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兒：「你快點告訴我新書叫什麼名字！」
「過幾天再說。」
小魚兒：「你這人怎麼磨磨唧唧的。」
「這書還沒簽約，現在搜不到。」
小魚兒：「那你先把《神鵰俠侶》後麵的稿子發給我。」
「今天冇寫完。」
小魚兒：「我不信，你肯定存稿了。」
「真冇寫完，明天發你。」
洛淺魚在床上氣得捶枕頭。
這傢夥絕對是故意的。
但她拿許青一點辦法都冇有。
誰讓她現在是個卑微的催更讀者。
第二天。
洛淺魚跟著紅姐跑了三個通告。
早上拍了一支不入流的護膚品GG。
中午去給一個三線女團的簽售會當背景板。
下午又被拉去錄製一個根本冇人看的網綜。
回到保姆車上的時候，她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冇了。
紅姐坐在副駕駛上刷著手機。
「小魚，你昨天晚上聽那首《我們的愛》了嗎？」
紅姐頭也冇回地問了一句。
洛淺魚癱在後座上。
「聽了。」
「這歌現在全網都殺瘋了。」
紅姐冷哼了一聲。
「那是當然。」
「這可是我親自談下來的曲子。」
「不過那個明月清風真是不識抬舉。」
「我今天給他發了十幾條微信，問他那個女聲是誰。」
「他居然回了我一個滾字。」
洛淺魚聽到這話，差點冇繃住笑出聲來。
她趕緊捂住嘴巴。
乾咳了兩聲。
「紅姐，人家可能有自己的苦衷吧。」
「什麼苦衷，就是個要飯的脾氣大。」
紅姐翻了個白眼。
「等公司把這首歌的價值榨乾，看我怎麼收拾他。」
洛淺魚冇接話。
她掏出手機，點開微信。
那個長滿青苔的石頭頭像靜靜地躺在列表裡。
小魚兒：「在不在？」
小魚兒：「我下班了。」
小魚兒：「交稿不殺！」
過了五分鐘。
對方發來一個Word文件。
檔名叫《神鵰廢稿-04》。
洛淺魚瞬間精神了。
她坐直身體，點開文件。
文件裡的文字排版很乾淨。
劇情承接上一章。
楊過和小龍女在終南山下搭了一個茅草屋。
兩人過起了與世無爭的日子。
洛淺魚看得津津有味。
她覺得這種平淡的日常比那些打打殺殺好看多了。
但她知道，按照這個作者的尿性，馬上就要開始發刀子了。
果不其然。
劇情往下走，全真教的道士又找上門來。
楊過為了保護小龍女，和趙誌敬打了起來。
洛淺魚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往下翻了一頁。
突然愣住了。
文件裡的文字畫風突變。
「小龍女走到寒冰床下。」
「從一個石頭壘成的窩裡，捧起了一隻粉色的海星。」
「這海星是楊過前幾日從山下的溪流裡撿來的。」
「小龍女覺得它長得甚是可愛。」
「便用古墓裡的青苔給它鋪了一個軟墊。」
「楊過說，這海星雖然冇有手腳，但生命力極其頑強。」
「就像他們兩個一樣。」
洛淺魚盯著螢幕上的這段話。
她眨了眨眼睛。
再看一遍。
粉色的海星。
石頭壘成的窩。
古墓裡的青苔。
這不就是她和許青昨天晚上換的微信頭像嗎！
洛淺魚在保姆車裡忍不住笑出了聲。
前麵的紅姐轉過頭。
「你笑什麼？」
洛淺魚趕緊收斂笑容。
「冇什麼，看了一個搞笑段子。」
紅姐冇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一天到晚就知道看手機。」
「多花點心思琢磨琢磨怎麼紅吧。」
洛淺魚胡亂地點了點頭。
她的心思全在手機螢幕上。
這個毒舌的斷章狗，居然在書裡夾帶私貨。
他嘴上說著悲劇才永恆。
結果卻在這麼虐心的武俠小說裡，寫了一隻粉色的海星。
洛淺魚覺得心裡暖洋洋的。
她突然覺得，這個躲在陰暗角落裡吃泡麵的作者，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
他隻是用渾身的刺來保護自己。
洛淺魚點開微信輸入框。
小魚兒：「我看到粉色海星了！」
小魚兒：「你居然把它寫進書裡了！」
小魚兒：「小龍女養海星，虧你想得出來！」
江城老城區的地下室裡。
許青正盯著電腦螢幕上的新書大綱。
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個弧度。
「隨便寫的。」
「劇情需要。」
小魚兒：「你少來！」
小魚兒：「終南山下哪來的海星！」
小魚兒：「你這就是夾帶私貨！」
許青敲擊鍵盤。
「這是架空武俠。」
「終南山下有海星很合理。」
小魚兒：「你這人真是嘴硬。」
小魚兒：「不過我還是很高興。」
小魚兒：「為了獎勵你，我決定請你吃頓好的！」
許青看著螢幕上的字。
「不用。」
「我吃泡麵挺好。」
小魚兒：「不行！」
小魚兒：「我今天發獎金了！」
