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坐在幾百萬的SSL調音台前,手指快速推動著推子。
所有的音軌已經錄製完畢。
他開始進行最後的混音。
男聲主唱、女聲和聲、鋼琴、吉他、貝斯、鼓組。
每一條音軌都在他的控製下達到了最完美的平衡。
許青按下匯出鍵。
進度條快速走到百分之百。
他拔下那個破舊的U盤,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錄音室門外。
已經過去整整兩個小時了。
裡麵一點動靜都沒有。
小王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
「裝神弄鬼。」
紅姐冷笑出聲。
......
隔音門被推開。
許青拿著那個破舊的U盤走了出來。
紅姐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立刻迎了上去。
「錄完了?」
紅姐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懷疑。
這才過去兩個小時。
正常歌手錄一首歌,光是找狀態就得大半天。
許青把U盤隨手扔給旁邊的小王。
「嗯。」
許青拿起那件洗得發白的破夾克,直接搭在肩膀上。
紅姐看著他這副窮酸樣,心裡十分不屑。
其實這是紅姐第一次見到明月清風本人。
之前許青也給星皇娛樂投過幾首歌。
不過對接的都是版權部的其他編輯。
直到上個月那首《帶我走》突然爆火。
星皇娛樂高層才注意到這個神秘的獨立音樂人。
紅姐為了搶業績,硬生生把對接人的活兒搶了過來。
他們之間的合作模式非常簡單粗暴。
星皇娛樂每個月固定收許青一首歌。
不簽長約,直接一錘子買賣買斷版權。
根據歌曲的質量評估,價格從五十萬到幾百萬不等。
這在業內是極其罕見的霸王條款。
但許青根本不在乎版權歸屬。
他隻需要快錢。
「明月老師,這首歌的評估需要一點時間。」
紅姐攔在電梯口。
「按照規矩,如果達不到S級,價格是要打折的。」
許青連正眼都沒看她。
「隨便。」
電梯門開啟,許青直接走了進去。
紅姐看著電梯門合上,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
「要飯的脾氣還挺大。」
紅姐轉頭看向小王。
「去把U盤插上。」
「我倒要聽聽他一個人在裡麵搗鼓出什麼破爛。」
小王趕緊跑進錄音室,把U盤連上電腦。
點開那個名為《我們的愛》的音訊檔案。
前奏的鋼琴和絃樂瞬間傾瀉而出。
紅姐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僵住了。
這編曲的成熟度高得離譜。
當許青那粗糲的男聲唱出主歌時,紅姐還勉強保持著鎮定。
但當歌曲進入第二遍副歌。
那個極具穿透力的空靈女聲和聲突然拔地而起。
紅姐整個人都傻了。
小王張著嘴巴,半天沒合攏。
「紅姐,這女聲是誰唱的?」
紅姐一把推開小王,自己湊到電腦螢幕前。
音軌上清清楚楚地顯示著人聲疊加。
「剛纔有女歌手進去過嗎?」紅姐大聲質問。
小王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絕對沒有,他一個人在裡麵待了兩個小時。」
紅姐感覺後背有點發涼。
這首歌的質量已經不是S級能概括的了。
這絕對是能橫掃各大音樂榜單的王炸。
那個要飯的居然有這種神仙級別的人脈?
能找來這種級別的女聲幫忙錄製?
紅姐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版權部老總的電話。
「馬上啟動最高階別的財務審批流程。」
「明月清風交新歌了。」
「對,直接走特批。」
「不管他要多少錢,先把這首歌拿下。」
兩個小時後。
許青推開了地下室那扇生鏽的鐵門。
屋裡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剛走到桌前拿起那個破水缸子。
兜裡的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許青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螢幕上連續彈出好幾條簡訊。
第一條是銀行的到帳通知。
「您的個人帳戶於今日15:30存入人民幣1,500,000.00元。備註:星皇娛樂版權買斷費。」
許青數了一下後麵的零。
一百五十萬。
比上次的《帶我走》整整翻了三倍。
看來那個紅姐雖然人品不行,但星皇娛樂的財務打錢還是很痛快的。
緊接著,微信的提示音開始狂轟濫炸。
許青點開微信。
全是紅姐發來的訊息。
紅姐:明月老師!您這首《我們的愛》簡直是神作!
紅姐:版權部給出了SSS級的最高評估!
紅姐:一百五十萬已經打到您的帳戶上了,請查收。
紅姐:另外,我冒昧地問一句。
紅姐:那首歌裡的女聲和聲,是哪位天後幫您錄的?
