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光棒匯成的海洋本該是璀璨的。
但此刻,觀眾席的某些角落裡,卻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氛。
那是周炎安排的五百個職業黑粉。
他們分散在各個區域,像是混進粥裡的老鼠屎。
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聽說了嗎?許青這次又要賣慘。」
「真噁心,那個什麼小魚都死了幾年了,還被他拿出來消費。」
「就是,為了紅連死人都不放過。」
「我看他就是個騙子,之前那個深情人設也是裝的。」
這些聲音不大。
但在嘈雜的環境裡,卻像病毒一樣迅速傳播。
有些不明真相的觀眾開始動搖。
「不會吧?許青看起來挺真誠的啊。」
「知人知麵不知心,娛樂圈哪有真東西。」
「要是真的消費死者,那可太下頭了。」
節奏被帶起來了。
原本期待的氛圍,變成了一種微妙的質疑和審視。
坐在前排的一個戴眼鏡的胖子,手裡舉著許青的燈牌。
他聽著周圍那些刺耳的議論,氣得渾身發抖。
「你們放屁!」
胖子猛地站起來,衝著後排幾個嘀嘀咕咕的人吼道。
「許青要是為了錢,他會來這裡?」
「你們這群人有冇有良心!」
後排那幾個黑粉對視一眼,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喲,急了?」
「腦殘粉真可怕。」
「不是為了錢?誰知道是不是洗錢呢。」
胖子氣得想動手,卻被旁邊的保安按住了。
「先生,請冷靜,不然請你出去。」
保安麵無表情地說道。
胖子頹然坐下。
他看著手裡那塊寫著「許青加油」的燈牌。
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巨大的無力感。
……
總控室。
周炎翹著二郎腿,看著監控畫麵裡觀眾席上的騷動。
他很滿意。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先從輿論上搞臭許青,再在技術上封殺許青。
雙管齊下。
神仙也難救。
「音響組,準備好了嗎?」
周炎對著對講機問道。
「導演,耳返訊號已經徹底切斷了。」
「備用頻道也鎖死了。」
「隻要他上台,耳朵裡除了電流聲,什麼都聽不見。」
音響師的聲音傳來。
「很好。」
周炎端起桌上的紅酒,晃了晃。
「等他唱到**部分,大概三分二十秒的時候。」
「把他的麥克風音量給我拉到最小。」
「我要讓他在最投入的時候,變成演啞劇的小醜。」
「明白嗎?」
「明白,導演。」
周炎抿了一口酒。
紅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痕跡,像血。
「許青啊許青。」
「你不是喜歡唱嗎?」
「今天我就讓你唱個夠。」
「在幾千萬人麵前出醜,我看你以後還怎麼在這個圈子裡混。」
……
雲頂莊園。
巨大的落地窗前。
洛天雄穿著那身唐裝,手裡盤著兩顆價值連城的獅子頭核桃。
他麵前是一麵巨大的投影牆。
上麵顯示的不是比賽畫麵。
而是密密麻麻的程式碼和資料流。
那是洛氏集團的技術團隊,正在通過私人衛星,實時監控著奧體中心的所有網路資料。
「老爺,檢測到了。」
管家老張站在一旁,手裡捧著平板電腦。
「有一股不明資料流正在攻擊現場的投票係統。」
「他們想在後台植入邏輯鎖,鎖定姑爺的票數。」
洛天雄冷笑一聲。
手裡的核桃「哢嚓」一聲脆響。
「跟老子玩黑客?」
「這幫玩資本的,是不是忘了老子是乾什麼起家的?」
洛天雄早年是做通訊和安防起家的。
論技術。
他手底下養的那幫人,能把周炎那幾個野路子黑客當猴耍。
「老張。」
「在。」
「告訴技術部。」
「不用防守。」
「給我反向追蹤。」
「把那幾個黑客的電腦給我黑了。」
「順便把他們的IP位址、真實身份,還有轉帳記錄,全部打包發給網警。」
「既然他們想玩陰的。」
「那老子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降維打擊。」
「是,老爺。」
老張低頭操作了幾下。
幾秒鐘後。
投影牆上的紅色警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綠色的字:
【威脅已清除。】
洛天雄看著螢幕,眼神裡透著一股狠勁。
「敢動我女婿。」
「我看你們是活膩歪了。」
……
後台通道。
許青背著那把貼著小魚貼紙的吉他。
他走在最前麵。
王大柱、李二狗、張鐵蛋跟在後麵。
四個人的表情都很平靜。
那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許青。」
洛淺魚突然叫住了他。
她冇有摘墨鏡。
但許青能感覺到,墨鏡後麵的那雙眼睛裡,寫滿了擔憂。
「樂器壞了。」
「要不……算了吧。」
「我們回家。」
「我養你。」
洛淺魚的聲音很輕。
她是真的怕了。
她怕許青再次受到傷害。
怕他那顆剛剛癒合了一點的心,再次被這些人渣撕碎。
許青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
伸手幫洛淺魚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劉海。
「小魚。」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
許青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是洛淺魚很久冇見過的,帶著點痞氣的笑。
「我說過。」
「隻要你肯開口,我就帶你回家。」
「但回家之前。」
「我得先把這裡的垃圾掃乾淨。」
「不然,臟了回家的路。」
就在這時。
許青的腦海裡,突然響起了一陣機械的提示音。
【叮!】
【係統檢測到高強度外部訊號乾擾。】
【宿主聽覺受阻。】
【檢測到宿主當前處於極端劣勢環境。】
【被動防禦模式啟用!】
【獲得臨時技能:絕對音域(S級)。】
【獲得臨時技能:聲場統禦(S級)。】
【註:此時此刻,整個舞台的聲場將由宿主意念控製,無需耳返,無需伴奏,萬物皆可為樂。】
許青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連繫統都看不下去了嗎?
那今天這場戲,可就更有意思了。
「下一位!」
「有請……許青!」
主持人的聲音有些發顫。
不知道是因為激動,還是因為剛纔耳機裡周炎那歇斯底裡的命令。
舞台的大門緩緩開啟。
刺眼的聚光燈瞬間打在許青身上。
他冇有躲避。
他迎著光,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身後。
王大柱舉起了那把滿是劃痕的嗩吶。
李二狗架起了那把隻有半截弓毛的二胡。
張鐵蛋把那麵潑了油漆的大鼓抗在了肩上。
這支看起來像是從垃圾堆裡爬出來的樂隊。
就這樣,大搖大擺地闖進了這個光鮮亮麗、卻又腐爛發臭的名利場。
台下。
五萬雙眼睛盯著他們。
有期待。
有嘲諷。
有冷漠。
許青站在麥克風前。
他抬起手,輕輕摘下了耳朵裡那個毫無聲息的耳返。
隨手一扔。
「啪。」
耳返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這個動作。
狂妄至極。
也帥得掉渣。
總控室裡,周炎猛地站了起來,死死盯著螢幕。
「他想乾什麼?」
「他瘋了嗎?」
許青冇有說話。
他隻是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
然後。
他對著鏡頭。
對著周炎。
對著那些躲在陰溝裡的老鼠。
豎起了一根中指。
「噓——」
許青把食指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安靜。」
「接下來。」
「我要開始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