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周炎色厲內荏地吼道。
「資料是不會騙人的!」
「你就是個為了紅不擇手段的……」
話冇說完。
大螢幕突然黑了。
接著。
一陣急促的鍵盤敲擊聲通過音響傳遍全場。
劈裡啪啦。
像是暴雨打在瓦片上。
「怎麼回事?」
「停電了?」
「周炎那孫子把電閘拉了?」
觀眾正納悶呢。
大螢幕又亮了。
但這一次。
不再是那種冷冰冰的Excel表格。
而是一個鮮紅的介麵。
那種紅。
是中國人最熟悉的紅。
像是春聯。
又像是結婚證。
或者是……感謝信。
「正在接入第三方資料來源……」
「正在破解星皇娛樂防火牆……」
「正在調取紅十字會後台資料……」
一行行程式碼飛快閃過。
貴賓包廂裡。
洛天雄把手裡的茶杯重重頓在桌子上。
「欺負我女婿?」
「我看他是活膩歪了。」
老張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手指在螢幕上劃得飛快。
「老爺,紅客聯盟那邊已經接手了。」
「資料全部調取完畢。」
「正在投放。」
洛天雄冷笑一聲。
「給他點顏色看看。」
「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資本。」
……
舞台上。
周炎看著那個突然變紅的大螢幕,心裡咯噔一下。
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關掉!」
「快關掉!」
「技術部的人呢!都在吃屎嗎!」
冇人理他。
技術部的門早就被幾個黑衣保鏢堵住了。
大螢幕上的畫麵陡然一變。
第一張圖。
是一張匯款單。
時間是一年前。
金額:一百五十萬。
收款方:大涼山希望工程指揮部。
備註:捐建「小魚希望小學」第1號。
全場愣住了。
第二張圖。
時間是兩個月後。
金額:一百五十萬。
收款方:貴州山區教育基金會。
備註:捐建「小魚希望小學」第2號。
畫麵開始加速。
一張接一張的匯款單,像雪花一樣飛了出來。
每一張上麵,都蓋著鮮紅的公章。
那是做不得假的。
第3號。
第4號。
第5號。
……
一直到第18號。
每一所學校的名字,都叫「小魚」。
「這……這是什麼?」
剛纔那個喊著要退票的胖子觀眾,手裡的螢光棒掉在了地上。
畫麵還在繼續。
不再是建學校了。
而是各種救災捐款。
【向抗震救災指揮部捐贈,金額300萬。備註:替吾妻祈福。】
【向白血病兒童救助基金捐贈,金額50萬。備註:願天下無病。】
【向罕見麵板病研究中心捐贈,金額200萬。備註:積德。】
每一筆钜額稿費進入許青的帳戶。
甚至還冇捂熱乎。
不出三天。
就會變成一筆筆善款,流向這個國家最需要的地方。
冇有任何宣傳。
冇有任何炒作。
甚至連名字都冇有留。
隻有一個簡簡單的代號:青魚。
或者是一個更加溫柔的稱呼:許先生替愛妻小魚捐。
現場安靜得可怕。
那種死寂,比剛纔周炎爆料的時候還要壓抑。
那是一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震撼。
有人開始算帳。
一筆,兩筆,三筆……
那些天文數字一般的收入。
最後竟然全部變成了捐款單上的紅章。
一分都冇留。
真的。
一分都冇留。
最後一張圖片出來了。
那是許青那張破舊銀行卡的實時餘額查詢介麵。
那個剛纔還在被周炎攻擊為「億萬富翁」的帳戶。
上麵的數字是:
【36.50元】。
三十六塊五。
連一碗稍微加點肉的牛肉麵都吃不起。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他會去住地下室。
為什麼他會吃那種兩塊五一包的泡麵。
為什麼他在路邊攤請兄弟們吃飯時,會為了幾塊錢跟老闆講價。
因為他真的冇錢。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個苦行僧。
把所有的血肉,都餵給了這世間的眾生。
隻為了給那個他以為已經死去的女孩,積那一點點虛無縹緲的陰德。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觀眾席響起。
剛纔那個喊退票的胖子,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這一巴掌極重。
臉瞬間就腫了。
「我真特麼不是人啊!」
胖子哭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人家把命都捐了,我還在這兒罵人家騙子。」
「我該死啊!」
不僅是他。
現場無數人都低下了頭。
那種羞愧感,像火一樣燒著他們的臉。
直播間裡。
那些罵人的彈幕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
是滿屏的「對不起」。
密密麻麻。
層層疊疊。
像是要把螢幕都淹冇。
周炎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大螢幕上的那個「36.50」。
這個數字像是一把尖刀。
狠狠地插進了他的心臟。
也插進了所謂資本的臉麵。
「不……不可能……」
「這不科學!」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傻逼!」
「有了錢不花?有了錢不享受?」
「全都捐了?」
「他是瘋子嗎!」
周炎崩潰地大喊。
他的價值觀崩塌了。
在他的世界裡,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冇有人會嫌錢多。
更冇有人會為了一個死人,把幾千萬身家全部散儘。
「一定是假的!」
「這是P圖!」
「這是洛家在幫他洗白!」
周炎抓起麥克風,想要做最後的掙紮。
但麥克風冇聲了。
幾個穿著製服的警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上了升降台。
「周炎先生是吧?」
「我是經偵支隊的。」
「我們接到舉報,你涉嫌钜額商業賄賂和職務侵占。」
「這是逮捕令。」
「跟我們走一趟吧。」
冰冷的手銬哢嚓一聲。
鎖住了周炎那隻還在流血的手。
也鎖住了他所有的野心和算計。
周炎被拖下去的時候。
還在瘋瘋癲癲地喊著:「他是個瘋子!他是個瘋子啊!」
許青站在台上。
他看著被拖走的周炎。
表情依然冇有什麼變化。
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
也不在乎是不是有人知道他做了什麼。
他隻在乎一件事。
那些錢。
有冇有真的變成山區的校舍。
有冇有變成救命的藥。
有冇有讓那些像曾經的他一樣無助的孩子,能在冬天裡穿上一件暖和的棉襖。
「大柱。」
許青突然開口了。
王大柱趕緊湊過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哥,你咋這麼傻啊!」
「那麼多錢啊!」
「那是八千萬啊!」
「咱們村那是幾輩子都掙不來這麼多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