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淺魚的眼淚嘩一下就下來了。
「你哭什麼。」
「我冇哭。」
「你臉上掛著兩條河。」
（
「那是汗。」
「你流汗的位置很獨特。」
洛淺魚冇再接話。
洛淺魚看著許青的臉。
燈光打在許青側臉上，眉眼間帶著一點疲憊，還有一貫的鬆弛。許青好像永遠不會慌張，永遠覺得事情冇什麼大不了。
但洛淺魚知道，許青其實比誰都累。
隻是從來不說。
洛淺魚伸手摟住許青的脖子。
許青的身子頓了一下。
「你乾——」
洛淺魚低下頭，嘴唇直接壓了上去。
冇有任何預警。
許青愣了兩秒。
洛淺魚的嘴唇貼著許青的嘴唇，有點鹹，是眼淚的味道。這個吻又急又笨，鼻子都撞在一起了，角度歪得離譜。
但洛淺魚不管。
洛淺魚把所有說不出口的話，全砸在了這個吻裡。
兩秒之後。
許青的手抬起來，扣住了洛淺魚的後腦勺。
許青調整了角度，避開了兩個人撞在一起的鼻尖。
然後認真的啃了回去。
客廳的燈亮著。
窗簾冇拉。
外麵的城市還醒著，霓虹燈一閃一閃的。
過了很久。
洛淺魚鬆開許青，額頭抵著許青的額頭。兩個人的呼吸混在一起，熱熱的。
「許青。」
「嗯。」
「以後你轉帳之前必須告訴我。」
「你說過了。」
「我再說一遍。」洛淺魚盯著許青的眼睛，「而且下次留一萬。」
「五千。」
「一萬。」
「八千。」
「一萬。不還價。」
許青看著洛淺魚通紅的眼眶，還有倔強的表情，嘴角動了一下。
「行。」
洛淺魚鬆了口氣。
然後洛淺魚意識到自己剛纔的舉動太主動了，臉刷一下燒了起來。
洛淺魚從許青懷裡彈開，坐到沙發另一頭，抱起抱枕擋住臉。
「你別看我。」
「你剛纔親我的時候倒是冇說別看。」
「閉嘴。」
許青站起來，去廚房接了杯水，走回來遞到洛淺魚麵前。
「喝點水。哭了半天，脫水了。」
洛淺魚從抱枕後麵伸出一隻手，把水杯接過去，灌了兩口。
然後又縮了回去。
許青坐回沙發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說了再見的播放量已經破了四億。
評論區還在快速重新整理。
許青劃了兩下，鎖屏，把手機扣在茶幾上。
轉頭看了一眼縮在抱枕後麵的洛淺魚。
「你打算在抱枕後麵住到什麼時候。」
「我不出來。」
「那晚安。」
許青站起來往臥室走。
洛淺魚從抱枕後麵探出半張臉。
「許青。」
「嗯。」
「那個故事裡的男孩，後來怎麼樣了？」
許青在臥室門口停了一下。
「後來他撿到了一條會說話的魚。」
「然後呢？」
「然後那條魚天天嫌他做飯鹹。」
抱枕飛了過來。
許青側身躲開，抱枕砸在門框上彈到地板上。
「你真的該去練練臂力。」
「滾。」
許青走進臥室，門關上了。
洛淺魚坐在沙發上，盯著那扇門，臉還是紅的。
洛淺魚低頭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熱的。
「……還挺會親的。」洛淺魚小聲嘟囔了一句。
然後起身去洗漱。
——
接下來的日子很平靜。
說了再見持續霸榜，播放量一週內破十億，打破了企鵝音樂平台建站以來的記錄。
馬東騰看著後台資料直樂，企鵝音樂的股價跟著漲了百分之十一。
洛天雄在家看完這首歌的評論區，喝了口茶，對管家說了句這小子確實有點本事。
在洛家的評價體係裡，這句話分量很重。
老周在旁邊掏出小本本，在許青那一頁後麵加了個批註：待定女婿，升級觀察中。
許青照常寫歌碼字。
洛淺魚照常追更上班拌嘴還有被許青嫌棄廚藝。
日子該怎麼過還怎麼過。
唯一不同的是。
洛淺魚最近坐立不安。
這是因為許青那本以情緒為筆名連載的致鬱係長篇小說《再見。》，馬上要寫到大結局了。
這本書連載了大半年，講的是一個普通女孩在城市裡艱難生存的故事。
女主角從一無所有開始，一路跌跌撞撞地往上爬。交到了朋友，談了戀愛，終於看到了一點希望的光。
但以許青的尿性——所有美好的事物在結局到來之前，通常都冇什麼好下場。
洛淺魚已經連續三天半夜爬起來追更了。
第一天看完，她摔了兩個抱枕。
第二天看完，她一個人坐在客廳哭了二十分鐘。
第三天看完，她在微信上用派大星的頭像給許青發了一條訊息。
派大星：【情緒老師您好。我是您的忠實讀者。我想友善地告訴您，如果主角在大結局死了，我會順著網線去找您。】
許青就坐在三米外的書房裡。
他看著手機上這條訊息，嘴角抽了一下。
許青：【讀者威脅屬於違法行為。】
派大星：【我不管。】
派大星：【女主好不容易遇到了對她好的人，你要是讓她死在大結局！】
派大星：【我就買十把菜刀寄給你。】
派大星：【你信不信。】
許青把手機放下，看著電腦螢幕上那個閃爍的遊標。
大結局的文稿已經寫了一半。
他低頭看了看書房半掩的門。
客廳裡傳來洛淺魚翻身的聲音，還夾著一聲悶悶的抽鼻子。
許青摸了摸下巴。
他忽然意識到了一個極其嚴峻的問題。
這篇小說的結局——
女主角確實會死。
而全世界最想弄死他的那個頭號瘋批讀者，此刻就睡在他隔壁。
還知道他家的WiFi密碼和菜刀放在哪個抽屜。
許青盯著螢幕，陷入了深深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