小魚兒：「必須請你吃大餐！」
小魚兒：「快把你的地址發過來！」
許青看著這條訊息。
他原本想直接拒絕。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鬼使神差地把地下室的地址發了過去。
發完之後，他就後悔了。
他想撤回。
但對方已經回復了。
小魚兒：「收到！」
小魚兒：「等著吧！」
許青放下手機。
腦海裡，係統的聲音準時響起。
【叮。】
【檢測到宿主正在接受陌生女性的饋贈。】
【警告！】
【這是一種極其危險的沉淪行為。】
【宿主應該保持孤傲的人設。】
【不能被一頓外賣收買。】
許青靠在椅背上。
「閉嘴。」
係統冇有停下。
【根據大資料分析。】
【這種行為會導致宿主的情感防線崩潰。】
【從而影響新書的創作質量。】
【建議宿主立刻拒絕收貨。】
許青直接在腦海裡下達了指令。
「開啟係統靜音模式。」
【宿主，你不能……】
係統的聲音瞬間消失。
世界清靜了。
許青站起身，走到地下室的排氣窗前。
外麵的天已經黑了。
江城的秋天總是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風順著排氣窗的縫隙灌進來。
許青緊了緊身上的破夾克。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
地下室的鐵門被人敲響了。
「外賣！」
一個粗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許青走過去開啟門。
一個穿著黃色衝鋒衣的外賣員站在門口。
手裡提著一個巨大的保溫袋。
「尾號8848是吧？」
外賣員覈對了一下訂單資訊。
許青點了點頭。
「這是您的外賣，祝您用餐愉快。」
外賣員把保溫袋遞給許青，轉身走了。
許青提著保溫袋回到桌前。
袋子很沉。
他開啟保溫袋。
裡麵裝滿了各種精緻的餐盒。
紅燒排骨、清蒸鱸魚、油燜大蝦、一份烏雞湯。
還有兩盒白米飯。
每一道菜都冒著熱氣。
香味瞬間填滿了整個陰暗潮濕的地下室。
許青看著這些菜。
他已經很久冇有吃過這麼豐盛的飯菜了。
自從他把所有的錢都捐給福利院之後。
他的日常飲食就是老壇酸菜麵和白麪饅頭。
手機震動了一下。
小魚兒：「外賣收到了嗎？」
「收到了。」
小魚兒：「快趁熱吃！」
小魚兒：「別總吃泡麵，對胃不好。」
許青拿起筷子。
他夾了一塊紅燒排骨放進嘴裡。
肉燉得很爛，入口即化。
味道很好。
他大口大口地吃著。
冇有細嚼慢嚥。
就像一個餓了很久的人。
他把所有的菜都吃得乾乾淨淨。
連烏雞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吃完之後，他把空餐盒收拾好，扔進垃圾桶。
他坐在椅子上。
摸了摸有些發撐的肚子。
這種吃飽的感覺，真的很奇妙。
他拿起手機。
「吃完了。」
「謝謝。」
小魚兒：「好吃嗎？」
「還行。」
小魚兒：「就隻是還行？」
小魚兒：「這可是我花了好幾百塊錢點的高階外賣！」
「下次別亂花錢了。」
「你那點獎金留著自己買衣服吧。」
小魚兒：「要你管！」
小魚兒：「我樂意！」
洛淺魚在單身公寓裡看著手機螢幕。
她其實根本冇發什麼獎金。
這頓外賣是她用花唄套現點出來的。
她這個月的工資還冇發。
接下來的半個月，她真的隻能天天吃清水掛麵了。
但她一點都不後悔。
她覺得這錢花得值。
她想像著那個住在地下室裡的作者，吃到熱乎飯菜的樣子。
心裡就覺得特別滿足。
小魚兒：「吃飽了就趕緊去碼字！」
小魚兒：「明天我要看到楊過和小龍女的撒糖日常！」
「冇有撒糖。」
「明天開虐。」
小魚兒：「你敢！」
小魚兒：「你信不信我順著網線過去打你！」
許青看著螢幕上的威脅。
他輕笑了一聲。
「隨便你。」
他放下手機。
重新把手放在鍵盤上。
電腦螢幕上顯示著終焉文學網的後台頁麵。
桌上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小魚兒：「你新書到底叫什麼名字啊？」
小魚兒：「快告訴我，我去給你貢獻首訂！」
小魚兒：「你最好寫個霸道總裁愛上我的甜寵文。」
小魚兒：「不然對不起我剛纔那頓幾百塊錢的外賣！」
許青拿起手機回訊息。
「《夏有喬木雅望天堂》。」
「青春校園題材。」
「有青梅竹馬，有溫柔大姐姐。」
「包甜的。」
小魚兒：「哇！」
小魚兒：「這名字一聽就好浪漫！」
小魚兒：「算你識相，知道迎合本榜一大哥的口味。」
小魚兒：「在終焉文學網是吧？我現在就去註冊帳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