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
洛淺魚推門進來的時候,洛天雄正盯著桌上的一張照片發獃。
那是洛淺魚十八歲生日時的全家福。
那時候的她,笑得無憂無慮,還沒有遇到許青,也沒有經歷後來這一係列的狗血和磨難。
“走了?”
洛天雄頭也沒擡,聲音沙啞。
“嗯。”
洛淺魚走到書桌前,拿起桌上的茶壺,給父親倒了一杯水。
她的眼睛還是腫的,但情緒已經平復了很多。
“爸,別擔心。”
洛淺魚把水杯遞過去,“給他一點時間。”
“他需要消化。”
洛天雄接過水杯,喝了一口,苦笑一聲:“消化?換做是我,被人當傻子一樣騙了一年,我不把洛家拆了都算我脾氣好。”
“這小子,能忍住沒動手打人,已經算是修養極好了。”
洛淺魚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是我欠他的。”
“我會還。”
“用一輩子還。”
洛天雄看著女兒那副堅定的模樣,心裡五味雜陳。
一方麵心疼女兒受委屈,一方麵又覺得許青這小子確實值得。
“行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這把老骨頭就不跟著摻和了。”
洛天雄擺了擺手,把話題引到了正事上。
“那個紅霞,現在怎麼樣了?”
提起紅姐,洛淺魚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那種屬於上位者的氣場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還在裡麵待著。”
這時候,書房的門被敲響了。
送完許青回來的老張走了進來。
“老爺,大小姐。”
“許先生送回去了?”洛天雄問。
“送到了。”老張點了點頭,欲言又止,“不過許先生的狀態……看著不太好。”
“怎麼個不好法?”
“也沒說話,就是一直嚼口香糖,嚼兩口就吐,吐了再嚼,一路上那個鐵盒子都空了一半。”
洛天雄皺了皺眉。
這是典型的焦慮症表現。
這孩子,心裡的苦還沒倒乾淨啊。
“算了,不管他,讓他自己靜靜。”洛天雄轉頭看向老張,“剛才小魚問紅霞的事,你跟她說說。”
老張正色道:“大小姐,那個紅霞,之前就判了無期。”
“咱們法務部盯著呢,所有的罪證都坐實了,偷稅漏稅、教唆自殺、職務侵佔……每一條都夠她喝一壺的。”
“這輩子她是別想出來了。”
洛淺魚點了點頭,眼神裡沒有一絲憐憫。
這是紅姐應得的下場。
“那趙泰呢?”洛淺魚又問。
“趙泰也倒台了。”老張回答,“星皇娛樂的股價跌停了十幾個闆,資產被凍結,他本人也因為涉嫌商業賄賂和洗錢被抓進去了。”
“按理說,這事兒到這就算完了。”
老張頓了頓,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
“但是……”
“但是什麼?”洛天雄把手裡的核桃往桌上一拍。
“但是《明日之星》那邊,好像又出幺蛾子了。”
老張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遞給洛天雄。
“王剛被撤職了。”
“什麼?”洛淺魚驚訝地擡起頭,“王導不是做得好好的嗎?雖然他愛蹭熱度,但他對許青還算不錯。”
“就是因為他對許青太‘不錯’了。”
老張苦笑,“最新的訊息,資方對王剛很不滿,覺得他不可控。直接空降了一個新導演,叫周炎。”
“而且,下一場的賽製規則又變了。”
“完全是針對許青來的。”
洛天雄翻看著手裡的檔案,臉色越來越難看。
“媽的。”
首富再次爆了粗口。
“這幫搞娛樂的,是不是真覺得我洛天雄提不動刀了?”
“我都把話放出去了,許青是我保的人,他們還敢這麼明目張膽地搞針對?”
老張嘆了口氣:“老爺,這事兒有點邪乎。”
老張搖了搖頭,“我查了一下,這次動手的不僅僅是星皇娛樂殘餘的勢力。”
“他們的背後,好像還有人。”
......
【宿主,你的血糖已經低到警戒線了。】
【建議立刻進食。】
【如果不吃東西,你會死。】
許青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死?
這個字眼對他來說,並不陌生,甚至可以說是老朋友了。
很多人都覺得他傻。
覺得他堂堂一個網文大神,智商怎麼也得線上吧?
怎麼紅姐那個老**隨便編個“全身潰爛、死無全屍”的理由,他就信了?
怎麼連屍體都沒見著,他就相信洛淺魚真的死了?
甚至還為此自我折磨了一年。
這不符合邏輯。
可沒人知道。
這根本不是智商的問題。
這是命。
是老天爺給他寫好的,一個荒誕又殘忍的劇本。
因為這種事,他經歷過。
在他還是個隻會流鼻涕、連話都說不出來的小屁孩的時候。
......
那年冬天特別冷。
許青記得很清楚,家裡著火那天,也是這麼冷。
火勢很大,把半邊天都燒紅了。
他在睡夢中被父親扔進了院子裡的水缸。
家裡的水缸沒封嚴,水麵結了一層薄冰,底下還是未凍的冷水。
火勢燒到臥房時,父親來不及多想,抄起瓢砸破薄冰,把他塞進水缸裡,用濕棉被裹住缸口擋住煙火,轉身就去撲火,再也沒出來。
等消防員把他撈出來時,他渾身凍得發紫,嘴裡還嗆著冷水。
他沒哭也沒鬧。
隻是瞪著兩隻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兩具被擡出來的焦黑物體。
警察問他叫什麼,他不說話。
問他還有沒有親戚,他也不說話。
醫生說,這孩子嚇傻了,創傷後應激障礙,選擇性緘默症。
也就是俗稱的啞巴。
後來,他被送到了陽光福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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