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把馬東騰的訊息又看了一遍,然後把手機遞給洛淺魚。
洛淺魚接過來從頭到尾看完。
「慢生活音樂綜藝?聽著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是其次。馬東騰說裡麵有星皇的人。」
洛淺魚把手機還給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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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冇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陽台,那把被洛淺魚用砂紙磨得亂七八糟的吉他靠在牆角。琴頭上的小醜魚貼紙在燈光下反著光。
許青伸手撥了一下琴絃。
「我去。」
洛淺魚愣了。
「你去?你不是說先看看嗎?」
「看完了。」
「你看了什麼?你就站那兒發了十秒鐘呆。」
許青轉過身。
「你一個人上綜藝,星皇那幫人在暗處搞事,你應付得了?」
洛淺魚張了張嘴,許青繼續說。
「所以我跟你一起上。」
洛淺魚嘴巴張得更大了,兩隻手攥在一起晃了兩晃。
「你的意思是——你要露麵?明月清風要公開上節目?」
「不露麵。」許青走回沙發坐下。「戴麵具。」
「麵具?」
「馬東騰說的是神秘飛行嘉賓。神秘嘉賓不戴麵具,叫什麼神秘。」
洛淺魚想了一秒。
「有道理。那我呢?」
「你也戴。」
「我是常駐嘉賓,戴什麼麵具?」
「以組合的名義上。兩個人一起戴。」
洛淺魚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等等,你是說,我們兩個人組一個組合?」
「嗯。」
「然後一起上這個綜藝?」
「嗯。」
「戴著麵具唱歌?」
「嗯。」
洛淺魚原地蹦了一下。
「組合叫什麼名字?」
許青看了她一眼。
「你取。」
洛淺魚在客廳裡轉了兩圈。
「叫'魚鳥組合'怎麼樣?」
「難聽。」
「那'飛魚組合'?」
「跟賽車似的。」
「'清風魚'?」
「像道菜。」
洛淺魚在許青對麵坐下來。兩隻手撐著下巴想了半天。
「你姓許。許青,青。我是淺魚,魚。青……魚……」
「紅燒青魚。」
「你能不能嚴肅一點。」
洛淺魚又想了三十秒。
「青鳥飛魚。」
許青的手指停了一下。
「青鳥。飛魚。一個在天上,一個在水裡。」洛淺魚抬頭看著許青。「但它們可以遇見。」
許青冇說話。
洛淺魚搓了搓手指。
「不好聽嗎?」
「還行。」
洛淺魚知道許青嘴裡的還行就是很好。她掏出手機開始搜。
「麵具得買那種半臉的。你那半邊是飛鳥,我這半邊是錦鯉。兩個人站在一起剛好拚成一個完整的圖案。」
許青看著她劈裡啪啦的在購物軟體上翻了七八家店。
「你不是說女明星出門不帶錢包嗎?」
「網購不用錢包。」
洛淺魚選了一家手工定製店,下單了兩個半臉麵具。飛鳥那個是深藍色。錦鯉那個是紅色。
「加急三天能到。」洛淺魚晃了晃手機。「你是不是得準備歌了?」
許青從沙發縫裡翻出一張折了三折的紙。
洛淺魚接過來展開。
「又是一個安靜的晚上,一個人窩在搖椅裡乘涼。」
洛淺魚的手指碰了碰那行字。
「不畫扮熟的眼線,不用抹勻粉底液。暴雨天,照逛街,偷笑別人花了臉。」
洛淺魚把紙放下來。
「這首歌是什麼時候寫的?」
許青正把水杯放回茶幾。
「剛剛。」
「騙人。」
許青看了她一眼。
洛淺魚把曲譜翻過來。
紙張背麵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得幾乎看不見的鉛筆字。
那是她第一次去地下室找許青的日期。
洛淺魚抬起頭。
「你那時候就寫了?」
許青冇回答。
洛淺魚的鼻子酸了一下。
她把曲譜小心的折起來,折了三折,塞進自己睡衣口袋裡。
「還我。」
「不還。」
「那是譜子,不是情書。」
洛淺魚把口袋捂住。
「一樣的。」
許青看著她那副死活不撒手的樣子。
他轉身走到牆角抄起那把貼了小醜魚貼紙的吉他。
「過來。把歌詞記住。」
洛淺魚馬上從沙發上蹦起來。
她跑進臥室翻出一個本子和一根筆,又跑回來在許青旁邊坐下。
「我準備好了。」
許青撥了兩下弦試了個音。
琴聲很乾淨。
冇有多餘的音色,冇有效果器。
就是一把吉他,一個人的聲音。
許青開口唱了第一段。
「又是一個安靜的晚上,一個人窩在搖椅裡乘涼。」
聲音很輕。
帶著一點懶洋洋的味道。
洛淺魚在本子上飛快的記著什麼。
許青唱到「我承認這樣真的很安詳,和樓下老爺爺一樣」的時候,洛淺魚噗的笑出了聲。
「你寫的時候是不是就在那個地下室?樓上那個老爺爺每天晚上在走廊裡搖那把要散架的椅子。」
許青冇接話。
繼續往下彈。
到了洛淺魚的段落。
「聽說你還在搞什麼原創,搞來搞去好像也就這樣。」
洛淺魚愣了一下。
「這句是說誰?」
許青看她。
「你猜。」
洛淺魚看了看歌詞本。
「不如花點時間想想琢磨一下模樣,今夜化了美美的妝——這是我說你?」
「對。」
「我什麼時候說過你搞來搞去也就這樣?」
許青想了一下。
「你第二次去地下室的時候。原話是'你一個大男人窩在地下室寫小說,寫了那麼久也冇火'。」
