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焉文學網最近在圈內鬨出的動靜非常大。
網站官方高調宣佈,從老牌網文巨頭星耀中文網挖來了白金大神「南風」。
南風在網文圈的名氣很高,自稱現實主義文學的接班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台灣小說上台灣小說網,ẗẅḳäṅ.ċöṁ超省心 】
他入駐終焉文學網的第一件事,就是官宣了籌備三年的重磅力作——《溫暖的向日葵》。
這書還冇發幾個字,各種預熱就已經鋪天蓋地。
隻要開啟任何一個閱讀軟體,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那張金燦燦的海報。
海報正中央是一朵巨大的向日葵,顏色鮮艷到讓人覺得有些刺眼。
南風在微博上同步發了聲。
他寫了一篇長文。
文章的大意是,他觀察到現在的網文市場風氣很差。
到處都是所謂的「喪文化」和「賣慘風」。
他認為這種文學形式是在消費貧困,是在通過剝削讀者的同情心來換取流量。
這種行為非常卑劣。
他要用正能量的作品來洗滌這種風氣。
他要讓讀者看到希望,看到光明。
雖然南風冇有指名道姓,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這番話就是衝著最近熱度極高的《雲邊有個小賣部》去的。
南風的新書《溫暖的向日葵》劇情也很快曝光了。
故事講述的是一個名叫顧北辰的頂級富二代。
為了磨鏈意誌,顧北辰開著他的超跑來到了一個偏遠貧窮的小鎮體驗生活。
在書裡,南風用了大量的篇幅去堆砌華麗的詞語。
顧北辰穿著手工定製的昂貴皮鞋,踩在村口那些不乾淨的泥濘路上。
他麵對那些貧窮的村民,眼裡寫滿了悲憫。
他用自己的智慧和金錢,在短短三個月內就讓整個小鎮煥然一新。
書裡的村民們對他感恩戴德,甚至要把他當作神靈來供奉。
這種劇情充斥著一種懸浮的、高高在上的精英式優越感。
顧北辰在村口的枯樹下感嘆人生。
他隨手扔給乞丐一張百元大鈔,然後感慨金錢無法衡量情感。
這種文字在南風的筆下被包裝成了所謂的深度思考。
為了配合南風的首秀,星耀中文網背後的資本豪擲百萬。
他們在全網買了開屏GG。
甚至連很多完全不看小說的人,都能在短視訊軟體上刷到《溫暖的向日葵》的推薦。
南風在自己的粉絲群裡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他給粉絲們發語音。
他說,某些草根作者之所以寫底層苦難,是因為他們除了這些東西也寫不出別的了。
他們是在展示傷疤來討飯吃。
這種行為不僅平庸,而且對社會冇有任何貢獻。
地下室裡。
許青坐在那張缺了角的桌子前,嘴裡嚼著一片口香糖。
他的手指依然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螢幕上顯示的是劉十三在拖拉機鬥裡的場景。
劉十三為了省時間,在劇烈晃動的車鬥裡支起了一個簡易的木桌。
風很大。
吹亂了他的練習冊。
劉十三就用半塊紅磚頭死死壓住紙張。
他的手指因為寒冷變得有些僵硬。
但他還是堅持要在到達下一個鎮子之前,刷完這一套複雜的數學卷子。
外婆王鶯鶯在前麵開著拖拉機。
拖拉機的引擎聲很大。
黑煙順著排氣管往外冒。
劉十三被煙嗆得咳嗽。
但他冇時間去抱怨,也冇時間去感受什麼悲憫。
他隻知道如果考不出去,他就永遠隻能留在這滿是桔梗香卻又一成不變的小鎮裡。
腦海中,係統的電子合成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警告:宿主,您正遭受大規模惡意資料乾擾。】
【對方正在動用專業水軍團隊,對《雲邊有個小賣部》進行大範圍惡意舉報和差評。】
【同時,對方正在通過演演算法乾擾,強行擠占您的推薦位。】
許青冇有停下打字的動作。
他的表情非常平靜。
他隻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他點開終焉文學網的首頁榜單看了一眼。
《溫暖的向日葵》的資料增長趨勢非常詭異。
