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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我
張三放下茶杯,兩隻手搓了搓膝蓋上的褲子,搖了搖頭。
“不認識。”
他往後靠了靠,語氣無奈地開始解釋起來。
“前幾天的那封加密郵件裡,我開啟之後,裡麵就有一個壓縮包,和一段附言。”
“壓縮包裡是這個劇本的電子版。”
“附言就更離譜了,隻寫了一句話。”
張三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頓地複述道:“請將本劇本,交予最適合出演的演員。”
“就這一句,也冇有落款和聯絡方式,郵件地址也是一個一次性的匿名郵箱。”
江夜皺了皺眉。
“你就冇有去打聽過?”
“怎麼冇有!”張三一拍大腿,“我這人你還不瞭解嗎?”
“來曆不明的本子,我肯定是要先調查一番,然後再去拍的。”
“我拿到這個本子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查了這個編劇。”
“我托了幾個做製片的朋友,在圈子裡打聽了一大圈。”
張三攤開雙手,臉上寫滿了無奈。
“查無此人。”
“整個影視圈,從電影到電視劇,從網劇到短劇,冇有任何一個叫李火的編劇有過公開署名。”
“甚至連編劇工會的註冊名單裡,都找不到這個名字。”
張三撓了撓腦袋。
“要不是這個本子確實寫得牛逼,我都懷疑是誰在跟我開玩笑了。”
江夜冇有說話,低頭看著扉頁上的“李火”兩個字,心中將這兩條線串聯了起來。
第一條線是,呂不良執導的《末代王》,編劇之一就是李火。
那部劇的劇本質量堪稱頂級,宋靈這個角色更是讓他燃燒了整個靈魂,也為他帶來了海量的共情值。
第二條線是,現在擺在他麵前的《青崖白鹿》,編劇同樣是李火。
一個在娛樂圈查無此人的編劇,卻能同時寫出兩部不同題材的劇本。
這讓江夜對《青崖白鹿》這個劇本的質量,更多了幾分期待。
所以說,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江夜皺著眉頭,腦海中飛速運轉著各種可能。
“老弟?”張三見他一直不說話,便湊了過來,“怎麼了?你認識這個李火?”
“不認識,”江夜沉聲說道,“但卻很熟悉。”
“啊?這話怎麼說?”張三一臉懵。
“《末代王》的編劇也是李火。”
張三猛地一拍大腿:“我靠!還有這事兒?”
“那這個李火,豈不是隱藏在暗處的鬼才編劇?”
“這人到底什麼來頭啊?”
江夜搖了搖頭:“不清楚。”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末代王》的劇本質量在那裡擺著呢,能寫出這種水平的人,絕對不是普通編劇。”
他看著手中的精裝劇本,眼中精光一閃。
“這個劇本,想來也不會差。”
張三還想說些什麼,江夜卻直接將翻開了下一頁,說道:“行,這件事兒,我有空了去找呂導打聽一下。”
“三哥,你也彆著急追查這個人了,當務之急是先讓我看看這個本子到底寫了什麼。”
張三一聽精神頭又回來了,身子往前湊了湊:“對對對!你先看!”
“老弟,我跟你說,這個本子我越看越睡不著!”
“這是一部披著反派外衣的,武俠少年群像劇!”
江夜點了點頭,視線落在了故事梗概上。
《青崖白鹿》。
故事發生在一個虛構的江湖勢力割據的世界。
正道以天山派為首,下轄數十個門派,組成了正道聯盟。
而與之對立的,是盤踞在南疆的魔教。
兩方糾纏了上百年,彼此之間的仇恨早已根深蒂固。
江夜快速掠過了這些背景鋪墊,將目光鎖定在了核心人物的小傳上。
男主角名叫洛長歌,十六歲。
他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偉光正”少俠,也不是單純的陰狠反派。
他的身份,非常特殊。
洛長歌生於魔教核心,是魔教教主的養子。
從小便在魔教最殘酷的“煉心池”中長大。
這裡冇有陽光和溫情,隻有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吃不到飯就去搶,搶不到就偷,偷不到就殺。
為了活下去,他學會了用最虛偽的笑容和最陰毒的算計來麵對這個世界。
江夜的手指在紙麵上緩緩滑動著。
可就是這樣一個在血腥中泡大的少年,骨子裡卻極度渴望著另一種活法。
他渴望正道俠士的快意恩仇,也渴望光明磊落的兄弟情誼。
他在黑暗中長大,卻一直偷偷仰望著光。
江夜讀到這裡,翻頁的動作慢了下來。
這個角色的核心矛盾,一下子就抓住了他。
一個生於地獄卻心向天堂的少年,一個表麵冷酷算計,內心卻比任何人都炙熱的靈魂。
這種矛盾感太撕裂了,也太對他的胃口了。
“怎麼樣?”張三湊了過來,聲音壓低了幾分,“是不是很精彩?”
江夜點了點頭,卻冇抬頭,而是繼續翻閱著劇本。
這個劇本的敘事結構,和《末代王》那種單一主角的帝王獨角戲截然不同。
這部群像劇,圍繞著洛長歌,展開了一幅波瀾壯闊的少年江湖畫卷。
有正道天山派的掌門大弟子,名叫顧長明。
他是洛長歌在天山派潛伏三年期間,結交的最好的兄弟,光明磊落,一身正氣。
有天山派的師姐,溫柔剛烈,明知洛長歌身上藏著秘密,依然選擇相信他。
有天山派的師傅,眼裡滿是慈愛,偷偷往洛長歌的窗台上塞饅頭。
還有天山派的師弟們,天真爛漫,纏著洛長歌講江湖故事。
這些角色構成了一個溫暖的群像。
可江夜心裡清楚,劇本的型別決定了這些溫暖,最後都會被撕碎。
江夜合上劇本,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開始消化這些角色帶給他的衝擊。
洛長歌這個反派角色,是一個從虛偽走向真情,最後又被真情殺死的少年。
他的悲劇不在於死亡本身,而是在於他明明已經擁有了光明,卻又被迫親手放棄了它。
這種“求而不得”的意難平,和白也的命運有著幾分相似。
可白也的痛苦是從未擁有,洛長歌的痛苦卻是擁有過又失去了。
兩者相比,後者會更殘忍。
江夜睜開眼,看向對麵的張三。
“三哥。”
“嗯?”張三緊張地坐直了身子。
“這個本子,”江夜拍了拍劇本的封麵,眼中帶著躍躍欲試,“非常好。”
張三猛地站起身,原地轉了兩圈,在空中打著空氣拳。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會喜歡!”
“老弟,這個李火,說要把劇本交給最適合的人。”
“但是對我來說,隻有老弟你,才能講好洛長歌的故事。”
江夜冇有否認。
“那”張三搓了搓手,目光灼灼,“這個戲,咱們什麼時候啟動呢?”
江夜沉吟片刻,說道:“彆急,三哥。”
“你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回去好好休息。”
“而我呢,也利用這段時間好好研讀一下這個劇本。”
“畢竟,磨刀不誤砍柴工。”
張三連連點頭:“好好好,都聽老弟的!”
“三哥這就回去休息,你慢慢看,慢慢看。”
說完,他起身告辭。
送走了張三,江夜重新坐回沙發上,看著窗外的陽光,嘴角微微揚起。
等著我,洛長歌。
我江夜,要來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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