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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雞腿不
江夜冇有猶豫。
在聽到破空聲的一刹那,他便猛地轉過身來,張開雙臂,直接用自己的後背擋在了小雅的身前。
“噗噗噗!”
箭矢劈裡啪啦地砸在他的背上,有幾支箭力道很大,直接穿透了戰甲的縫隙,撞在了他的皮肉上。
江夜的身體猛地一震。
這一下可不是演的。
這股衝擊力牽動了他之前拍打戲時留下的舊傷,甚至連帶著胸腔裡的那股隱痛,也一併勾了出來。
在【強效鎮痛劑】的作用下,雖然並冇有多痛,但身體的反應還是實打實的。
他喉嚨裡猛地一甜,但他卻緊咬牙關,一聲不吭,雙腳也紋絲不動。
哪怕後背已經被箭矢插滿,哪怕嘴角已經溢位了鮮血,他依然穩穩地護著懷裡的小女孩兒,不讓她受到一點傷害。
小雅聽到動靜,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脖子:“大哥哥怎麼了?”
江夜低下頭,看著懷中毫髮無損的女孩兒,臉上露出了一抹解脫。
這一刻,他是魔,但他比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更像神。
“冇事。”江夜輕聲說道,聲音平穩,聽不出半點痛苦,“快要下雨了快回家去吧。”
說完這句話,他猛地推了小雅一把,把她送出了危險區域,然後轉過身來,重新麵對著這些所謂的正道人士。
赤瞳之中,再次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既然你們都不肯放過我,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哢!”王林大喊一聲,聲音中有些激動,“過了!完美!”
現場瞬間爆發出了一陣掌聲。
工作人員們也紛紛圍了上來,準備幫江夜卸下背上的道具箭。
陳宇也從土坡上走過來,一臉關切:“冇事兒吧?剛纔那幾下我看打的挺實的。”
江夜站在原地,身子晃了晃,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彆動:“等會兒讓我緩一下。”
剛纔那一瞬間的劇痛差點讓他直接跪在地上,額頭上現在已經滿是冷汗。
可夜煞是不能跪的。
江夜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口翻湧的氣血。
看來今天這場戲,又透支了不少生命力。
“真的冇事兒?”王林走過來,皺著眉看著他,“我看你的臉色不對勁。”
“冇事,導演。”江夜擠出一個笑容,“就是剛纔動作大了點兒,扯到筋了。”
他冇有說實話。
這哪裡是扯了筋?這分明是命在燃燒。
但他不想說。
說了又能怎麼樣呢?
除了讓人同情,冇有任何用處。
對於他來說,他不需要同情,他隻需要把戲演好。
小雅這時也被工作人員牽了過來,她聽到大家都在關心江夜,有些擔心地問道:“大哥哥,你受傷了嗎?”
江夜看著她無神的雙眼,蹲下身,拍了拍她的頭。
“冇有。”他語氣輕鬆,“剛纔是在演戲,那是假的。”
小雅鬆了一口氣,臉上又露出了笑容:“那就好啊,大哥哥演的真好,剛纔我都真的感覺要下雨了。”
江夜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去吧,領盒飯去吧,聽說今天有雞腿。”
送走了小雅,江夜在陳宇的攙扶下,慢慢走回了休息區。
看著他痛苦的模樣,陳宇小聲嘀咕一句:“還說冇事呢?這都快站不穩了嘴巴真硬。”
江夜皺了皺眉:“陳老師,你說什麼?”
“啊冇事冇事我問你晚上吃雞腿不?”
“不了,謝謝。”
劇組的拍攝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後續的拍攝程序,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這天深夜,大沙漠的溫差變得異常明顯。
江夜結束了一整天的拍攝任務,步履蹣跚地拖著沉重的雙腿,回到了自己的宿營帳篷裡。
今天,為了配合王林導演追求的真實感,他在沙丘上連續翻滾了數十次,每一個動作,他都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就在他坐在床沿上,剛準備伸手去拿桌上的水壺時,腦海中卻突然傳來了係統的電子提示音。
【警告,檢測到宿主今日體能透支嚴重。】
【強效鎮痛劑的藥效因身體負荷過重,提前兩小時結束。】
江夜的身子一僵,手懸停在半空中,呼吸停頓了一下。
一股久違的陰冷感再次從骨縫中冒了出來。
他咬緊牙關,在腦海中飛快地下達指令:“係統,立刻兌換新的【強效鎮痛劑】並使用。”
可是,係統的回答卻讓他整個人如墜冰窖。
【提示:因宿主今日體力透支過度,連續使用藥劑將產生虛弱效果。】
【新兌換的強效鎮痛劑使用效果減弱80,當前藥效僅能發揮20的鎮痛作用。】
江夜咬了咬牙,剛點下使用,一股海嘯般的劇痛便猛然爆發出來,冇有任何預兆,直接從他的尾椎骨一路橫衝直撞,直達大腦皮層。
自從使用上【強效鎮痛劑】之後,他都快要忘記這種基因崩潰之後的痛苦了。
可這一次的爆發,卻驚醒了他,就好像有人一直在掐著他的脖子,獰笑著對他說:“我一直都在。”
江夜的身子一歪,整個人直接從床沿上栽倒在了地麵上。
地上的沙土弄臟了他的臉,但他已經顧不上了。
他迅速抓起旁邊的一條乾毛巾,塞進嘴裡,死死咬住。
他不能叫出聲。
這裡的帳篷隔音效果本就差,隻要他發出一點點慘叫,睡在隔壁的場務們就立刻會衝進來。
江夜蜷縮在地麵上,身體不斷痙攣著,冷汗濕透了整個衣衫。
痛苦快要讓他失去思考的能力了。
他瞪大眼睛,腦袋裡嗡嗡作響,眼前都是黑色的,隻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藥劑起了一點作用,但那20的效果在基因崩潰的折磨麵前,顯得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帳篷外麵,陳宇拿著明天的劇本,在風沙中走了過來。
他剛纔在導演那裡對明天的重頭戲有了新的想法,想找江夜這個戲瘋子好好合計合計。
在這個劇組裡,江夜是他覺得唯一能聊得來的人。
兩人雖然戲裡戲外身份不同,但在對待演技的態度上卻出奇的一致。
陳宇站在江夜的帳篷外,禮貌地敲了敲支撐杆。
“江老師,在裡邊兒嗎?”
“我想跟你聊聊明天《魔淵》決戰的幾個走位,你現在方便嗎?”
說完,陳宇便在門口站了十幾秒鐘,卻聽不見裡麵傳來任何迴應,隻有風吹過帳篷的呼呼作響聲。
這讓他感到有些奇怪。
按照江夜的習慣,如果是在休息的話,起碼也會應一聲。
“江夜?”陳宇再次試探地喊了一聲。
可裡麵依舊死寂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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