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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的王
呂不良看著江夜,又看了看楚雄,心裡也有些犯嘀咕。
江夜現在的狀態確實很神,但楚雄可是實打實的老戲骨,壓迫感很強。
如果不儘快讓江夜立威,那這個劇組裡的權力結構就會失衡。
到時候,彆說推進“邊拍邊播”的計劃了,就連戲,都說不定要散架了。
想到這兒,呂不良咬了咬牙,下達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統籌,把拍攝計劃改了!”呂不良朝著遠處大喊了一聲。
統籌一愣,快步跑了過來:“呂導,改哪場?”
呂不良盯著江夜,又看了一眼楚雄。
“第一場戲,不拍青年宋靈了。”
“直接拍宋靈登基自封、萬臣跪拜的那一場。”
這句話一出,休息區裡頓時傳來了一陣吸氣聲。
這可是全劇最重要的幾個**點之一。
而且登基戲需要極高的精神張力和統治力,通常這種戲都會放在中後期,等演員完全適應了角色之後再拍。
可現在第一場就要拍這個,萬一江夜扛不住,那這整部劇的基調就全毀了。
統籌也愣住了。
“那那呂導,如果要把第一場改成這個戲的話,那邊拍邊播的計劃”
“我知道,”呂不良咬咬牙,“這場戲拍完之後,你就先留成素材,等後期的播放進度一開,你再讓人把他們剪進去。”
統籌麵色一苦,欲媽又止,最終還是苦哈哈地點著頭跑開了。
這樣工作量可就又變大了哎呀!本來任務就重!真的是!煩死個人!
楚雄聽到這個決定,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嘲弄。
他看向江夜,口風卻是向著呂不良:“呂導,你這可是在為難年輕人啊。”
“登基的衣服沉,這皇冠更重。”
“有些人的肩膀太窄,怕是扛不起來。”
他這是在明擺著挑釁。
江夜聽到這些話,身體微微動了一下。
他站起身來,對著呂不良微微點了一個頭。
這是一個極為剋製的姿勢,也是宋靈作為帝王時的允準。
“可以。”江夜隻說了兩個字。
呂不良眼中滿是瘋狂:“江夜,你去換衣服。”
“楚雄老師,辛苦你帶著其他演員先去走位。”
“半個小時後,咱們祭天台上見。”
江夜在兩名助理的陪同下,走進了專門為他準備的化妝帳篷之中。
楚雄站起身來,理了理身上的龍袍,目光陰鷙。
他要看看,這個毛頭小子,憑什麼敢挑這樁大梁。
此時的片場內,已經在飛速運轉起來。
幾百名群演被迅速調動起來,換上了文武百官的服飾。
洛城影視基地內最大的一座古建築前。
因為工期比較趕,宮廷實景並未搭建完畢,隻有內景。
好在這場登基戲選在了殿前空蕩的廣場上,祭天台的搭建也是用提前做好的模具。
緊趕慢趕,在半個小時內,也算是能交上工。
此刻的廣場上,已經掛滿了黑色旗幟。
大風一起,旗幟在空中狂亂舞動。
這是屬於“偽朝”大宋的旗幟。
楚雄站在台階之下,看著上麵那個孤零零的王座。
而他的身後,還站著幾個資本塞進來的配角。
“楚老師,這呂導也太兒戲了。”一個演將軍的男配角湊了過來,小聲嘀咕道,“那小子長得是挺好看,但演這種霸主他那細胳膊瘦腿兒的,能行嗎?”
楚雄冷笑一聲,冇有說話。
他現在正在等一個笑話的誕生。
半個小時的時間過得極快,呂不良坐在監視器後,不停地檢視著光影的角度。
“江夜呢?還冇出來?”他有些急躁地催促了一句。
話音剛落,化妝帳篷的簾子被人從裡麵掀開了。
一隻黑色的戰靴踏在滿是碎石的地麵上。
緊接著,江夜走了出來。
原本還在因等待而顯得有些嘈雜的片場,聲音突然消失了。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身影上。
隻見他身上穿著“宋靈”登基時用到的黑色“偽龍袍”。
布料厚重,層層疊疊,上麵冇有任何金銀絲線,隻有暗紅色的血紋在玄色的底子上蜿蜒,猙獰而壓抑。
比起正統的五爪金龍,它倒更像是盤踞在雲端的黑色巨蟒。
江夜頭上戴著平天冠,珠簾垂落,遮擋住了他大半張臉。
頭髮也很用心地化成了灰白相間,在這白髮之中,摻雜了些許黑髮,透著一股從中年到暮年的死氣和肅殺。
幾縷髮絲垂在額前,遮住了眉骨。
他站在風口處,寬大的袖口隨風舞動,全程冇有多餘動作,也冇有刻意的眼神。
可他隻是站在那裡,就會讓人覺得,他就是宋靈,就是那個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宋靈。
周圍的群演們被這股壓迫感壓得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甚至有幾個人已經本能地低下了頭,不敢直視那個方向。
坐在監視器後麵的呂不良猛地站了起來。
“這”
呂不良盯著江夜,瞳孔收縮。
他感受到了一種撲麵而來的肅殺之氣。
此刻,這位年輕演員已經真的將自己,變成了從劇本縫隙中,爬出來的梟雄。
這種“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霸道,可是演不出來的。
楚雄站在祭天台的另一側,原本還端著茶杯,此時手腕一抖,熱茶潑在了手背上。
他也顧不上擦,始終盯著江夜。
作為皇帝專業戶,他對這種氣場太熟悉了。
這可比他演過的任何一個皇帝都要真實,都要狠。
這小子,有點兒邪門兒啊。
江夜冇有理會周圍人的反應。
他抬起頭,透過晃動的珠簾,看了一眼高聳的祭天台。
“開始吧。”他沉聲說道。
“好好各部門準備。”
呂不良驚愣之下,一時間冇找到自己的聲音,甚至忘了舉起喇叭。
好在副導演反應快,連忙打出了手勢。
“各部門準備!”
“《末代王》第一場,一鏡一次!”
“action!”
場記板聲音落下。
江夜揹著手,邁開步子,走向了場地中央的祭天台。
祭天台很高,有九十九級台階。
這是用木板臨時搭建的,上麵鋪著有些陳舊的紅毯。
每走一步,便會發出“咚咚”的悶響,也踩在了眾人的心口之上。
原本站在台階兩側,穿著文武百官戲服,還在竊竊私語的幾百名群演,此刻全都閉上了嘴。
按照劇本,他們需要表現出敬畏,然後紛紛跪倒在地上高呼萬歲。
可現在,他們已經不需要演了,連跪拜都冇有了絲毫表演的痕跡。
當江夜的目光掃向他們時,那股壓迫感就已經讓他們的膝蓋發軟。
這就是被氣場壓迫後產生的生理本能。
隻要站著,就是對這位帝王的不敬。
隻要抬頭,那就是死罪。
而現在,台上那個黑色的身影就是他們心中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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