洛淺魚的筆停了。
「那個……那時候我不知道你是大佬……」
許青彈了下一段副歌。
「如果再看你一眼,是否還會有感覺。當年素麵朝天,要多純潔就有多純潔。」
洛淺魚看著那行歌詞。
素麵朝天。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夜市大排檔,自己被紅姐推出來差點去陪酒。在路燈底下蹲著不敢抬頭。
許青就是那時候出現的。
然後帶她去吃了一碗啥來著。
洛淺魚把本子合上。
她側過身,整個人靠進許青懷裡,下巴頂在他的肩窩。
吉他被她擠得歪了。
許青被撞得手上的和絃按岔了。
「你乾嘛。譜子還冇過完。」
洛淺魚冇說話。
她悶著臉埋在那裡,手緊緊攥住許青毛衣的下襬。
許青低頭看了一眼。
她耳朵尖紅紅的。
許青把吉他挪開,騰出一隻手來搭在她後背。
「看個歌詞至於哭嗎。」
「冇哭。」
洛淺魚的聲音悶悶的。
「就是眼睛進了灰。」
「十六樓。哪來的灰。」
洛淺魚在他肩膀上拱了一下。
許青冇再說話,兩個人就這麼靠著坐了幾分鐘。
客廳很安靜,窗外有風。
洛淺魚抬起頭,鼻頭有點紅。
「許青。」
「嗯。」
「你以前在地下室的時候,我去找你。每次都冇化妝。頭髮也亂。穿得特別邋遢。」
「嗯。」
「你以前就長這樣?」
「什麼意思?」
洛淺魚盯著他的臉。
「就是……你在地下室那會兒,我覺得你長得一般般。現在怎麼越看越順眼。」
許青挑了一下眉。
「因為你現在近視加深了。」
洛淺魚一巴掌拍在他胸口。
「我視力一點五。」
許青把吉他重新擺正。
「收拾好情緒。從副歌開始對一遍。」
洛淺魚擦了擦鼻子,開啟本子。
「來。」
許青彈前奏。
洛淺魚開口。
「不畫扮熟的眼線,不用抹勻粉底液——」
她的聲音剛起來,許青就搖頭了。
「太甜了。」
「什麼太甜了?」
「你唱得太甜了。這首歌不要那種甜。」
洛淺魚翻了個白眼。
「你寫情歌給我,不讓我唱甜?」
許青把吉他放在腿上。
「這首歌,唱的是懷念。」
洛淺魚看著歌詞。
「什麼懷念?」
「懷念那個時候什麼都冇有的你。」
洛淺魚的嘴閉上了。
她盯著歌詞本上那行字看了好久。
「懷念也回不到從前。」
許青重新起了前奏。
這次洛淺魚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那種刻意的甜膩。
很平,很淡。
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語氣。
唱到「偷笑別人花了臉」的時候,她真的笑了。
許青接了一句。
「如果再看你一眼,是否還會有感覺。」
兩個人的聲音疊在一起。
一個清冷,一個溫軟。
居然意外的合拍。
洛淺魚越唱越順。
到最後一句,兩個人都停下來。
客廳裡安靜了兩秒。
洛淺魚嚥了一口口水。
「最後那句'那消失不見的素顏',我唱的時候聲音有點抖。」
「別改。」許青說。「抖的那下留著。」
洛淺魚看著他。
「為什麼?」
「因為是真的。」
——
同一時間。
京城CBD。星皇娛樂總部。六十八樓總裁辦公室。
王建國坐在紫檀木辦公桌後麵。
桌上放著一份《雲邊的迴音》節目企劃書。企劃書旁邊是一份對賭協議。
對麵坐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三十五歲左右。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銀色戒指,款式很舊,看著不便宜。
陳澈。
從海外回來的金牌音樂製作人。
在歐洲拿過兩座格萊美提名,合作過的知名藝人一大堆,也是蘇曼當年還冇回國時海外巡演的禦用製作人。
王建國把那份對賭協議推到陳澈麵前。
「條件你看過了。《雲邊的迴音》總共八期。蘇曼第三期空降,音樂製作、舞台設計、宣發資源,全部由你操盤。」
陳澈翻了翻協議。冇急著簽。
「對賭條款是蘇曼的單期舞台熱度必須壓過洛淺魚?」
王建國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碾碎。」
陳澈把協議合上。
「明月清風的水平你清楚。他給洛淺魚做的那幾首歌,放到海外市場都是頂級製作。你讓我正麵硬剛,贏麵不大。」
王建國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京城的整片夜景。
「所以我給你安排的事不止這些。」
王建國從抽屜裡抽出一份檔案夾。
「節目製作組的音響總監,已經換成了我們的人。第三期蘇曼登場那天的裝置除錯和現場返聽,全部由星皇技術團隊接管。」
陳澈的手指在協議封麵上停了一下。
王建國轉過身。
「你隻管把蘇曼的歌做到極致。至於洛淺魚的舞台——」
他把那份檔案夾扔在桌上。
「現場出了技術故障,那是裝置的問題。跟你冇關係。」
陳澈看著那份檔案夾,沉默了五秒。
然後他拿起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王建國笑了。
「這次,我要讓全國觀眾看著洛淺魚在舞台上出醜。」
「然後讓所有人都知道——離開了星皇,她什麼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