紅姐:如果您願意把這位女歌手介紹給我們公司,價格隨便開!
許青看著這些訊息,覺得十分好笑。
天後?
那是係統給的體驗卡。
他總不能告訴紅姐,那個女聲是他自己捏著嗓子唱出來的。
許青懶得打字。
直接回了一個字。
滾。
發完這個字,他直接把紅姐的微信設定了訊息免打擾。
世界終於清靜了。
許青開啟手機銀行。
許青坐在地下室的破椅子上。
手機螢幕亮著,上麵顯示著銀行卡餘額。
1,500,036.50元。
他沒有任何猶豫,熟練地開啟了轉帳介麵。
輸入帳號,收款人是江城市陽光福利院。
轉帳金額輸入一百五十萬。
點選確認,輸入密碼。
螢幕上彈出一個綠色的對號,提示轉帳成功。
銀行卡餘額再次變回了可憐的336.5元。
許青把手機扔在桌上,端起那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破搪瓷茶缸喝了一大口涼白開。
一百五十萬在江城能付個很不錯的三居室首付。
但他連一秒鐘都沒有想過要把這筆錢留給自己。
因為陽光福利院比他更需要這筆錢。
院長媽媽今年已經快六十歲了。
她那滿頭白髮和越來越佝僂的背,許青每次去看了都覺得心裡發堵。
福利院的房子太老了,以前每到夏天雨季,屋頂就漏水。
冬天的時候,西北風順著窗戶縫往裡灌。
那些凍瘡和寒冷,許青這輩子都忘不掉。
這些年許青隻要賺到錢,就會一分不剩地打給福利院。
現在福利院的屋頂已經翻修過了,換上了彩鋼瓦,能遮風擋雨。
窗戶也都換成了雙層中空玻璃,冬天再也不用拿報紙糊縫隙。
那些生病的孩子也終於有錢去市裡的大醫院看病拿藥。
但這遠遠不夠。
許青很清楚陽光福利院現在的真實情況。
院裡目前一共收養了235個孩子。
這其中隻有35個孩子是身體健康、能跑能跳、能正常坐在食堂裡吃飯的。
剩下的整整200個孩子,全都患有各種嚴重的先天性疾病。
腦癱、先天性心臟病、重度自閉症、白血病。
大部分孩子連下床都做不到,每天隻能躺在床上靠護工餵流食。
這些重病孩子的醫療費、護理費、營養費,每天都是一個天文數字。
這就是為什麼許青每個月都要賣一首歌的原因。
他必須保證福利院的帳戶裡永遠有錢。
隻要有他在,那些孩子就不用因為交不起醫藥費而被醫院停藥。
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院長媽媽。
許青清了清嗓子,接通了電話。
「小青啊,院裡的帳戶上剛才怎麼又多了一百五十萬?」
電話那頭傳來院長媽媽焦急的聲音。
「你是不是又去幹什麼危險的事情了?」
許青靠在椅背上,語氣很輕鬆。
「沒有,院長媽媽,我賣了一首歌給娛樂公司。」
「寫歌能賺這麼多錢?」
「現在娛樂圈人傻錢多,一首歌賣一百多萬很正常。」
院長媽媽嘆了口氣。
「你別總騙我,我知道你在外麵過得很苦。」
「你上次來看我,穿的那雙鞋都開膠了。」
「你把錢都給了院裡,你自己以後結婚娶媳婦怎麼辦?」
許青聽到結婚娶媳婦這幾個字,眼神暗了一下。
「我不結婚,一個人挺好的。」
「瞎說,哪有小夥子不結婚的。」
院長媽媽在電話裡絮絮叨叨。
「這筆錢我先不動,給你存著當老婆本。」
「別存著。」
許青立刻打斷了她。
「二樓那個叫小豆子的腦癱患兒,不是說要去燕京做康復手術嗎?」
「還有三樓那幾個白血病的孩子,靶向藥不能停。」
「錢就是用來花的,您趕緊聯絡醫院把手術安排上。」
院長媽媽在那頭沉默了很久,最後帶著哭腔應了一聲。
「小青,院裡欠你太多了。」
「是我欠院裡的。」
許青結束通話了電話。
如果當年沒有福利院,沒有薑月,他早就死在那個冬天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下室的排氣窗前,點燃了一根三塊錢一包的劣質香菸。
煙霧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
腦海裡,係統的提示音響了起來。
「叮。」
「檢測到宿主完成一次大額慈善捐款。」
「隱藏成就散財童子進度更新。」
「請問宿主,您這種自虐式的奉獻精神,是想感動自己還是感動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