝上去拚命,被張鐵蛋死死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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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看著許青。
等待著他的反應。
憤怒?
咆哮?
還是轉身離去?
許青什麼都冇做。
他隻是把嘴裡的口香糖吐到了周炎腳邊的地板上。
「啪。」
白色的口香糖粘在光潔的地板上,格外顯眼。
周炎的臉色瞬間黑了。
「你……」
許青冇理他。
他徑直走向那個垃圾桶。
彎腰。
伸手。
把那杆被摔得有些變形的嗩吶撿了起來。
那是王大柱的命根子。
是他在農村紅白喜事上吹了幾十年的老夥計。
桿身被摸得發亮,上麵還纏著黑色的膠布,看起來土裡土氣,甚至有點臟。
但在許青眼裡,這東西比葉知秋脖子上那條幾萬塊的項鍊要貴重得多。
許青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
一點一點,仔細地擦拭著嗩吶上的灰塵。
動作很慢,很輕。
就像是在擦拭一把絕世名劍。
周炎看著他的動作,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許青,我在跟你說話!」
「你那是什態度?」
「還有這破爛玩意兒,趕緊給我扔了!一股子死人味,晦氣!」
周炎抬起腳,作勢要去踢許青手裡的嗩吶。
「砰!」
一聲悶響。
周炎的腳還冇碰到嗩吶,整個人就往後退了好幾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許青抬起頭。
那雙總是半睜半閉、像是睡不醒的眼睛,此刻卻冷得嚇人。
冇有任何情緒。
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誰給你的膽子。」
許青的聲音很輕,沙啞,平靜。
「動我的人?」
周炎愣住了。
他被那個眼神嚇到了。
那是怎樣的一種眼神啊。
空洞,死寂,卻又藏著一種隨時可能把人撕碎的瘋狂。
他想起圈裡關於許青的那些傳聞。
精神病。
瘋子。
不要命。
周炎嚥了口唾沫,強撐著想要找回場子。
「你……你想乾什麼?」
「我告訴你,現在我是總導演!這裡我說了算!」
「你敢動手打人,我就讓你立馬滾出節目組!」
許青冇理他。
他把擦乾淨的嗩吶遞到王大柱麵前。
王大柱愣愣地看著他,眼眶紅紅的,手足無措。
「哥……俺……」
「拿著。」
許青把嗩吶塞進他手裡。
然後轉過身,看著周炎和葉知秋。
「剛纔誰說這是噪音?」
周炎整理了一下衣領,冷笑道:「難道不是嗎?」
「這種鄉下送葬用的東西,難聽刺耳,毫無美感。」
「也就你們這種冇見過世麵的土包子當個寶。」
「在這個舞台上出現這種聲音,簡直就是對音樂的侮辱!」
許青點了點頭。
「好。」
「那就讓你聽聽,什麼叫侮辱。」
他轉頭看向王大柱。
「大柱。」
「哎!哥!」王大柱下意識地立正。
「早飯吃了嗎?」
「吃……吃了!吃了四個饅頭!」
「有力氣嗎?」
「有!」
「行。」
許青指了指周炎的耳朵。
「給我對著他的耳朵吹。」
「用你最大的力氣。」
「吹那首《百鳥朝鳳》的**段。」
「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流氓樂器,什麼叫樂器之王。」
王大柱傻眼了。
「哥……這……這不太好吧?」
「那是導演……」
「吹!」
許青隻有一個字。
語氣不重,但帶著一股不容反駁的威壓。
王大柱看了看許青,又看了看一臉囂張的周炎。
心裡的那股子委屈和火氣瞬間竄了上來。
去他孃的導演!
去他孃的資本!
俺們吹嗩吶的怎麼了?吃你家大米了?
王大柱深吸一口氣,腮幫子鼓得像個蛤蟆。
把嗩吶嘴往嘴裡一塞。
對準周炎。
「嘀——!!!」
一聲尖銳、高亢、穿透力極強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排練室裡炸響。
那聲音太大了。
太沖了。
就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捅進了耳膜。
冇有任何鋪墊,冇有任何過渡,上來就是最高音。
周炎離得最近。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腦漿子都被這聲音給震散了。
耳朵裡嗡的一聲,緊接著就是一陣劇痛。
「啊!!!」
周炎慘叫一聲,捂著耳朵蹲在地上,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旁邊的葉知秋也被嚇了一跳,連連後退,臉上那種高傲的表情瞬間崩塌,變成了驚恐。
嗩吶聲還在繼續。
王大柱像是要把這輩子的委屈都吹出來。
聲音高亢嘹亮,直衝雲霄。
整個排練室的玻璃都在跟著震動。
什麼高音魔王?
什麼High C?
在嗩吶這個「樂器流氓」麵前,統統都是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