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嘿”了一聲:“看到了!那幫孫子也太不要臉了,連病歷單都照抄!”
“我正想問你呢,要不要我也發條微博罵他們?”
“不用。”江夜語氣乾脆,“犬吠而已,不值當理會。”
“三哥,你現在最重要的事兒,就是專心籌備《青崖白鹿》。”
張三那頭安靜了下來,顯然是在聽著。
江夜繼續說道:“這部戲是群像劇,配角的分量不比主角輕。”
“師傅、師姐、師弟、顧長明,每一個角色都得立得住。”
“選角兒的時候,千萬不能為了流量去妥協。”
“找那種真正有靈氣、有演技的人,不管是新人還是老人,哪怕名氣小,隻要能演好,就敢用。”
“流量鮮肉一個都不要。”
張三在電話那頭連連點頭,聲音都變了:“老弟你放心!你三哥又不是第一天乾這行兒了。”
“之前拍《罪罰》的時候,老子連個像樣的演員都請不起,最後還不是相中你了,照樣拍出來了?”
“這回咱們有了自己的班底和資源,還怕找不到好苗子?”
“你就安心研讀劇本,選角的事兒,我來把關!”
江夜嘴角微微一動:“好,那就辛苦三哥了。”
“客氣個屁!”張三大笑一聲,“趕緊掛了吧,我這就去翻簡歷!”
電話斷了。
江夜卻沒有放下手機,目光集中在了桌上的精裝劇本上。
“李火……”他輕聲唸叨了一遍這個名字。
這個人就像一團濃霧,籠罩在他的周圍,怎麼也看不清。
按理說,這樣的編劇,在這個圈子裏,不該籍籍無名。
可偏偏這個人,就是查無此人。
唯一與這個名字有交集的,就是呂不良。
江夜想了想,抬起手機,又撥通了呂不良的電話。
“嘟——嘟——”
電話響了三聲,那頭才接了起來。
“喂?”呂不良的聲音有些猶豫,不像當初那麼乾脆。
江夜一聽就知道怎麼回事兒。
自從在洛城拍攝完《末代王》,他被緊急送進搶救室後,呂不良的愧疚就一直沒有消散過。
“呂導。”江夜開口叫了一聲。
“江……江夜。”呂不良清了清嗓子,語氣有些不自然,“怎麼了?你身體還好吧?”
“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呂不良連說了兩遍。
頓了一下,他又補上了一句:“王林之前給我發過訊息了,他說你的眼睛……已經治好了?”
“是,已經治好了。”江夜回答得乾淨利落。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聲長長的嘆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好了就行,好了就行……”呂不良的聲音終於恢復了幾分底氣,“你這小子,可把我嚇夠嗆。”
“那段時間,我天天做噩夢,夢見你躺在龍椅上的那副模樣,我都快瘋了。”
江夜笑了笑,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直接切入了正題。
“呂導,我今天打電話來,是有件事想請教您。”
“你說。”
“李火。”江夜直接吐出了這兩個字。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
江夜繼續說道:“您在《末代王》的劇本上,和他聯合署名過。”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呂不良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語氣變得有些古怪:“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人了?”
“因為我手上剛接了一部新戲,編劇也是他。”
“什麼?!”呂不良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他又寫了新本子?”
“嗯。”江夜點了點頭:“武俠題材,少年群像劇。”
呂不良那頭傳來了打火機“啪嗒”的聲響,應該是在點煙。
過了兩秒,他才緩緩開口:“這個人,確實有點兒怪。”
呂不良吸了一口煙,吐出來,繼續說道:“當初拍《末代王》的時候,這個劇本最初的底本就是李火寫的。”
“我拿到底本之後,做了大量的調整和改編,纔有了你後來看到的成品。”
“但那個底本的質量,說句不誇張的話,放在整個行業裡都是頂尖的。”
江夜靜靜地聽著。
“後來我覺得應該要見一見這個人,當麵把想法碰一碰。”呂不良的語氣變得有些無奈起來,“可這人根本不見外人。”
“我們約在了一個茶館見麵。”
“他人是來了,但整個人卻從頭到腳蒙得嚴嚴實實。”
“帽子壓到了眉毛,圍巾遮住了半張臉,還戴著手套。”
“我連他的手指頭都沒看到一根。”
江夜皺了皺眉,問道:“那聲音呢?”
“做過變聲處理。”呂不良說道,“低沉又模糊,像是隔著一層鐵皮。”
“聊了一個多小時,我愣是沒聽出來是男是女。”
“聊完之後,他轉身就走了,連茶都沒碰一口。”
“從那之後,我們所有的溝通都是走加密郵件,一次性的匿名郵箱,再也查不到任何追蹤記錄了。”
呂不良猛吸了一口煙。
“我在這個行業幹了幾十年,像這種怪人也見過不少。”
“可是像李火這種把自己藏得滴水不漏的,還是頭一個。”
江夜搓了搓手指。
“呂導,他有沒有透露過自己的真實身份?哪怕是一點線索?”
“沒有,”呂不良搖著頭,“一個字都沒有。”
“我後來也讓人在圈子裏打聽過,查不到,也摸不著。”
江夜靠回了椅背上,陷入了沉默。
呂不良說的和張三說的是一樣的。
“那呂導,能不能麻煩您幫我多留心一下?”
“如果有他的任何訊息,不管大小,都請告訴我一聲。”
呂不良應了下來:“行,我會注意的。”
“不過我勸你別抱太大希望。”他補充一句,“這人要是不想被找到,你就算把整個行業翻過來也沒用。”
江夜嗯了一聲,道了聲謝,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把手機放在一旁,看著桌麵上《青崖白鷺》四個字的劇本封麵。
既然李火這個人暫時追查不了,那他就不急了。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把屬於洛長歌的戲份演好,到時候這個人,遲早還會浮出水麵的。
想通了這點,江夜放下手機,再次捧起劇本,繼續研讀起來。
可就在這時,紅姐的訊息再次發了過來:“夜不眠動了。”
“他們的《斷刃》剛剛宣佈提前開機。”
“現在正在進行開機直播。”
江夜點開了紅姐附帶的連結。
直播間內,蘇星正坐在一把太師椅上。身上穿著一套深藍色的古裝戲服,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很古怪的一套穿搭。
明明身上穿的是古裝,臉上卻還要戴一副現代的金絲眼鏡。
看上去不倫不類的,也不知道是在致敬誰,或者是……挑釁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