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劉慧咬著牙,念出了這個名字。
她恨,但她更怕。
她怕等她出來的那一天,江夜已經站在了她隻能仰望的高度。
到了那個時候,她就連報復的資格都沒有了。
“不……我還有機會……”
劉慧的手指抓著床板,手掌用力,攥出血了。
“隻要我不死,我就還有機會……他們就一定會來救我的……一定會的……”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她寄託著希望與幻想的大哥們,現在躲她都來不及,又怎麼會冒著掉馬的風險來解救她呢?
現在的她,對他們早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
更何況,法院早就做出了宣判。
死刑。
這便是她的終點。
那些大哥們,不僅不會救他,甚至還會加快她走向死的步伐。
當然,她的死活對於江夜來說,毫無意義。
因為江夜根本就沒有把她放在眼裏。
劉慧隻是他生命中的一個絆腳石,踢開了也就忘了。
他的目標可是那星辰大海,是追求演戲的最高意義,是……活下去。
……
洛城影視基地的夜,來得很快。
劇組收工了。
江夜坐在自己的休息室裡,看著窗外夜空中的孤月。
他的手中還拿著劇本,正在為明天的戲做準備。
今天自“雪夜收將”之後,又搶拍了幾條相對輕鬆的戲份,留作後續的素材。
這樣也能減輕一些後期剪輯的壓力。
明天要拍的是宋靈帶領黑軍,突破正統大軍圍剿的戲份。
這是血與火的洗禮,也是對他身體機能的一次大考。
他要留足體力,以免再出現上次那種因脫力而使【強化鎮痛劑】失效的狀況。
他看了看係統中剩餘的共情值,已經被“日常三萬”給消耗得差不多了。
不過,隻要《末代王》能搶在兩個月之內上線,那他的共情值就算是穩住了,他就能一直在演下去,就死不了。
而且,《魔淵》準備得也差不多了。
相信到了上映的時候,自己就又能痛快地活下一段時間了。
江夜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復盤著今天的表演。
從那個遞饅頭的動作,到看向落日的眼神,每一個細節,他都在反覆琢磨。
他想要做到完美。
因為這不僅僅是在演戲,更是在與死神博弈。
隻有贏了觀眾的心,才能贏回自己的命,才能兌換那個【基因修復液】,徹底終結自己這該死的命運。
他脫掉了自己的衣服,躺在了床上,清冷的月光剛好照在他的身上。
“共葬嗎?”他輕笑一聲,“不。”
“我要這天下共賞。”
說完,他便閉上眼睛,翻了個身,在月光的懷抱下,沉沉睡去。
……
北坡峽穀,位於基地的北側,是一塊天然的險要之地。
這裏群山環飼,兩側山壁如削,隻留下中間一條狹窄的古道。
今日,這裏被佈置成了修羅場。
數千名群演身穿正統朝廷的紅甲,手持長戈,密密麻麻地擠在穀底,紅甲反射的陽光有些亮眼。
而在這高崗之上,還存在著一抹黑。
江夜身披著一套特製的黑色重甲,胯下騎著一匹名為“烏雲”的烈馬。
這些都是他們攻下江州之後,繳獲來的。
他沒有戴頭盔,黑髮被狂風扯得筆直。
手中一桿長槍,槍尖指地,在岩石上劃出一道白痕。
“各部門準備!”
呂不良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峽穀,帶著壓抑不住的亢奮。
“這是《末代王》的第一場硬仗,也是宋靈稱王的開始。”
“我要看到血,看到肉,看到那種把命豁出去的狠勁。”
江夜坐在馬背上,胸膛微微起伏。
這幾日因為拍攝進度的追趕,休息上可能還是並沒有那麼充足。
單單是披著這件黑甲,就已經稍微有些氣喘了。
於是,他閉上眼睛,調動了係統麵板。
【力量強化劑,使用。】
【環境氛圍渲染,開啟。】
熟悉而燥熱的熱流瞬間沖入了身體內,原本因為休息不足而有些虛浮的肌肉,此刻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與此同時,一股寒意以他為中心,開始向四周擴散。
胯下的烏雲馬似乎感覺到了背上之人的變化,不安地打著響鼻,四蹄在原地躁動著刨著土。
周圍的幾匹戰馬也跟著受了驚,嘶鳴聲此起彼伏。
飾演騎兵的群演們不得不勒緊韁繩,驚恐地看向最前方的那個背影。
動物有靈,往往能率先察覺到一些人察覺不到的東西。
可現在,這馬還沒開拍就驚了?
還是說,這人身上的味兒,開始變了?
江夜此刻猛地睜開眼,瞳孔深處藏著兩團火。
他俯視著下方這片紅色的海洋,這些數倍於己的敵軍,就是正統,就是天命。
可宋靈要做的,偏偏就是逆天,然後改命。
“Action!”
場記板的聲響一經落下,便被風聲吞沒。
江夜雙腿猛夾馬腹。
“殺!”
沒有多餘的廢話,隻有這一個字,從胸腔裡炸了開來。
烏雲馬吃痛,嘶鳴一聲,四蹄騰空,竟直接從高崗的斜坡上沖了下去。
這個坡度很陡,稍有不慎就是人仰馬翻。
現場的武術指導嚇得差點兒把手裏的對講機扔了。
夭壽啦!
這動作他可從沒設計過啊!
萬一出了人命,他可背不起這個鍋啊!
好在江夜穩穩地坐在馬背上,安全落地,沒有發生一點危險。
武指瞬間鬆了一口氣。
再看江夜,隻見他落地之後,身體前傾,整個人與馬融為一體,化作一道漆黑閃電,筆直地插進了紅色的浪潮之中。
“跟上!”
吳剛飾演的葉青大吼一聲,帶著身後的敢死隊,紅著眼就沖了下去。
“砰”的一聲,兩軍相撞。
江夜手中的長槍藉著馬力,直接挑飛了最前麵的兩個盾牌手。
瞬間木屑橫飛。
而他沒有停歇,長槍如龍,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片血霧。
這是真的在拚命。
隨著每一次的揮砍,江夜都能感覺到肌肉的撕裂感,呼吸漸漸變得粗重起來。
他這是在透支宋靈的生命,也在透支自己的體力。
可這股疼勁兒,讓他清醒,讓他興奮。
這纔是戰爭。
不需要優雅的招式,隻憑著你死我活的本能。
他左突右沖,在敵陣之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周圍的群演都被這股氣勢嚇到了,原本隻是在演戲,此刻卻真的生出了逃跑的念頭。
這個人太凶了吧?!
尤其是那把長槍,在他手裏就跟活了一樣,專挑人脖子紮。
哪怕是道具槍頭,被這麼狠狠捅一下,那也是鑽心的疼啊!
這他媽誰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