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頂莊園,書房。
窗外夜色正濃,不知名的蟲鳴聲此起彼伏。
屋內隻開了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
龍國首富洛天雄盤腿坐在那張價值連城的紫檀木太師椅上,毫無形象可言。他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精裝書,鼻樑上架著老花鏡,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旁邊站著的管家老張大氣都不敢出。
老張跟了洛天雄快三十年,見過這位商界梟雄在股市崩盤時談笑風生,也見過他在幾十億的合同上隨手簽字眼都不眨。
但他從來沒見過自家老爺哭成這副德行。
洛天雄吸了吸鼻子,伸手抽了兩張紙巾,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把剛擤出來的鼻涕紙團成一團,狠狠砸進垃圾桶。
“媽的。”
洛天雄罵了一句髒話。
老張小心翼翼地遞過去一杯參茶:“老爺,是不是最近公司壓力太大了?趙泰那個小癟三雖然進去了,但星皇娛樂那邊的爛攤子……”
“什麼狗屁趙泰,他也配讓我掉眼淚?”
洛天雄把書往桌子上一拍,指著封麵上的兩個燙金大字——《誅仙》。
“老張,你說這寫書的人心是不是黑的?啊?是不是鐵石做的?”
老張伸長脖子瞅了一眼。
這書他熟。
當初第一次見許青那個“準姑爺”的時候,老爺為了裝作自己很有文化,也很懂年輕人的潮流,特意讓人連夜把市麵上所有版本的《誅仙》都買回來了。
什麼典藏版、精裝版、簽名版、甚至連盜版都買了兩套。
滿滿當當塞了一整個書架。
當時洛天雄還在許青麵前吹牛,說自己是“青魚”的鐵杆粉絲,每晚必讀。
實際上,那天之前,洛天雄連這書的主角叫張小凡還是張大凡都不知道。
“老爺,這不就是姑爺寫的書嗎?”老張小聲提醒。
“廢話!我當然知道是他寫的!”
洛天雄紅著眼睛,手指顫抖地指著剛翻過去的那一頁:“碧瑤擋劍啊!癡情咒啊!三生七世,永墮閻羅,隻為情故,雖死不悔……這他孃的是人能寫出來的情節嗎?”
就在剛才,洛天雄終於耐下性子,真正意義上第一次翻開了這本被女兒視若珍寶的小說。
原本隻是想看看這小子到底有什麼才華,能把自家閨女迷得神魂顛倒。
結果這一看,就陷進去了。
看到張小凡在玉清殿被千夫所指,洛天雄拍著大腿罵那些正道人士虛偽。
看到碧瑤為了救張小凡,吟誦癡情咒,以血肉之軀擋下誅仙古劍。
洛天雄徹底破防了。
這哪裡是寫小說。
這分明就是許青在寫他自己,在寫小魚。
洛天雄腦子裡全是之前調查來的資料:許青為了給“死去”的小魚祈福,把寫書賺的幾千萬全捐了;許青為了給小魚治病,去工地搬磚,去街頭賣唱。
書裡的張小凡有多苦,現實裡的許青就有多苦。
書裡的碧瑤有多癡情,現實裡的小魚就有多傻。
“九幽陰靈,諸天神魔,以我血軀,奉為犧牲……”
洛天雄唸叨著這兩句詞,眼淚又止不住往下掉。
他是個粗人,不懂什麼文學藝術。
但他是個父親。
他突然明白了,為什麼許青身上總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滄桑和死寂。
這小子是在書裡預演了一遍失去摯愛的痛苦,然後在現實裡又結結實實地捱了一遍。
“老張。”洛天雄把眼鏡摘下來,揉了揉發紅的眼眶。
“老爺,您吩咐。”
“你說,要是以後真遇到什麼事,小魚這丫頭會不會也像碧瑤一樣,傻乎乎地衝上去給許青擋刀子?”
老張愣了一下,猶豫片刻後說道:“大小姐的性子您知道,隨您,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別說擋刀子,就是天塌下來,她估計也得幫姑爺頂著。”
洛天雄沉默了。
過了許久,他長嘆一口氣,把那本《誅仙》合上,珍重地放回書架最顯眼的位置。
“這小子,是個狠人,也是個癡人。”
洛天雄站起身,背著手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
“以前我覺得他配不上小魚,現在看來,是我閨女欠他的。老張,傳話下去,以後許青在咱們家,地位跟我一樣……不,比我高。”
老張心頭一震,連忙點頭:“是,老爺。”
“還有。”洛天雄眼神突然變得犀利起來,剛才的頹廢和傷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商業巨鱷的狠辣,“趙泰雖然完了,但他背後那些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許青這小子現在風頭太盛,動了太多人的蛋糕。你去查查,星皇娛樂背後的資本最近有什麼動向。”
“明白。”
……
京城,一處隱秘的私人會所。
包廂內煙霧繚繞。
趙泰雖然進去了,但並沒有影響這裡的紙醉金迷。
沙發正中央,坐著一個穿著唐裝的中年男人,手裡轉著兩顆獅子頭核桃。
他是星皇娛樂真正的大股東,也是京圈資本的大佬,錢萬三。
在他對麵,站著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人。
“錢總,《明日之星》那邊傳來訊息,王剛已經被撤換了。”眼鏡男低聲彙報。
錢萬三手裡的核桃停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剛那個廢物,為了所謂的節目效果,竟然敢違背資本的意誌,捧那個許青。他也不想想,這節目的冠名費是誰出的。”
“新的總導演人選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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