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盯著這行數字,呼吸停滯了半拍。
一千萬。
這可是他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數字。
他沒有猶豫,直接在係統商城裏找到了價值一千萬的初級【基因修復液】。
“兌換。”
“基因修復液,初級,使用。”
【消耗10000000點共情值。】
【兌換成功。】
【基因修復液(初級)已使用。】
這次憑空出現在他口腔中的液體,跟以前的完全不同。
這一次的,滾燙燒喉。
他仰頭嚥了下去,灼熱感順著食道直衝全身,兇猛的朝著他骨髓深處鑽去。
緊接著,他感覺體內憑空生出一雙手來,開始逐根逐根地修復著那些斷裂崩潰的基因鏈條。
江夜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手掌按在床墊上,床單都被攥出了褶子。
修復的過程倒也並不算痛,準確地來說,今天的鎮痛劑還在生效,所以他感受不到痛。
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些東西,正在他體內發生變化。
常年纏繞在骨縫裏的隱痛源頭,正在被什麼力量一點點地剝離,就像是一棵快要枯死的樹,被人灌入了活水。
根係在重新紮穩,枝幹在重新挺拔。
修復過程持續了大概十分鐘。
當灼熱感終於退去時,一併帶走的,還有鎮痛劑的藥效。
江夜癱倒在床上,深呼吸了幾口,強行穩定住了情緒。
係統的提示音也緊跟著在腦海中響起。
【基因修復液(初級)已生效。】
【效果說明:可直接修復受損基因鏈,治癒初期及中期基因崩潰症,對晚期有顯著延緩作用。】
【檢測到宿主為基因崩潰症晚期。】
【當前狀態:已由晚期修復至初期,且永久不再惡化。】
【註:若想徹底治癒,宿主需再積攢一千萬點共情值,兌換第二支基因修復液。】
【剩餘生命:75天13小時→540天13小時。】
【戲路不止,生命不息。】
【望宿主不可懈怠,繼續前行。】
初期。
從晚期……直接修復到了初期。
連生命力都跟著上漲不少。
江夜躺在床上,感受到體內正在發生的變化。
纏繞在骨髓裡的陣陣劇痛,跟著消失了。
手指不抖了,脖頸不酸了,就連深呼吸一口,都不會感覺到有任何不適。
除了偶爾會有一陣極其輕微的痠麻從脊椎深處泛上來,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但很快就消散了。
這就是初期基因崩潰症的癥狀,疼痛可以忽略不計。
這也就意味著,他不再需要每天花費一萬點共情值去兌換【強效鎮痛劑】了。
懸在頭頂的利刃,被砍斷了尖角。
江夜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晨光,看了很久很久,嘴角慢慢地翹了起來。
“活過來了……”他輕聲說道,“我他媽活過來了!!”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了枕頭裏,肩膀輕輕聳動了兩下。
也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坐起身來,擦了擦眼角,看了一眼係統麵板上剩餘的共情值。
【當前共情值餘額:100000點……(穩步上升中)】
花了一千萬之後,就剩下這麼十萬點了。
不過沒關係。
他現在已經不需要每天消耗一萬點鎮痛劑了。
他終於可以把賺來的每一點共情值,都用在生命值和刀刃上了。
江夜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拉開了窗簾。
海城的晨光鋪天蓋地地湧了進來。
他眯起眼睛,感受著陽光打在臉上的溫度。
很暖。
他站在光裡,身上還穿著進入劇本空間前的衣服,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淚痕。
可他卻覺得,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以來,最好看的一個早晨。
……
半個月後。
一座海拔三千米的高山景區,晨霧還沒有散盡。
《青崖白鹿》劇組的車隊,沿著蜿蜒的盤山公路,緩緩駛入了景區深處的一片原始鬆林。
這裏遠離城市,訊號時斷時續,連外賣都送不進來。
張三選中的這個地方,就是為了這一片真實的雪線和終年不化的冰川。
天山派的戲,必須在雪山上拍。
這是張三的堅持。
為此,他還讓劇組帶上了足夠的食材和鍋碗瓢盆,一心要在劇組裏把戲拍完。
開機儀式很簡單。
隻有一張紅布蓋著的供桌,幾柱清香,一掛鞭炮。
張三穿了一件嶄新的黑色夾克,頭髮也特意去理了一下,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他站在供桌前,手裏捏著三柱香,嘴唇哆嗦著唸叨了幾句吉利話,然後狠狠磕了三個頭。
既是磕給神仙的,也是磕給這部戲的。
他站起身,轉過頭來,看著身後已經站好的一排人。
江夜穿著一身素白的天山派弟子服,頭髮被高高豎起,露出一張乾淨利落的臉。
旁邊的陳宇則是一身青色長衫,腰間配著長劍,整個人自帶一股正道大師兄的浩然氣。
兩人並肩而立。
江夜偏過頭,看了陳宇一眼。
陳宇也正好看了過來。
兩人什麼都沒說,隻是相視一笑。
這一笑,默契十足,氣場也跟著在這一刻交匯在了一起,一切盡在不言中。
張三看著這一幕,眼眶猛地一熱,鼻子酸得厲害。
許是天山上的冷空氣刺激的吧……他趕緊扭過頭去,假裝整理供桌上的水果。
“你媽的……”他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壓低聲音嘟囔著,“你哭什麼,還沒開拍呢。”
可他就是忍不住。
從那間破爛的筒子樓開始,到現在站在雪山腳下,身邊站著的全是影帝和老戲骨。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靠在石頭上喝水的這個瘦弱的年輕人。
這是他的老弟。
就在張三偷偷抹眼淚的時候,陳宇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張哥,你的眼睛怎麼紅了?”
“風沙!這高山上風沙大!”張三瞪了陳宇一眼,把鼻涕往袖子上一蹭。
陳宇看了一圈周圍,入眼皆是鬆林和雪白,哪裏有風沙?
他笑了笑,沒有揭穿張三。
這時,陳宇又看向了正在石頭旁邊喝水的江夜。
忽然,他發現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江夜的肩膀似乎放鬆了。
不是那種演完戲之後卸下角色重擔的放鬆,而是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那種輕盈。
你看他端著水杯的手多穩,臉上還帶著一絲笑意。
這可不是偽裝的笑,這是發自內心的在笑。
陳宇記得很清楚,之前的江夜,就算是在笑的時候,眉宇間也總是壓著一層看不見的陰翳。
可今天,這層陰翳好像消散了大半。
“老弟精神頭不錯啊。”張三也注意到了,走過去蹲在江夜的麵前,上下打量了他兩眼,“氣色比以前也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