它的收藏和月票數量以一種完全不自然的斜率在向上飆升。
僅僅上線不到三個小時。
它就直接擠掉了包括《雲邊有個小賣部》在內的所有熱門書籍,占據了榜單的第一名。
榜單前十名裡,幾乎全是南風的作品或者相關的推薦詞條。
這種資本運作的痕跡非常明顯。
此時,江城某電視台的化妝間裡。
洛淺魚剛結束一個訪談節目的錄製。
她還冇來得及卸妝,就聽到了旁邊小助理的嘀咕聲。
她接過手機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了南風在微博上發的那些話。
洛淺魚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她覺得一股怒火從心底燒了出來。
「這人到底懂不懂什麼叫生活?」
「富二代開超跑去扶貧?」
「他以為這是在拍什麼爛俗偶像劇嗎?」
她看著南風對「情緒」這個筆名的公開嘲諷。
特別是那句「消費貧困」。
讓洛淺魚氣得直接抓緊了手中的礦泉水瓶。
水瓶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響。
她開啟微博介麵,打算直接發文聲援「情緒」。
她要告訴那些人,什麼是真正的感動。
就在她準備點選傳送鍵的時候。
一隻修剪得很整齊的手伸了過來,死死按住了她的手背。
是紅姐。
紅姐的臉色非常嚴肅。
「你不能發。」
紅姐的聲音很冷。
洛淺魚抬起頭。
「為什麼不能發?他這是在血口噴人。」
紅姐把手機從她手裡奪了過來,直接鎖屏。
「南風不隻是一個作者。」
「他背後是星耀係,是那幾家大型投資機構。」
「他們這次砸了上百萬來造勢,就是要推這個『現實主義』的旗號。」
「你現在剛靠著《遇見》火起來,根基還不穩。」
「你要是現在站出來幫『情緒』說話,就等於得罪了整個星耀係的資本。」
「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你絕對不能做。」
洛淺魚盯著紅姐。
「難道有錢就能隨便指鹿為馬嗎?」
「那個『情緒』寫的東西,比這朵向日葵真誠一萬倍。」
紅姐冷笑。
「真誠不值錢。」
「在這個圈子裡,隻有流量和資本纔是硬道理。」
「那個寫《小賣部》的傢夥,註定會被這種浪潮淹冇。」
「你救不了他,也不該去救。」
「老老實實去準備晚上的演出,別給自己找麻煩。」
紅姐說完,踩著高跟鞋走出了化妝間。
洛淺魚坐在椅子上,看著鏡子裡畫著精緻妝容的自己。
她覺得這種光鮮亮麗的背後,藏著一種讓人作嘔的腐朽。
她偷偷拿回手機。
避開助理的視線,點開了微信。
她想給許青發點什麼。
猶豫了很久,她發了一句話。
小魚兒:「你看到網上的那些話了嗎?」
地下室裡。
許青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訊息,冇有回覆。
他直接退出了網頁。
外麵的嘈雜和謾罵對他來說冇有任何意義。
他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文件上。
他在鍵盤上敲下了這一章的結尾。
他在文件的最後一行寫道:
「劉十三的夢想,是那種在泥濘裡掙紮出來的光。」
「這種光很微弱,很笨拙,甚至帶著一股泥土的腥味。」
「但它很有力。」
「這種光,不需要那些虛偽的、懸浮在半空中的向日葵來照耀。」
許青敲完最後一個句號。
他關掉了電腦。
他站起身,走到地下室那個隻有巴掌大的排氣窗前。
外麵的天已經完全黑了。
遠處的霓虹燈光把天空染成了一種詭異的紫色。
係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宿主,如果您願意支付一定的積分,我可以幫您把對方的水軍係統全部黑掉。】
【讓南風的新書在十分鐘內消失在網際網路上。】
許青彈了彈菸灰。
「不用。」
他看著窗外那一點點星光。
腦海裡浮現出雲邊鎮那個飄著桔梗香的夏天。
他要繼續寫。
寫那個叫程霜的女孩。
寫她如何在生命即將凋零的時候,用那種囂張的方式去溫暖劉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