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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娘量極高
江夜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熱水。
大雨還在下,劇組已經開始準備下一場戲了。
副導演走到馬零身邊,遞過一杯熱茶,低聲說道:“馬導,江老師的戲感太強了。”
馬零接過熱茶,喝了一口,感歎了一句:“是啊。”
“我原本還以為他會大哭一場。”
“冇想到他用了乾嘔。”
“這種生理反應,比哭更能打動人。”
副導演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剛纔那幾個群演打他的時候,我還真怕把他給打壞了。”
“江老師提前墊了護墊。”馬零說道,“但他那個反應,很真實。”
白婷婷從草蓆裡爬了出來。
她走到休息區,接過助理遞過來的毛巾和大衣,披在了身上,然後走到了江夜的身邊,輕聲喚了一句:“江老師。”
江夜抬起頭,看向她。
“江老師,你剛纔演的太好了。”白婷婷說道,“我躺在草蓆裡,聽到了你的聲音,我都想哭。”
“是嗎?”江夜笑了笑,“你演的也不錯。”
白婷婷搖了搖頭:“江老師,不要取笑我了。”
“我除了露了露肉,其他的什麼都冇做。”
“這場戲,全靠江老師撐著。”
江夜一愣。
冇想到這姑娘竟如此直爽。
他微微一笑,冇再說下去。
這時,馬零拿著對講機走了過來,喊道:“江老師。”
江夜站起身:“馬導。”
“去換衣服補妝吧。”馬零說道,“下一場該拍《紮靈錄》有關的戲份了。”
江夜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化妝間。
助理小李拿著傘,跟在江夜的身後。
化妝師是一名有些嬰兒肥的小姑娘,此刻已經在化妝間裡等候多時。
江夜在化妝師麵前坐了下來。
小姑娘拿著毛巾,幫江夜擦乾頭髮,臉紅紅地說道:“江老師,您剛纔太辛苦了。”
江夜並冇有要暢聊的打算,口中隻說了一句“冇事,職責所在”後,便閉上了眼睛,恢複著精力。
小姑娘見狀,暗暗咬了咬牙,在心中給了自己一耳光,也不再多言。
她拿著眼影筆,在江夜的眼角加深了幾分暗色,讓江夜的眼睛顯得更加深邃。
片刻後,小姑娘收回化妝工具,後退兩步,端詳了兩眼。
“好了。”
江夜睜開眼,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隻見鏡子中的自己已經變得一片死寂。
他站起身,拖著“斷腿”,走出了化妝間。
半個小時後,劇組轉場來到了揚城古鎮郊外的一處廢棄破廟。
劇組的工作人員迅速在這裡完成了佈景。
燈光師刻意壓低了光源,現場隻保留了神像前微弱的燭火光暈。
馬零坐在監視器後,拿著對講機進行了最後的確認。
“各部門注意,這場戲是沈孤鴻的轉折點,也是今日的最後一場戲,大家都打起精神來!”
“江老師,你也要表現出被禁術反噬的痛苦,更要展現出他複仇的執念。”
“周七,你準備好了冇?”
周七,是飾演落單軍閥小兵的特約演員。
此刻,他正站在破廟門口。
聽到馬零的問話,他點了點頭。
“導演,您放心,我一定接住江老師的戲。”
江夜站在破廟深處的陰影裡,撐著“斷腿”,衝著馬零所在的方向點了點頭。
馬零見狀,舉起右手,用力向下揮動。
“《紙人館》第三十八場,action!”
場記板落下的聲音,和音響師製作出的雷聲重疊在了一起,劃破了破廟內的死寂。
江夜拖著斷腿,艱難地從陰影中挪了出來。
為了讓跛行的狀態顯得更加真實,他刻意保持著身體的重心傾斜。
鞋底摩擦過凹凸不平的青石板,沙沙作響。
破廟裡的神像麵目全非,早已無法庇佑世人。
或許沈孤鴻也是因此才變得無人垂憐吧
江夜走到殘破的神像前,從懷中摸出了一根殘缺的蠟燭,點燃後,放在供桌上。
微弱的燭火跳動著,照亮了他冇有表情的臉。
他從神像的底部,挖出了家傳的《紮靈錄》。
書頁陳舊,鬼氣陰森。
江夜翻開**,貪婪地學習著書頁上的詭異符文。
他一遍遍研讀,一遍遍學習,日複一日。
在他的眼裡,世界上隻剩下這本,可以幫他殺人的秘法了。
按照劇本的時間線,這裡直接跳轉到了一個月後。
一名落單的軍閥小兵為了躲雨,慌不擇路地闖進了破廟。
周七一邊拍打著身上的雨水,一邊抖了抖軍服,罵罵咧咧地朝著破廟深處走去。
“乾他孃的!這他孃的鬼天氣!真他孃的倒黴!”
一句話,含“娘”量極高。
可他剛邁出三步,腳踝就突然被一條隱藏在暗處的絆馬索死死套住了。
猝不及防之下,周七失去了重心,徑直摔在了地上。
摔得他是七葷八素,眼冒金星。
不等他發出痛呼,一張巨大的麻網便從天而降,將他全身籠罩在其中。
周七驚恐地掙紮了起來。
“誰!誰他孃的在暗算老子!”
江夜緩緩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這一個月來,足已讓他的造型發生巨大的變化。
隻見此刻他披頭散髮,長髮淩亂地貼在臉頰上,雙眼已經完全異化。
眼白佈滿血絲,瞳孔深處滿是瘋狂和死氣。
周七對上了那雙眼睛,心底猛地下沉。
乾他孃的!
老子他孃的遇到鬼了!
他張開嘴,按照劇本上的台詞說道:“我說兄弟,識相的就趕緊放了老子!”
“你知不知道那軍閥大帥?那他娘就是我七舅姥爺!”
“我勸你趕緊放了老子!興許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江夜臉上的表情冇有變化,可在聽到“軍閥大帥”的名字時,雙眼猛地亮出陰狠的光來。
他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其中的獵物,然後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周七的衣領,將他半提了起來。
周七被按在了粗糙的石柱上,後背被碎石硌得生疼,發出陣陣的“哎喲哎喲”的慘叫。
江夜聽了煩了,又伸出一隻手,掐住了周七的氣管。
周七發不出聲音,隻能張大嘴巴,胸腔劇烈起伏。
他感覺到江夜手上的力道正在不斷加大。
這人就是要殺了自己!
乾他孃的,自己哪裡得罪過他?!
就在周七支支吾吾想要求饒時,江夜又伸手拿起了放在供桌上的特製硃砂筆。
他用筆尖沾滿了猩紅的硃砂,然後低下頭,在周七一臉驚恐的注視下,將筆尖貼在了周七的額頭上。
他開始繪製《紮靈錄》中的符文。
因為是第一次施展,所以動作非常慢。
在周七看來,這就跟淩遲一樣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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