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
企鵝音樂總部，頂層辦公室。
馬東騰盯著電腦螢幕上的安全監控麵板，手裡的咖啡涼了都冇發覺。
（
麵板上跳動著一組異常資料。
過去兩週內，有三股來路不明的海外資金，通過不同的殼公司，在全球數位音樂版權交易市場上溢價收購明月清風早年外流的單曲版權。
收購價格高出市場價三到五倍。
手法老練——每一筆交易走的通道不同，用的幣種也不同，連結算週期都特意錯開了。如果不是企鵝安全部的AI係統自動觸發了異常告警，這些交易根本不會浮出水麵。
馬東騰把咖啡杯推到一邊，調出資金流向的溯源報告。
三股資金最終匯入了同一個離岸信託帳戶。
帳戶註冊地：開曼群島。
受益人資訊：加密。
馬東騰往椅背上一靠，手指敲了敲桌麵。
有人在囤許青的版權。
溢價三到五倍收購過期單曲，商業上根本不劃算，做這件事隻有一個目的——控製。
控製了版權，就能卡住歌曲的發行渠道，拿捏改編授權，連演出許可都能攥在手裡。等量攢夠了，隨時可以反過來掐住許青的命脈。
佈局得很早，藏得很深。
馬東騰拿起手機，想給許青發訊息。
猶豫了兩秒，又放下了。
現在證據鏈還不完整，告訴他也冇用。等安全部把離岸帳戶的受益人查清楚再說。
馬東騰把報告存檔加密，關了電腦。
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京城的夜景。
「誰在盯上你了，小子。」
——
三天後。
企鵝音樂A級錄音棚。
許青坐在調音台後麵，耳機掛在脖子上，麵前的螢幕上是一首新歌的混縮介麵。
《說了再見》。
錄音隻用了一個下午。
許青把最終混縮版匯出，拷進U盤，塞進口袋。
走出錄音棚的時候，棚裡的錄音師還愣在原地。
「這首歌……」錄音師對著空氣喃喃了一句，冇說完。
乾了十二年錄音，什麼歌都見過。
但剛纔那首歌在耳機裡放完的時候，錄音師發現自己手背上全是雞皮疙瘩。
——
當晚八點整。
《說了再見》在企鵝音樂全平台同步上線。
零宣發。零預熱。
明月清風的官方帳號隻發了一條動態，四個字加一個句號。
「說了再見。」
連封麵圖都冇有，就一張純黑的底。
但這四個字往那一擺，整個華語音樂圈坐不住了。
歌曲頁麵上線的第一秒，播放量就開始往上躥。
前奏響起來的時候，鋼琴的單音旋律一個一個往外蹦，空曠，冷。
大提琴的長音從底下鋪進來，悶沉沉的壓著。
小提琴組的線條輕輕纏上來，和鋼琴旋律咬在一起。
前奏還冇走完，評論區已經開始刷屏了。
【前奏一響，眼淚先上好了。】
【鋼琴第一個音出來我就知道完了，今晚別想睡了。】
人聲進來了。
「天涼了，雨下了，你走了。」
許青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帶著剋製的沙啞。
「清楚了，我愛的，遺失了。」
冇有任何花哨的技巧。一句一句往外丟。
「落葉飄在湖麵上，睡著了。」
「想要放，放不掉，淚在飄。」
鋼琴的分解和絃鋪在人聲底下，輕得幾乎聽不到，隻剩一個和聲的輪廓。大提琴的長音壓著低頻，悶悶的震著。
評論區的畫風已經開始變了。
【媽的，才第一段主歌我就繃不住了。】
【「想要放放不掉」這五個字誰懂啊，誰懂啊。】
【不是六個字嗎？】
【正在加班，耳機裡放到這首歌，突然想起前任了。操。】
預副歌來了。
絃樂組一層一層疊上來，小提琴進了，中提琴進了，大提琴全部到位。
貝斯的節奏線開始走動，踩鑔的輕刷聲從遠處滲進來。
「你看看，你看看不到。」
「我假裝過去不重要，卻發現自己辦不到。」
許青的聲音在「辦不到」三個字上往上推了一點，不多，剛好夠把那種無力感頂出來。
然後副歌砸下來了。
鋼琴從分解和絃直接切成柱式和絃，音量拉滿。絃樂組全編製同時鋪開。架子鼓完整的節奏型一把砸進來，底鼓和軍鼓交替著捶。
「說了再見才發現再也見不到。」
「我不能就這樣失去你的微笑。」
許青的聲音不再剋製了，整個人的情緒全部放了出來。
「口紅待在桌角，而你我找不到。」
「若角色對調，你說好不好。」
評論區直接癱了。
【我冇事，我就是眼睛進了一整條河。】
【「口紅待在桌角而你我找不到」——寫出這種歌詞的人，到底經歷過什麼。】
【在地鐵上聽的，已經哭到旁邊大爺給我遞紙了。大爺如果你能看到，謝謝你。】
【所以明月清風到底是什麼做的啊？他心臟是用別人的眼淚泡過的嗎？】
第二段副歌。
「說了再見才發現再也見不到。」
「能不能就這樣忍著痛淚不掉。」
「說好陪我到老，永恆往哪裡找。」
「再次擁抱，一分一秒都好。」
絃樂退下去，間奏裡隻剩吉他和鋼琴的旋律對話，然後橋段來了，所有樂器全部撤掉，隻剩鋼琴。
許青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到幾乎是在說話。
「你的笑，你的好，腦海裡一直在繞。」
「我的手，忘不了，你手的溫度。」
整個錄音棚裡隻有他的呼吸聲和鋼琴聲。
「心碎了一地，撿不回從前的心跳。」
「身陷過去，我無力逃跑。」
然後——全曲升調。
所有樂器同時進來。
絃樂拉滿，鼓組砸到極限，鋼琴柱式和絃的力度頂到頂點。
許青的聲音往上拔了整整半個調。
「說了再見才發現再也見不到！」
「能不能就這樣忍著痛淚不掉！」
「說好陪我到老，永恆往哪裡找！」
「再次擁抱，一分一秒都好！」
最後一個字落下去。
絃樂一層一層退。鼓組收了。貝斯安靜下來。吉他最後一個走。
最後隻剩開頭那架鋼琴，彈著最簡單的分解和絃，一個音一個音的消散。
4分42秒。
歌結束了。
評論區徹底淪陷了。
【寫這條評論的時候我已經聽了七遍了，每一遍都哭，我懷疑我的淚腺被明月清風承包了。】
【我前男友今天結婚，我在出租屋裡單曲迴圈這首歌，第十八遍了。祝他幸福吧。不祝了，希望他禿頭。】
【有冇有人跟我一樣，聽到「口紅待在桌角而你我找不到」這句的時候，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個人的臉？如果有，請跟我一起原地去世。】
【建議把這首歌列為管製物品，殺傷力太大了。】
【我一個三十八歲的工地搬磚大哥，蹲在腳手架上聽完這首歌哭了二十分鐘。工友問我怎麼了，我說沙子迷眼了。他說你戴著護目鏡呢。】
【明月清風你是魔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